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柳家。
此時已是深夜，書房中卻燈火通明。
戶部尚書柳淵坐在書房中，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在他面前的不遠處，柳成文恭敬地站著，臉色同樣難看。
在外人面前，他是高深莫測，無所不能的柳先生。
但他很明白，自己所有的一切來源於誰。
在柳淵的面前，他始終表現得非常聽話。
「成文，這可不像你做事的風格。」柳淵撫摸著下巴的鬍鬚，冷聲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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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他非常相信這個侄子，凡是柳成文做的事，基本就沒有失敗過。
不僅沒有出過問題，每件事都做得相當漂亮。
在他看來，這次對東線大營的出手，應該是最簡單的事情之一。
而就是這種原本不需要擔心的事，居然出了麻煩。
柳成文嘆了口氣，彎腰行了一禮，「請叔父大人恕罪。」
「侄兒確實小看了這個方元，他居然在沿途設防，我派出去的所有人，無一例外都死了。」
「你確定他們都死了？」柳淵揚了揚眉毛，臉色更加難看了。
「如果那些人落在方元的手裡，你應該知道意味著什麼吧？」
「請叔父放心，這些都是死士，他們不會活著被任何人抓住。」柳成文很自信地說道。
對於這一點，柳淵倒並沒有懷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始終在思索此事可能帶來的威脅。
「那個趙明遠......是個麻煩！」許久後，他再次開口道。
「我們的事情，他知道多少？」
柳成文有些不太確定地說道，「這個侄兒還真說不準。」
「他的身份很高，平時也非常聰明，這次失敗確實麻煩。」
本來以為，柳淵會勃然大怒，他都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誰知。
柳淵似乎並沒有要罰他的意思，手中的動作突然停下來，看著柳成文說道，「最近盯緊了京城中的各方動作。」
「尤其是各個皇子，以及兵部尚書首輔那邊的動靜。」
聽到這話，柳成文反問道，「首輔大人的意思是，他們會把事情捅到京城來？」
「你說呢？」柳淵的聲音冷了下來，「趙明遠已經落在了那個方元的手裡，只要他還活著，就會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方元。」
「眼下只能拖延時間，東線大營那邊也得解決了。」
叔侄兩人合作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都相當有默契。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柳成文基本已經明白了。
「首輔大人，一旦對方元動手，就不會再有拉攏的機會了。」
「砰！」柳淵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桌案上，起身瞪著他說道。
「都這種時候了，難道你還想著拉攏他過來？」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任何事情都要做最壞的打算。」
「侄兒明白，請叔父大人恕罪。」柳成文連忙拱手。
「具體怎麼做自己安排，我只要最後的結果，希望用不了多久，就能聽到方元死亡的消息。」
「侄兒明白！」
從書房中退出去後，柳成文長長的呼出口氣。
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就濕透了。
這次的失敗，徹底打破了原本的計劃。
趙明遠掌握的很多秘密，如果讓方元知道，麻煩會很多。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快速離開。既然準備動手，那就要出動最強的殺招。
是時候派殺手了......
......
半個多月後。
深夜的京城，街道上看不到任何人影。
大武依舊實行宵禁制，到了晚上，大部分人是不允許出門的。
此時，在一條暗巷中，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王小石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衣服，儘可能讓自己隱藏在黑暗中。
躲開巡邏的隊伍，對於他來說很簡單。
不過現在的麻煩是，他對於京城的道路非常陌生。
因為這是第一次進京城！
更別提要準確的找到，顧廷燁的家在哪裡。
如今時間非常重要，要是繼續拖延下去，萬一有什麼新麻煩，會讓方元更加的被動。
觀察了一眼周圍後，他剛好看到了新一支巡邏隊過來。
京城畢竟是天子腳下，沒有人敢輕易違抗宵禁的規矩。
因此，這些負責巡邏的人難免有些鬆懈。
這個時候，一名巡邏的士兵，突然朝著這邊巷子走了過來。
王小石面色一變，還以為自己露出了什麼破綻。
他拿出了隨身的短劍，隱藏在黑暗中。眼睜睜看著那人靠近。
就在準備出手的時候，對方卻靠著牆角開始了動作。
原來是在這來方便一下。
王小石心中鬆了口氣，看著那些隊伍並沒有等他而是先走了，他迅速有了新的主意。
等那名士兵恢復正常，準備離開時，他驟然出現，把手中的短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僅僅用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就知道了顧廷燁的家在哪裡。
將對方打暈扔在巷子裡，王小石快速消失在原地。
半個多時辰後，他出現在了顧府門前，望著這氣派的深宅大院，忍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想要順利的進去，可不是那麼容易。
短暫的猶豫後，他決定還是用自己最擅長的方式。
當初方元決定啟用他，就是因為看中了王小石身上的能力。
那就是他敏捷的身體，可以適用各種地形，翻牆上樹沒有任何問題。
顧家的這些牆對於他來說，根本形不成什麼威脅。
在黑暗中，王小石的身影敏捷地翻越院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顧家後院中。
在府中轉了一圈，他精準地鎖定了書房的位置。
此時的書房中燈火通明，似乎還有人影閃動。
輕鬆躲過了路過的僕人，他出現在了書房外。
聽了聽其中的動靜，扒開窗戶看了一眼，發現書房中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手中拿著本書，不知道在看什麼。
短暫的沉默後，王小石快速閃身沖了進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從走進房間到關上房門，僅僅不到兩個呼吸的時間。
而讓他沒想到是，房間中那位老者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害怕，甚至都沒有多看一眼。
「小傢伙，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顧廷燁翻動著手中的書本，淡淡的開口問道。
就好像他完全不擔心，會有刺客摸到自己的房間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