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身快步走到厚重的雕花木門前。
她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一道門縫。
幾乎是門縫開啟的瞬間,門外原本寂靜的陰影中,立刻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聲,幾名貼身侍女也連忙上前:「公主殿下,您有何吩咐?」
「去立政殿……」長樂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與虛弱,「去稟報母后,就說麗質心中恐懼,求母后立刻過來一趟,但……求母后務必獨自前來,不要帶任何人。」
侍女聞言,臉色一變,不敢有絲毫耽擱:「奴婢這就去!」
看著侍女匆匆離去的背影,長樂關上殿門,轉身看向秦天,手心已經全是冷汗:「秦天,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母后若是見到了你,第一反應定是呼喊影衛抓刺客!」
「所以,我不能給她呼喊的機會。必須在見面的第一秒,就徹底鎮住她,讓她無法呼救。」
秦天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拉開雙肩包的拉煉。
他將那台充滿電的平板電腦拿了出來,調出一張極其震撼的現代城市全景高畫質圖,將螢幕亮度調到最高,然後反扣在案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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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又掏出一個現代強光手電筒,捏在手裡。
「麗質,一會兒你母后進來,你先安撫住她,剩下的,交給我。」
時間在一分一秒中流逝,寢殿內的空氣彷佛凝固成了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殿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卻並不凌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長孫皇后那威嚴而清冷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你們所有人,退後五十步。沒有本宮的旨意,任何人敢靠近殿門半步,殺無赦!」
「遵旨!」門外的影衛和太監宮女齊刷刷地應道,腳步聲迅速遠去。
「吱呀——」
殿門被推開,長孫皇后連大氅都沒來得及披好,只穿著一身素色的常服,快步走了進來。反手便將殿門死死關上,插上了門閂。
寢殿內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燭火。
長孫皇后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內閣中央、眼眶通紅的長樂。
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長孫皇后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被嚴厲所取代。
她快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長樂:「你終於肯說實話了?說,你到底在這寢殿裡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長樂仰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聲音顫抖卻異常清晰:「母后,兒臣沒有被妖邪蠱惑,兒臣藏的……是一個人。」
「人?!」
長孫皇后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大唐公主的閨房裡藏著一個男人,這若是傳出去,簡直是皇室的奇恥大辱!
「他在哪?!」長孫皇后厲聲喝道,下意識地四下搜尋,同時隨時準備呼喊外面的影衛。
「皇后娘娘,我在這裡。」
秦天的聲音從拔步床側的屏風後傳出。
長孫皇后猛地轉頭,只見一個留著短髮、穿著奇裝異服的高大男子,緩緩走了出來。
「放肆!來……」
長孫皇后目眥欲裂,剛要張口呼喊「來人抓刺客」,並將長樂護在身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秦天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手中強光手電筒的開關,並將光束直接打向了寢殿高高的承塵。
剎那間,一道純粹、刺眼、宛如烈日般耀眼的白光,在昏暗的寢殿內轟然炸開!
整個寬大的內殿,在這一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連角落裡最細微的灰塵都纖毫畢現。
這種完全超越了唐朝人認知、沒有任何煙氣和火光的光芒,瞬間剝奪了長孫皇后的視覺和聲音。
長孫皇后那句「來人」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擋住眼睛,滿臉的震駭與不可思議,甚至連連後退了兩步,若不是扶住了旁邊的案幾,險些跌倒在地。
「這……這是什麼妖法?!」
長孫皇后聲音發顫,但依然死死地將長樂擋在自己身後。
秦天關掉了手電筒,寢殿內再次恢復了昏暗。
他將手電筒放在一旁,高舉起空無一物的雙手,以示自己沒有任何武器。
隨後,他面對著長孫無垢,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輩秦天,並非妖邪,也絕無惡意。」
秦天直起身,目光坦蕩地迎上長孫皇后那驚疑不定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來自一千四百年後的未來。」
「一千四百年後?」
短暫的震駭過後,長孫皇后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畢竟是陪著李世民從刀山血海、玄武門之變中一路走來的千古賢后,心智之堅韌遠超常人。
她冷笑一聲,鳳目中透出如刀般的銳利,死死盯著秦天:「荒謬!你當本宮是三歲稚童嗎?什麼未來,什麼一千四百年後!說,你究竟是前朝餘孽,還是哪方賊子派來的刺客?方才那刺目的白光,不過是某種西域幻術或是墨家機關罷了!」
「母后,他說的都是真的!」
長樂見母后不信,急得從長孫皇后身後掙脫出來,擋在秦天面前,「兒臣親眼所見,他帶來的那些東西,絕非大唐所有!母后昨夜聞到的味道,也是他那個世界的食物!」
「麗質,你讓開!你被這妖人蠱惑了心智!」長孫皇后厲聲呵斥,伸手想將女兒拉回來。
「皇后娘娘,您若覺得我是刺客,大可現在就喊影衛進來將我亂刀砍死。」
秦天沒有退縮,反而向前邁出了一步,語氣平靜而篤定,「但我若真是刺客,在這寢殿裡與公主獨處了這麼久,有一百次機會可以動手,又何必等到您來?我若要害您,方才那道強光亮起時,您已經沒命了。」
秦天的話直擊要害。
她是個極其理智的人,自然明白秦天說的是事實。
方才自己雙目失明的那幾息時間,若是對方暴起發難,自己和女兒絕無生還的可能。
「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長孫皇后冷冷地看著他,但眼底的殺意已經褪去了幾分。
「我想向您證明,我所言非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