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哥是想讓他去見見血,去軍旅里磨鍊出帝王的果敢與霸氣!
可惜啊,扶蘇根本就沒能領會自己老子的苦心!
被貶之後反而意志消沉,滿腦子都是被父皇厭棄的酸腐委屈。」
「作為龐大帝國的未來繼承人,本該寵辱不驚!
遇到大事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靜氣!
能夠展現出在極度危險的狀況下,隨機應變、反手破局的能力!」
「可扶蘇……顯然完全不具備這種素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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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時空,上郡大營。
呼嘯的北風颳得營帳獵獵作響,可大營內部卻死寂得像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蒙恬僵硬地站在原地,聽著天幕上陸然那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剖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骨頭。
「倒了八輩子血霉……」
蒙恬苦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難以言狀的酸楚與無奈。
曾經在他眼裡尊貴、賢明、愛民如子的長公子扶蘇。
在此刻天幕這針針見血的剝離下,竟顯得如此蒼白與軟弱。
是的啊……
手裡握著三十萬最精銳的長城大軍,有蒙氏一族全力效死,這天下最鋒利的一把寶劍明明就在他手裡!
他怎麼就能……就因為一封來歷不明、漏洞百出的偽詔!
連試探都不敢試探一下,就輕而易舉地引頸受戮了呢?!
難道長公子面對危機,竟真能愚忠懦弱到這般地步?!
如果長公子扶蘇真能幹出這等荒唐事,那自己帶著這三十萬大軍死守北境!
跟著這樣一位主子,豈不真成了絕頂的冤大頭?!
……
大秦,咸陽宮。
而此時此刻,咸陽宮大殿之內,氣氛早已凝固到了極點。
此時此刻,扶蘇正臉色慘白地跪在大殿中央,單薄的身軀在冰冷的地磚上劇烈戰慄。
聽著天幕上對未來自己的精準下判,跪在地上的扶蘇猛地抬頭!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與慌亂,失聲沖著高台上的秦始皇大喊:
「父皇!不……這不是我!絕不可能!」
扶蘇聲音發顫,急切地連連叩首,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兒臣怎會如此糊塗死板?!
兒臣就算再愚鈍,又怎會因為一封偽詔就自刎於軍前?這怎麼可能是我?!
天幕……天幕定是弄錯了!兒臣絕不會如此窩囊地下場!」
他死死盯著天幕,嘴唇顫抖著,雖然口中在大聲辯解著「不可能」。
可聽著天幕那字字誅心的推演與邏輯,心裡那股隱秘的絕望與動搖卻如附骨之疽般瘋狂蔓延。
難道……難道自己潛意識深處的酸腐與軟弱。
真的會在絕境中把自己、把蒙大將軍,乃至把整個大秦通通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
大隋時空,大興宮。
而此前自命不凡的大隋皇帝隋煬帝楊廣,此刻看著天幕上的畫面,更是直接開啟了狂暴怒噴模式!
「蠢貨!蠢中之蠢!簡直是天下第一大蠢豬!」
楊廣在雕龍畫棟的龍案前急促地踱著步,寬大的龍袍袖口隨著走動狂亂揮舞。
他指著天幕上的扶蘇破口大罵,那張俊朗卻略顯陰鷙的臉上,掛滿了極度的鄙夷與不屑:
「怪不得胡亥那種豬一樣的廢物都能拿到皇位!」
「碰到扶蘇這種雙手奉上江山、主動送上門來找死的蠢貨,胡亥不贏簡直天理難容啊!」
楊廣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甩龍袍,那一雙鳳眼中迸發出無與倫比的狠辣與自信。
他冷笑著掃視著大殿下方的文武百官,聲如洪鐘:
「朕當年和我那個嫡長子大哥楊勇爭奪皇位的時候,可謂是用盡了心機、算盡了籌謀!」
「當初楊勇占著嫡長子的天大名分,而且在朝中並沒有什麼大過失,可朕退縮了嗎?朕沒有!」
「沒有爭的機會,也要硬砸出一個機會去爭!」
「有的爭的時候,更要豁出性命、賭上萬劫不復去硬爭!」
說到這裡,楊廣昂著頭,眼中閃爍著野心與狂熱的光芒,語氣里全是自負與嘲諷:
「皇權帝位,那是至高無上的寶座,從來都是在骨肉相殘、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這扶蘇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他手握大秦最強橫的長城軍團,身旁有蒙恬這種頂級名將死心塌地相隨,名分更是名正言順!」
「他手裡抓著絕殺,居然被一封假信嚇得引頸受戮?連拔劍問一句的膽量都沒有?!」
楊廣雙手背在身後,仰天長笑,聲音在大殿內層層迴蕩:
「這等畏首畏尾、逆來順受的懦夫,也配當大秦的長公子?!」
「也配握這至高無上的天下大權?!」
「簡直是把歷代帝王家的臉面通通丟光盡了!」
楊廣通讀史書,自認論起皇位爭奪與帝王心術。
自己當年暗度陳倉、步步為營的狠勁與手腕,能甩這迂腐軟弱的扶蘇十條街!
他大步跨上台階,高高在上地俯瞰著天幕,眼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帝王家從不缺仁慈的羊,缺的是能吃人的狼!」
「扶蘇這隻引頸受戮的綿羊,死得一點都不冤!」
……
大秦,咸陽宮
大殿高台之上,原本怒不可遏的秦始皇嬴政,高懸的天子寶劍也漸漸頹然垂下。
他冷冷地看著天幕,龍顏之上先前的滔天怒火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透到骨髓里的疲憊與落寞。
聽著天幕里陸然說出「始皇帝把他送進軍營里訓練,是極其正確的」。
那雙極具威嚴、飽經滄桑的帝眸中,竟隱隱閃爍起了一絲滾燙的清淚。
懂了啊……
兩千年後的後世之人,終於真正懂了他作為求道者、作為父親的無上苦心!
他將最心愛的長子發配到這苦寒的北境,絕非厭棄,更非拋棄!
他是想借這大漠黃沙的鐵血軍旅,生生刮去扶蘇身上那股被朝堂酸儒熏出來的懦弱與死板!
他是想給大秦培養出一個有骨血、有手腕的鐵血二世啊!
可這股老淚縱橫的欣慰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散去。
天幕隨後的剖析,卻像是一柄帶著倒鉤的重錘,狠狠砸在了這位千古一帝的心口!
「意志消沉……遇大事無靜氣……自毀長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重重甩在嬴政的臉上!
他寄予厚望的長子,不僅完全沒有領會他的深遠苦心,被趕去軍營後反而意志消沉、自怨自艾!
到了最後,竟用最可笑、最愚蠢的死忠死孝,親手給大秦挖了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