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蹲在旁邊，嘴角彎了彎：
「看見了。」
接下來幾關李昊帶著小兕子一關一關往前推，
小兕子的操作越來越穩，雖然偶爾還是會一頭撞進火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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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已經能分清什麼時候該跳、什麼時候該等。
到第二大關的時候，她已經能自己獨立走過半個地圖了，
雖然還是時不時扭頭問「小囊君泥在哪兒鴨」，
但手上的動作已經明顯沒那麼慌了。
李昊看了一眼螢幕，
又看了一眼旁邊已經蹲得腿麻換了兩次姿勢的李麗質，
鬆開鍵盤，往後靠了靠：
「小兕子，讓你阿姐來和你玩一會兒。」
小兕子正操縱藍小人踩在一個傳送帶上，聞言偏過頭：
「好呀好呀~」
小兕子聽了，立刻從椅子上滑下來，
拉著李麗質的袖子往椅子那邊拽：
「阿姐來嘛來嘛！系子教你！可好玩啦！」
李麗質被拽著往前走了兩步，下意識搖了搖頭：
「我不會這個……我看著你們玩就好。」
「阿姐來嘛！很容易的！就三個鍵！按辣個就往前走，按辣個就跳！」
李麗質看了李昊一眼，李昊已經站起來把摺疊椅讓出來了，
沖她揚了揚下巴：
「試試，我教過她了，她教你正好。」
李麗質猶豫了兩息，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她坐在了小兕子的位置，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像在確認自己該從哪個鍵開始。
小兕子已經趴到她腿邊了，仰著腦袋，一隻手舉起來指著鍵盤左側：
「介個！！往前走！阿姐按一下試試！」
李麗質食指輕輕壓下去，螢幕里的藍小人往前邁了一步。
她頓了一下，又壓了一下，又走了一步。
然後她側頭看了一眼螢幕上的紅小人——
李昊的手指搭在方向鍵上，跟著她同步往前走了兩步。
「對！就這樣！阿姐好厲害！」
小兕子在旁邊蹦了一下，然後指著螢幕前方，
「前面有個坑坑，阿姐按達布妞跳過去！」
李麗質左手拇指找到空格鍵，按下去——
藍小人跳起來，越過水坑，落地。動作雖然生硬，但確實過去了。
小兕子立刻鼓掌：「過去啦過去啦！阿姐比系子還快！」
李麗質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但她的手指已經比剛才自然了一些。
她操縱藍小人繼續往前走了幾步，遇到第一個機關閘門時停住了，
偏頭看了看李昊。
李昊用方向鍵把紅小人引到踏板旁邊，站上去，閘門升起：
「過了，走。」
李麗質收回目光，左手按著W，藍小人穩穩地穿過了閘門。
她過了之後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正在緩緩降落的閘門，然後繼續往前。
小兕子蹲在旁邊，小腦袋跟著螢幕里兩個小人的動作左轉右轉，嘴沒停過：
「阿姐前面有刺！繞過去！對！辣個箱箱可以推！推過去！哇！阿姐好厲害！！」
李麗質被她嘰嘰喳喳的指導搞得嘴角壓都壓不住，但也確實越玩越順了。
到第六關的時候她已經不需要小兕子每個步驟都喊一遍了，
自己就能判斷哪裡該跳、哪裡該等。
兩個小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一個踩踏板一個過閘門，一個推箱子另一個繞路拿鑽石，
來來回回配合了好幾遍，螢幕左上角的星星從一顆攢到了五顆。
小兕子已經做累了，乾脆直接跪坐在凳子上，
仰著腦袋看螢幕，手還時不時在空中比劃一下：
「阿姐左邊左邊！辣里有顆鑽鑽沒拿！」
李麗質操縱藍小人繞回去把鑽石撿了，又跑回來跟紅小人會合。
她越玩越投入，連髮帶滑下來一縷垂到臉側都沒顧上別回去，
眼睛緊緊盯著螢幕，手指敲鍵盤的節奏已經從生澀變得平穩了許多。
第七大關的版面跳出來的時候，
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
這一關的地形比前面複雜得多：
中間隔著一大片毒液池，左右兩側各有一條窄道，
窄道上交錯著移動的火焰機關，
最頂上有一顆需要兩個人同時踩住的踏板才能開啟的閘門，
而出口藏在閘門後面。
李麗質盯著螢幕看了幾息，操縱藍小人沿著左側窄道走了半截，被一道來回移動的火焰攔住了去路。
她試著調整節奏想鑽空子過去，試了兩次，
藍小人都在火焰掃過來的瞬間被燒了一下彈回原點。
她偏過頭，下意識開口問了一句：
「郎君，這個該怎麼過去？」
沒有人回應。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只剩下電腦風扇低低的嗡嗡聲和遊戲背景里流水叮咚的音效。
李麗質愣了一下，扭過頭。
李昊靠在沙發靠背上，兩條胳膊搭在扶手上，
腦袋微微歪向一側，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臉上還帶著沒完全散盡的倦色，
眼圈下面那層青黑在客廳暖黃的燈光下格外明顯，
胸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手指鬆鬆地搭在沙發扶手上，
整個人已經完全松下來了。
已經睡著了。
小兕子順著李麗質的目光看過去，
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從地板上爬起來，小短腿邁了兩步走到沙發邊上，
仰著腦袋看了看李昊閉著眼的臉，又扭頭看了看李麗質，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小囊君睡著啦？」
她說著伸出手想去碰李昊的胳膊，指尖還沒挨到布料，
手腕就被李麗質輕輕握住了。
李麗質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她把小兕子的手拉回來，彎下腰，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別喊他。」
小兕子收回手，又看了一眼李昊的側臉。
李麗質蹲下來，平視著她的眼睛，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分量：
「他累了。從昨晚到現在，他一直在忙。你看他眼睛底下那道青的。」
小兕子順著她的話又看了一眼李昊，這次看得仔細了些。
她看見他閉著的眼皮下面微微泛青，
看見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微微蜷著，
看見他睡著的時候眉間沒有醒著時那種隨和的笑意，
整個人往下鬆了一截。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聲音壓得比李麗質還低：
「嗯……小囊君很辛苦。系子不吵他。」
她說著還踮起腳尖往後退了兩步，輕得連地板都沒發出聲響，
然後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
仰著腦袋看了一眼李麗質，又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歪著頭的年輕人，用氣音說了一句：
「系子小點聲。」
李麗質看著她那副鄭重其事的小表情，嘴角彎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在小兕子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蹲在地板上，肩膀挨著肩膀，安安靜靜的，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有一陣夜風從紗窗縫裡擠進來，
把窗簾下擺吹起一角又放下。
李昊翻了個身，從側靠變成了半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