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楓看了一眼手機。
從上一次帶李世民去房間到現在，確實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
他放下手裡的手機，站起來：「我去看看。」
蕭長楓走到隔壁主臥門前，輕輕叩了兩下門。
「二叔？」
沒有回應。
蕭長楓又想到老爸之前說，春秋晉國時期的君王，掉入糞坑......
他又叩了兩下，然後準備直接開門，李世民的聲音傳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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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侄？進來吧。」
蕭長楓推開門走進去。
衛生間的燈亮著，門沒有完全關嚴，他走到門口時聞到了一股沐浴露的清香。
他往裡看了一眼，只見李世民正站在浴缸旁邊，身上的睡衣已經穿好了，頭髮還微微滴著水，毛巾搭在了肩頭。
李世民正彎腰盯著浴缸里的水面看。
浴缸里的水已經放了一半。
李世民直起身來，轉頭看到蕭長楓，伸手把肩頭的毛巾拿下來擦了擦還在滴水的發梢。
「賢侄，我想泡澡，按了一下，就成這樣了。」
蕭長楓一看就知道問題所在，直接走過去替李世民把水龍頭擰到底。
他又順手把浴缸排水口的塞子按了按以免漏水。
「二叔，你直接泡就行了，泡完了按一下排水口旁邊那個按鈕水就自己流走了。」
「下次不用放水這麼久，水位到一半就夠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在腦子裡更新了一下記錄的資訊。
他看了一眼窗邊那台小音箱，又問了一句。
「你方才說這個盒子能放曲子？」
蕭長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那隻藍芽音箱：「對，二叔想聽的話，回頭可以放些歌聽。」
「泡澡的時候聽著歌，確實很愜意。」
李世民眼睛一亮，然後又想起麻將，「賢侄，我們回去接著打牌！」
蕭長楓：「？」
這是要上癮了？
兩個人走回棋牌室的時候，桌面上那一局正好結束。
李麗質面前攤著一副完整的牌面，順子、刻子、對子排得整整齊齊。
她正低頭看著那副牌，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胡了。
蕭建國在旁邊笑著一拍桌面：「麗質這是自摸！厲害！學得比我都快了。」
小兕子已經坐在李麗質的椅子扶手上。
她看到李世民進來便朝他擺了擺手。
「耶耶！阿姐贏了！」
李世民走過去拍了拍小兕子的腦袋，又看了看桌上那局剛結束的殘局。
李麗質面前的牌型確實完整，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自己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李世民順手接過了李麗質手裡的麻將，趕人了。
「好了，阿耶替你了，你帶你阿娘和兕子先去沐浴吧。」
李麗質只好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了李世民。
「阿娘，我帶你去。」
長孫皇后也站了起來。
她方才打了幾圈麻將，雖然輸多贏少，但精神倒是越打越好。
她朝蕭建國和李秀眉點了點頭，又朝蕭長楓笑了一下，然後跟著李麗質出了棋牌室。
小兕子也噠噠噠地跟了出去，走到門口時還回頭朝牌桌嚷了一嗓子。
「窩還會肥來的~」
三個人出了門之後，棋牌室里剩下了蕭長楓的父母、李世民和蕭長楓。
蕭建國看了看牌桌上剩下的三個人，伸手按了一下洗牌鍵。
「三缺一，小楓你來，湊一桌。」
蕭長楓便在李麗質方才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剛坐穩，桌上已經洗好了新牌，兩幅牌整整齊齊地碼在每個人面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副牌，順手整理了一下花色，發現牌面還不錯。
手氣開局不賴。
李世民經過方才那幾圈的歷練，摸牌和出牌的速度明顯利落了不少。
他打出一張二筒時隨手扔到了桌面中央，然後又補了一句。
