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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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帶歪歪斜斜地掛在耳朵上，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兩隻小短手撐在身側，光著腳丫踩在床單上，
腦袋轉來轉去像只尋著食兒的小雀。
她用力吸了一口氣，小嘴張開，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句，尾音拖得老長：
「好香——是森麼好香——「
李麗質站在床邊，看著妹妹那副迷糊的樣子，
微笑地搖了搖頭，走過去替她把歪掉的髮帶捋正。
小兕子揉了揉眼睛，使勁眨了兩下，
視線終於聚焦在了床頭柜上那個敞開的塑膠袋上。
她盯著裡頭白胖胖的包子、金燦燦的油條、
還有冒著熱氣的豆漿，嘴巴微微張開，
小肚子非常應景地「咕——「叫了一聲。
她猛地扭頭看向李昊，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嗓門還帶著剛醒的小啞音，但那股興奮勁兒已經壓不住了：
「小囊君！介些都系給系子次滴嘛！「
李昊拉開椅子坐下來，隨手把包子袋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嗯，給你買的，趁熱吃。「
小兕子「哇「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光著腳丫「噠噠噠「踩在地毯上，兩步就躥到床頭櫃邊上，
踮著腳尖往袋子裡瞅，小圓臉上寫滿了期待。
她先是伸手指了指那個白胖胖的包子：
「介個！系什麼餡餡的呀？「
「豬肉大蔥的。「李昊說。
小兕子又指了指油條：「介個咧？長長滴，硬硬滴？「
「油條，炸的，脆的。「
她又指了指豆漿：「介個！介個泥！「
李昊笑了一聲：「這個是豆漿，沒加糖，原味的，你要是嫌淡可以加糖。「
小兕子聽完這一圈介紹，整個人已經趴在桌沿上了，
兩隻手扒著邊緣，仰頭看著李昊，眼神里全是迫不及待：
「小囊君！系子闊以次了嘛！系子肚幾都叫了好幾聲啦！「
李昊把包子從袋子裡拿出來，底下墊著那張浸了油漬的紙，遞到她手邊：
「喏，吃吧。「
小兕子一把接過來，包子有些燙手，
她被燙得「嘶「了一聲，兩隻手來回倒騰了兩下，
還是沒捨得放下，低頭湊上去咬了一口。
白胖的包子皮被咬開一個口子，油亮的肉餡露出來，
熱氣裹著蔥香「噗「地噴出來，
她嚼了兩下，眼睛「唰「地亮了，含著一嘴東西含糊不清地喊：
「好好次！系子從來沒次過介個！比雞腿腿還好次！「
她說著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
嘴角沾了一點油光，整個人坐在椅子上晃著兩條小短腿，臉上全是滿足。
李麗質站在旁邊，看著妹妹這副狼吞虎咽的模樣，嘴角彎了彎，
也伸手從袋子裡取了一根油條，低頭咬了一口——
咔嚓一聲脆響，
她嚼了兩下，眼神微微一怔，又嚼了兩下，點了一下頭，
沒多說話，但嘴角那點笑意更明顯了。
李昊靠在椅背上，看著這姐倆對著早餐袋子埋頭苦吃的場景，心想：
堂堂大唐長公主和晉陽公主，
擱一千多年後蹲在酒店床頭櫃邊上啃包子油條，
這場面要是讓她們父皇母后看見了，不知該作何感想。
他端起那杯沒加糖的豆漿，把吸管插進去，
喝了一口，豆香溫潤地滑進胃裡。
小兕子已經把第一個包子啃完了，
連掉在紙上的碎渣都撿起來塞進了嘴裡，舔了舔指尖，
又伸手去夠那根油條。
「介個長長滴也要次！「
她抓到油條，對著最尖的那頭咬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碎渣掉了一桌，
她渾然不覺，嚼得嘎嘣響，邊嚼邊含混地問，
「小囊君小囊君，介個又是怎麼做的呀？好脆好脆！「
「油鍋里炸的。「
「油鍋！「
小兕子眼睛瞪圓了，
「宮裡也有油鍋！膳房裡的嬤嬤們炸胡餅的時候也會滋啦滋啦響！可系！「
她舉起油條，像拿了個什麼稀世珍寶，
「可系宮裡的胡餅沒有介個脆！「
李昊笑了一聲沒接話，伸手又給她拿了一個包子遞過去：
「慢點吃，別噎著。「
小兕子一手舉著油條一手接過包子，
兩隻手忙不過來，乾脆把油條叼在嘴裡，
騰出手去接包子，那架勢活像只嘴塞滿食的小松鼠。
李麗質在一旁看著妹妹這副毫無儀態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但眉眼間那點無奈分明是寵的，
她用小拇指把嘴角沾著的油酥捻掉，
看向李昊，語氣比昨晚鬆快了不少：
「李郎君，看你眼圈發黑，昨夜......是沒休息好嘛？「
李昊聽了，下意識抬手揉了揉自己眼角，嘴上卻說得隨意：
「沒事兒，我這是天生的，打小就這樣，看著像沒睡好，其實精神著呢。「
他說著還特意挺了挺腰板，把手裡那杯豆漿喝完，
擱在桌角，順勢轉移話題：
「對了，等會兒吃完我帶你們去找個房子，老住酒店也不是回事兒，畢竟不是常住的地方。「
小兕子嘴裡塞著半個包子，含含糊糊地接話：
「住......住森麼房幾呀？比介個還漂釀嘛？「
「那不一定比酒店漂亮，但能做飯，能放東西，比這兒自在。「
李昊說著看了李麗質一眼，
「你覺得呢？「
李麗質正把油條撕成小段泡進豆漿里，聽他問，
先是放下手裡的東西，然後認真點了點頭：
「一切聽李郎君安排便是。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李昊那張明顯掛著倦色的臉上，
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堅持：
「我與小兕子初來乍到，全仰仗郎君照拂，心中實在過意不去。若是郎君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麗質雖不才，洗衣灑掃、縫補漿洗，總還做得來。「
她說著自己先微微低了一下頭，像是怕這話說出來顯得唐突。
李昊連忙擺手，差點把桌上那杯豆漿碰翻：
「沒有沒有~不麻煩~「
他扶正杯子，又補了一句：
「放心，真要需要你們的時候，我一定喊你們哈~「
李昊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說：
「等會兒我先帶你們去買幾身衣裳，你們這身......說實話，走街上太扎眼了。「
小兕子聽了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裳，仰起臉問：
「系子介個裙裙不好看嘛？「
「好看，特別好看。「李昊趕緊說，
「但你穿這個出去，會被好多人盯著看，到時候你和你阿姐肯定緊張。咱們換一身平常點的，就沒人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