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發現兩雙眼睛同時看著他，
一雙瞪得溜圓寫滿了「窩聽不懂」，
另一雙雖平靜但裡頭分明藏著「程式是什麼」幾個大字。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總之就是它能自己動，跟畫不一樣。具體的以後慢慢說。」
小兕子根本沒在意後半句解釋，
她已經完全被螢幕上那顆旋轉的星球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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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腦袋跟著星球的節奏輕輕晃著，嘴裡念念有詞：
「轉過去捏……又轉過來捏……它好忙呀……」
李昊見她們注意力完全被桌布吸走了，
趕緊趁這時候把瀏覽器開啟，滑鼠移上去，
雙擊了那個藍色的「e」圖示。
視窗彈出來，一片空白，頂上一條長框。
他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嘴裡念著那幾個早就刻進腦子裡的數字：
「4399……」
回車鍵敲下去的一瞬間，頁面「唰」地鋪開了。
花花綠綠的。
滿屏的遊戲圖示擠在一起，
紅的黃的藍的粉的，每個格子裡都有一幅小畫，
畫著各種奇形怪狀的小人、動物、水果、小車，
字也密密麻麻排了好幾列，標題字型歪歪扭扭的，
有的還在閃爍，旁邊還飄著「熱門」「新游」「推薦」幾個小標籤。
整個螢幕像被人打翻了一盒彩色糖豆，熱鬧得幾乎要溢位來。
小兕子本來還在追著那顆轉動的星球看，
頁面刷開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似的定住了。
安靜了大概兩息，她的嘴巴緩緩張開，下巴幾乎要掉到茶几上。
「……哇——！！！」
這一聲比剛才還大，尾音拖得老長，在客廳里撞了兩下才消散。
她「噌」地從沙發上滑下來，赤著腳「噠噠噠」跑到李昊身邊，
兩隻小手扒著他的椅背，踮著腳尖把腦袋擠到他肩膀旁邊，
眼睛在滿屏的彩色圖示上來回掃，
速度快得像一隻在花叢里亂撞的小蝴蝶：
「介個系森麼！辣個又系森麼！介個黃黃滴小人！辣個紅紅滴果子！還有介個！介個在轉！好多種顏色呀！！」
她手指在空中點來點去，根本停不下來，嘴裡一刻不停地往外蹦詞：
「介個好看！介個系不系會動滴？介個紅滴和藍滴在打架嘛？介個上面有字！系子不認字！小囊君泥快給系子說說！」
李麗質也站了起來，走到茶几另一側，微微彎下腰，
目光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圖示上緩慢掃過。
她的表情還算鎮定，
但視線停在同一處的時間比平時長了太多，
每一次挪動都帶著明顯的探究。
她看到一隻綠色的青蛙舉著鍋鏟，旁邊是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小女孩，再旁邊是一個圓滾滾的黃色球體張著嘴在笑——
每一幅小畫都和她見過的任何圖樣都不一樣，顏色鮮亮得近乎不真實，線條乾脆利落，像是用什麼極其精巧的筆一次畫成的。
她看了許久，才直起身，側過頭看向李昊，
語氣裡帶著一種壓得很深的好奇：
「這些……都是你方才說的電子遊戲？」
「對，都是。」
李昊把滑鼠移到其中一個圖示上，
「這裡面有上千個，各種型別的都有，有比誰跑得快的，有做飯的，有打架的，有解謎的——你們想玩哪個？」
「介個是森麼！」
小兕子指著螢幕里並排站著的一紅一藍兩個小人，
整個人又從椅背上翻過去了半個身子，
李昊側頭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把滑鼠移過去，
圖示底下有著一行小字——「森林冰火人」。
「這個叫森林冰火人，」
李昊雙擊了一下圖示，遊戲頁面開始載入，
一個綠油油的背景鋪開來，中間跳出一行彩色的標題字，
「是個雙人合作過關的遊戲。」
小兕子歪著腦袋：
「合作？系不系就系兩個人一起玩？」
「對。紅小人怕水，但不怕火；藍小人怕火，但不怕水。兩個人要互相配合，一個踩機關一個過路，把路上所有的鑽石都撿完，然後一起走到出口，就算過關。」
李昊笑著點開「開始遊戲」，
畫面切進第一關，
森林背景鋪開，陷阱、水坑、閘門和一顆顆散落的鑽石在螢幕上一字排開。
就在載入進度條剛走到末尾的那一瞬間，
李昊握著滑鼠的手指忽然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正扒著他肩膀、躍躍欲試的小兕子，，
腦子裡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去別人家玩電腦的場景。
他鬆開滑鼠，側過身，把自己坐的椅子往旁邊推了半步，
然後拍了拍椅面：「小兕子，來，你坐這兒。」
小兕子愣了一下，眨了兩下眼：「系子坐這兒？那泥坐哪兒鴨？」
「我坐這邊用方向鍵，你用WASD，就是這邊四個鍵，控制那個藍的。」
李昊邊說邊指了指鍵盤左側那幾個字母：「D是往前，A是往左，W這個是跳。你試試。」
小兕子還沒來得及問「為森麼要換」，已經被那四個字母的指令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椅子，坐穩之後兩隻小手懸在鍵盤上方，低頭找了找，
把左手食指擱在「A」上，手食指擱在「D」上，
姿勢歪歪扭扭的，像一隻還沒學會趴窩的小貓。
「介個是按一下走一下嘛？」她抬頭看李昊。
「按住就一直走。」
小兕子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右食指往下一壓——
螢幕里的藍小人果然邁了一步。
她眼睛一亮，又使勁按住不放，
藍小人開始一步一步往前邁，雖然走得歪歪扭扭，但確實在往前。
「走啦走啦！」她喊了一聲，又趕緊閉嘴，專心盯著螢幕。
李昊已經把手搭在方向鍵上了，右手拇指按著右箭頭，
紅小人跟著往前移。他側頭看了小兕子一眼：
「往前走，第一個火坑前面停下，等我把閘門踩開。」
小兕子用力「嗯」了一聲，把藍小人歪歪扭扭地領到火坑邊上停住，
然後扭頭看李昊那邊。
李昊操縱紅小人爬上旁邊的機關踏板，閘門「咔嗒」一聲升起來。
他偏了偏頭：「行了，先往前，然後瞬間摁住W跳過去。」
小兕子點點頭，一臉的嚴肅，右手食指摁住D後，瞬間重重的用左手食指猛地一砸W，
藍小人「嗖」地跳起來，越過火坑。
她整個人跟著往前一傾，又彈回來，扭頭沖李昊咧嘴笑：
「系子跳過去啦！」
李昊點點頭，操縱紅小人繞過另一側的尖刺機關，
也跳了過來，兩個小人並排站在對岸。
第一關就這麼過去了，螢幕上跳出兩顆亮閃閃的星星。
小兕子盯著那兩顆星星看了兩秒，然後扭頭沖李麗質喊：
「阿姐泥看見沒！系子跳過去啦！系子跟小囊君一起過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