「這麻將，宮裡的工匠怕是做不出這樣的東西。」
蕭建國一邊摸牌一邊笑道：「李老弟你要是喜歡，回頭讓小楓給你帶一副麻將回去。」
李世民正在排列自己手裡的牌面，聞言抬頭看了蕭建國一眼。
「那感情好。」
蕭長楓在旁邊聽著，手裡的牌已經整得差不多了，他順手打出一張九條，然後接了一句。
「二叔，除了麻將，還有撲克牌、鬥地主、拖拉機、團結，回頭都可以試試。」
李世民嗯了一聲，目光在自己的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忽然打出了一張牌，附帶了一句。
「胡了。」
他把手裡的牌推倒在桌面上。
順子刻子對子一樣不缺。
蕭建國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這進步也太快了，這才一會，就自摸了！」
聞言，李世民忍不住得意了起來。
牌桌上一圈接一圈地打著。
中間李麗質帶著長孫皇后和小兕子洗完了澡回來。
三人換了睡衣，小兕子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睡衣，頭髮還有點濕漉漉的，被李麗質用毛巾裹著擦過了。
她噠噠噠跑進來趴在桌邊看了一會兒，看不太懂，便拉著李麗質又跑出去二樓玩了。
長孫皇后也換了一身淺藕色的睡衣，坐在一旁的圈椅上安靜地看著牌桌。
等這西令結束時，蕭建國看了看牆上的掛鍾，才發覺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放下手裡的牌，活動了一下打牌打得微微發僵的肩膀。
「哎呀，都快十二點了，今天先到這兒吧，改天再戰。」
李世民雖然還捏著一張牌意猶未盡，但也看到了妻子臉上的倦意。
他便也把手裡的牌放回了桌上。
「下次再來！」
長孫皇后也放下了手裡那杯早已喝完的溫茶，從圈椅上站起來，看了一眼棋牌室門口的方向。
「賢侄，兕子和麗質呢？」
「方才她說要上來看牌的，怎麼這麼久還是沒影了？」
蕭長楓也站了起來，順手把桌角的牌攏了攏。
「應該在二樓呢，可能睡覺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又補了一句，「反正也不遠，咱們一塊兒下去。」
三個人出了棋牌室。
「咱們直接走樓梯下去吧，順便消化一下。」
蕭長楓一遍說著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他走在前面，替李世民和長孫皇后扶著門，等他們透過了才鬆開。
樓梯間的燈光是感應式的，人一走進去便自動亮起來，把轉角處牆上掛的一幅油畫照亮。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見燈忽然亮了，也沒驚訝了。
二樓走廊的燈還亮著幾盞。
小公主的那扇房門緊閉著，但門板太薄了，隱約能聽見裡面傳出的聲響。
是一陣歡快的、帶點卡通音效的背景音樂，夾雜著幾個卡通角色在嘰嘰喳喳地說話。
蕭長楓走到門前，抬手輕輕叩了兩下門。
「麗質？」
門內的卡通音效還在繼續，沒有人應門。
蕭長楓無奈地又叩了兩下，聲音比方才稍微大了一點點。
這一次門內有了動靜。
卡通音效被調小了一些，一陣腳步聲從房間深處走過來，然後門被從裡面拉開了。
李麗質隨即側身讓開了門口，輕聲喚了一句。
「楓哥、阿耶、阿娘，你們怎麼下來了？」
她側身的那一瞬間，門內的景象便完全展露在三人面前了。
小兕子正盤腿坐在那張城堡床的床尾，穿著她那件粉色的小睡衣，兩隻小腳丫子交叉著放在床單上。
小臉正對著正前方那面掛在牆上的大螢幕電視。
螢幕上正在播放一集《喜羊羊與灰太狼》。
灰太狼正被紅太狼的平底鍋拍到天上去，留下一道閃亮的拋物線。
「我還會回來的！」
小兕子看得入了迷，連門開了都沒注意到，小嘴微張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里那隻正在空中旋轉的灰色狼。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面大螢幕電視上。
五十英寸的螢幕鑲嵌在牆面上，畫質清晰明亮。
長孫皇后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在螢幕和躺在床尾的小女兒之間移動了一下，忍不住輕聲開了口。
