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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有眼無珠

  這些話要叫被搶的富商聽見,得呸一大口唾沫。

  仁愛寬廣?

  他們以為楊束的錢是哪來的!

  都搶的別人家的庫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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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賊喊抓賊,他玩的溜的一批!!!

  「要說還是陸皇后命好,被指給了秦帝,沒受什麼波折,就坐上了那個最尊貴的位置。」

  「我記得秦帝最開始要娶的不是陸皇后。」

  「你說馮家啊,他們魚目珍珠分不清,楊廉還沒死呢,就急著退了親。」

  「這不得後悔死?」

  「一看你就沒怎麼聽過外面的訊息,後悔什麼,馮家跟隨三皇子造反,都死光了。」

  「真不知道他們折騰什麼,老老實實按訂的婚約來,這會不就是秦國最顯赫的家族。」

  「馮家大小姐不願意啊,她瞧不上秦帝,沒退婚前,就和三皇子不清不楚了。我跟胡老頭關係好,一年前,他隨商隊跑了趟秦國,當時還叫燕國。」

  說話的人,身體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了點,「他說馮家大小姐浪蕩的很,婚事都沒商議呢,就在青州和三皇子有了苟且之事。」

  「什麼!」

  眾人皆驚,秦國和齊國離的遠,訊息來往不便,還是秦國的勢頭太盛,他們才開始關注。

  「這婚事好在是退了,不然,秦帝不是成了王八!」

  「堂堂尚書之女,竟這般不知廉恥!」

  「我看啊,馮家就是敗在她手裡!」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唾沫橫飛,滿臉的鄙夷。

  吳生袖子裡的手死死攥著,掌心濕潤一片,全是鮮紅的血。

  提起布袋,吳生近乎逃的沖了出去。

  跑出好大一段距離,吳生靠著牆癱坐在地上,埋首在臂彎,無聲痛哭。

  她和三皇子從未有過苟且,她只是不甘,不甘嫁給一個欺男霸女、鬥雞養狗的混蛋。

  是她忘了恩,她沒資格不甘,這樁婚事馮家得了益,她就該還。

  她是楊束的未婚妻,可她不光沒去了解過他,還和所有人一樣,往他心口捅刀。

  這麼多年裝紈絝,被辱罵,被取笑,被人像狗一樣耍著玩,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看到她厭惡的眼神,楊束一定極難受吧。

  那段看不到頭的黑暗裡,他只有自己。

  吳生肩膀聳動,以前她還能找到藉口,是楊束不上進,他太不堪了,不能怪她不嫁。

  可結果,那只是楊束為了活下去的偽裝。

  從始至終,不堪的都是她。

  「先生?」

  一個八歲男童蹲下後,看著吳生,不太確定的喚。

  吳生擦去眼淚抬起頭。

  「先生,你這是怎麼了?」見真是吳生,男童關切的問。

  吳生強擠出一抹笑,「先生做了一件很錯誤的事情。」

  「不能改嗎?」

  「改不了。」

  「為什麼?」男童皺了皺眉,「先生,你不是常說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吳生滿目哀色,「但人回不到過去。」她也彌補不了任何東西。

  「怎麼沒見你娘?」

  看男童一個人,吳生問道。

  男童頭垂了下去,沒了刨根問底的心情,「昨兒下了場雨,地里滑,娘摔著了腿,要好些日子不能動了。」

  「我來藥鋪看能不能買到點藥,娘也能好的快些。」

  「一起吧。」吳生整理了下自己的長衫,春子的爹被拉去打仗了,大機率是沒了。

  家裡就剩母子倆和一個半癱瘓的婆婆,平日吃飯都難,更別說存住錢了。

  不用問,吳生都知道春子身上沒錢。

  「先生。」

  從醫館出來,春子抱著藥包抹眼淚。

  吳生摸了摸他的腦袋,什麼也沒說,帶著他往回走。

  戰亂起,最苦的就是百姓。

  即便不去外面探聽,吳生也知道又打起來了,因為大米的價格上漲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桐郡,怕是安穩不了多久了。

  吳生厭煩動盪,可她什麼都做不了。

  越是見識了底層的疾苦,吳生越佩服楊束。

  他真的很能耐,不僅將孱弱的燕國壯大了,還讓其他國家的人對秦國百姓生出羨慕之心。

  有眼無珠,大概就是說的她。

  一步又一步,吳生和春子越走越遠,徹底消失在街市。

  ……

  「少東家,錢呢?」

  管事看著空空的庫房,眼睛直眨。

  不是說蕭國的鋪子、作坊很紅火,每日用馬車裝錢?

  怎麼少東家回來,他一箱銀子都沒看到?

  鄭嵐拿起水壺,給新種的綠植澆水,錢?碰上楊束這種饕餮,怎麼可能有錢。

  「皇上打了欠條。」

  管事臉皮子抽了下,又是欠條……

  「少東家,皇上這……」

  「隔牆有耳,要被抓去刑部,我可救不出來。」鄭嵐隨口道。

  管事話咽了回去,沉默了又沉默,鬱悶下,管事沒能忍住,弱弱開口:「少東家,這也不能光逮著我們薅啊。」

  鄭嵐放下水壺,「知足吧,我們好歹還有欠條。」

  其他人,楊束都是直接搶。

  「少東家,你就這麼妥協了?」

  皇上沒登基時,就打欠條,打到現在,不僅沒看見一個銅板,反而欠的更多了。

  看架勢,也不像會還。

  純就讓少東家白干!

  鄭嵐嘆氣,「不然呢,下大獄?你當他還是需要拉攏人心的秦王?鄭家不聽話,換一個又不是多難的事。」

  「李叔,帝王不管怎麼隨和,他只要惱一次,鄭家就可能不存在了。」

  「不管給了皇上多少幫助,都不要覺得能對他指手畫腳。」

  「放心,皇上不會卸磨殺驢,熬過去,鄭家必定富貴長久。」

  鄭嵐眼神帶著安撫,她知道李管事擔心什麼,身家全給了帝王,若是被踢開,鄭家極可能迅速衰敗,再難起來。

  對商賈來說,錢就是保障,而沒錢,無疑是任人揉圓搓扁。

  「希望是這樣。」

  李管事合起帳本,看了看鄭嵐,他嘴唇一陣蠕動。

  「李叔,又是非議帝王的話?」

  李管事搖頭,「少東家,你年齡不小了,也該考慮終生大事了。」

  「鄭家這麼大的基業,總要有人繼承。」

  「你不知道,你去蕭國的這些日子,旁系那邊,沒少搞小動作。」

  「他們就盼著你回不來呢。」

  鄭嵐抬起眸,看了會石板路的盡頭,她點頭。

  李管事大喜,「我這就放話出去,一準給少東家招個有才有貌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