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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種伯衡還是個厚道人

  此次襲營,種平帶回來的白毦兵只剩下四百不到,他回到水寨之時,原本面帶怒色,待聽聞自己方退,蔡中便領兵而出,一時面色古怪,氣也不是,笑也不是,倒讓劉琦嚇了一跳。

  第二日午時左右蔡中才領殘兵而回,如此轉勝為敗,縱然是張允也沒面目多言,種平趁勢發難,詰問蔡瑁昨夜為何不依約來援:「將軍豈不聞『義重千鈞,不可輕負;信若流沙,易失難收』?今我受命來援,將軍有約在先,我以軍令奉之,將軍卻輕易背棄!如此裂竹折節,何其不義!莫非將軍以為我交州好欺?」

  蔡瑁自知理虧,明白種平並非虛士,心中也是後悔此次並未能乘勝追擊,將呂布趕出南郡,只能主動開口描補:「夜間霧大,排程之時耽擱了些……此次之過在我,決計不會再有第二次。」

  他說著瞪了眼蔡中,蔡中狼狽低頭。

  「使者若需兵將、糧草等物,我寨中皆可供使者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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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平心中一動:「我倒有位故人在此,還請將軍允我離去前,自荊州選調兩個官吏一同回交州。」

  蔡瑁思量一方,並未直接答應,而是道:「使者還要待上幾日,到時再說吧。」

  這邊水寨之中士氣低迷,那邊呂布帳下也不遑多讓。

  種平夜襲之後,呂布雖勝了其後的蔡中,但到底是連勝之下突遭大敗,軍心多有浮動。

  呂布忌憚種平之計,軍秣馬厲兵,連夜撤退,退往江津城中據守。

  一路上陳宮眼見軍營之中,旌旗低迷,弓弩俱靜,兩耳唯聞士卒私語之聲,大多是不解為何那夜種平會如此清楚營中布防。

  呂布心中也對種平臨走前的那句「好客」之言耿耿於懷,這幾日看待麾下將領,總懷疑其中有收了蔡氏兄弟好處,私下泄露訊息的奸細,連對陳宮也不復先時信任。

  陳宮掃視四周,知曉唯有一勝方能扭轉士氣,也能讓呂布放下疑慮之心。遂密召眾將,共議後策:「主公勇武,馳騁沙場,今雖退至此處,然地形有利,當以險要之地設伏,以逸待勞,可圖速勝。」

  眾將聞言,無不稱善,唯有郝萌垂首,眼中似有異色。陳宮於是計劃先攻南郡西郊澗道,以聲東擊西之勢,覓得破敵良機,計策商議已定,他便帶著輿圖去見呂布。

  郝萌素來知曉呂布性格,自昨夜回營發現腰間符信消失之後,郝萌便明白自己唯有投奔種平一條路走,這等物件丟失如何能長久隱瞞?何況縱然他能找到藉口搪塞,一旦種平寫信挑撥,附上符信,以呂布的疑心,他必死無疑。

  這澗道幽深,林木夾道,聯通沱水,山上多有樟木,繁茂異常,自其可繞道江水,至江岸水寨之後。

  呂布行軍五日方至,卻不知種平早得了郝萌傳信,拂曉時分便命令精兵三百伏於澗道兩側,設弩陣密布,又遣蔡中率輕騎百餘,繞道而行,日暮時分必至後路,設重木車障,斷敵退路。

  蔡瑁這次十分配合,一面令精兵泊於沱水,一面在水寨之上如尋常一般演兵、巡視,卻又刻意令守軍作出鬆懈之態。

  陳宮跟隨呂布左右,隱約可見那水寨之後,忙下令高順:「汝便引精騎千人,乘勝直撲,勿待吾令。」

  高順依言而行,方沖入澗口,便見兩側山上箭如雨下,隨即火光一閃,點燃鋪在草中的火油,霎時間火舌竄天,濃煙遮日,四面火陣,氣浪翻騰。

  不待呂布反應,又有滾木巨石轟然墜下,一時間驚馬、呼號,踩踏比比皆是,已然是亂了陣腳。

  種平在其上見亂象已生,便傳令蔡中自其後斷去退路,僅留一小道,復又傳令泊船於沱水之上的蔡

  和走水道去劫糧草。

  「且退!」

  呂布勒緊韁繩,一聲猛呵之下,原本慌不擇路計程車卒紛紛向其聚攏,呂布彷佛腦後生目,手中長戟運轉如風,將那些紛至沓來的箭矢碎石擊破,夾緊馬肚,一騎當先衝出澗口。

  陳宮見呂布雖勇武,但在澗中依舊有左右支絀之危,忙調郝萌以輔翼相救,命其率步卒五百馳援。郝萌只是在後側做慌亂之態,拖延不肯行,陳宮心下猜忌,此時也無他法,只得多派令使催促。

  呂布遙見澗道盡頭皆是木障,另有蔡中領兵在前,知道陳宮的計策早已泄露,心中更是確信麾下有鬼,暗自咬牙,發誓若能逃出,回去定然將此人千刀萬剮,以解心頭之恨。

  「左右,隨我沖陣!」他的號令簡單短促,能夠最快調動身後那些鎮定了大半計程車卒。

  蔡中本以為呂布遇伏,定然狼狽,誰料看著竟然與尋常無異,甚至愈發勇武,長戟之下,無人可擋,蔡中原本志得意滿,令偏將領三千精兵上前圍困呂布,如今不過是一個照面,那偏將的頭顱便已落地。

  呂布殺的痛快,其後兵士雖有負傷,但此刻亦是士氣大振,只顧埋頭拼殺,那血勇之氣看的蔡中膛目結舌,又回憶起昨夜之敗心中隱隱生出悔意,自覺不該來做著斷道之人。

  「蔡氏小兒,汝大好頭顱,也要入我呂布之手了!」

  呂布一眼瞧見中軍的蔡中,手腕一轉,將那偏將的頭顱挑在馬上,單手系住,大笑著拍馬衝來。

  算來這還是蔡中頭一次與呂布正面相對,當下便被那萬夫莫當,無往不利的氣勢嚇得臉色煞白,差點摔下馬來。

  「裨將何在?速來護我!」

  蔡中也顧不得見面,伏在馬上,一面倉皇回頭,一面往沱水遁逃,驚慌之中,他總算想起種平先前讓他留出一條小道。

  原本他還覺得種平此舉是婦人之仁,如今看來怕不是早知道自己會落得如今地步,才特意為呂布留下了一條生路,方便自己活命?他竟然是個至誠君子?

  呂布方一戟刺死裨將,正要衝散這些荊州兵卒去追蔡中,卻見林中左道隱隱有一缺口,並無木障阻攔,本欲引兵自此而去,又恐再中了計謀,於是復又衝殺回陳宮身側問計。

  陳宮聽得呂布言語,心中詫異,如今荊州軍情勢大好,他想不明白有什麼圍三缺一的必要,但此時也並無它路可走,與其被困在澗中忍受火石之苦,不如冒險一次。

  再者,他想起呂布曾言昨夜其有意放過那種伯衡一命,莫非此人還是個厚道人,今日才特意放出小道以做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