「兕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小兕子這才從螢幕上移開視線，轉頭看到了門外的三個人。
她說著還指著螢幕模仿了一下灰太狼被彈飛的樣子，小身子往後一仰倒在床上，咯咯笑個不停。
「阿娘，尼看！大肥狼好笨！每次都抓不到羊羊！」
李麗質在旁邊輕聲解釋了一句：「兕子方才洗完了澡，但不肯睡，說要看一集就睡。」
「結果現在已經連著看了五集了。」
長孫皇后：「........」
小孩子的話不能信！
李世民站在門口，目光從那面大螢幕電視上移開，又落回了自己小女兒那張因為看動畫片而格外精神的小臉上。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里沒有責備。
「兕子，明天還可以看，先睡吧。「
小兕子撅了一下嘴，然後打了個哈欠。
她又看了螢幕一眼。
灰太狼正好從天上掉進一個坑裡。
蕭長楓直接關掉了電視。
「鍋鍋~」
小兕子扁了扁嘴，然後，她把自己往被子裡一縮，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
「那明天早上可以看嗎？」
「可以。」蕭長楓答道。
「鍋鍋，那系幾要看五集。」
「不行哦，只能兩集。」
蕭長楓伸出了兩根手指，「看多了眼睛不好。」
小兕子看了看蕭長楓的那兩根手指，又看了看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嚴肅的表情。
她便在被窩裡點了點頭，把小半張臉也埋進了枕頭裡。
「嗯吶~」
長孫皇后走過去坐在床沿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李麗質站在床邊，看了一眼已經縮排被子裡開始呼吸均勻的小兕。
「阿耶，我房間就在旁邊，這邊我來就行。」
李世民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那面已經熄屏的電視。
黑色螢幕在暗影中安靜地反著一點窗外的微光。
他沒有說什麼，但轉身往門外走的時候，步子比方才快了幾分。
蕭長楓注意到他的步伐變化，隱約猜到了什麼，便跟在他身後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李世民走到二樓走廊中間時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著蕭長楓，低聲問了一句。
「賢侄，朕那房間也有這樣的畫片兒？」
蕭長楓點頭：「有，二叔二嬸那間主臥的電視比這個還大一些，掛在牆上的那個。」
「和這台一樣，想看什麼都能看。」
李世民沒有再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往三樓走去。
長孫皇后走在後面，她也看出了自家夫君那股迫不及待的勁頭，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卻沒有點破。
三個人上了三樓，走到那間主臥門前。
蕭長楓推開門走進去，先開啟了房間的頂燈，然後走到正對著床那面牆的電視櫃前，拿起了遙控器。
那面電視是五十五英寸的，鑲嵌在米白色的牆壁上，邊框極窄。
蕭長楓按下遙控器的電源鍵，螢幕『嘀』的一聲亮了起來，一道藍色的歡迎畫面緩緩展開，隨即進入了主介面。
李世民站在房間中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正在變亮的螢幕。
方才在小兕子房間裡看到的動畫片畫面還殘留在他的記憶里。
那是鮮艷的、卡通的、有羊和狼在奔跑的畫面。
而此刻這片螢幕亮起來的時候，第一個跳出來的主介面是一個整整齊齊的選單欄。
蕭長楓用遙控器移動游標，在選單欄上滑動著，一邊操作一邊介紹。
「二叔，這裡可以看很多內容。」
「電影、電視劇、紀錄片、新聞、體育比賽，都可以選，你想看什麼型別的？「
李世民湊近了幾步，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預覽圖上游移著。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選單欄里那個寫著「歷史」的標籤上，停留了兩秒。
蕭長楓注意到了他的視線停留，便順著他的目光按下了「歷史「分類的確認鍵。
螢幕上的介面切換了，一排新的預覽圖鋪展開來。
有古裝人物劇照、有戰爭場面的截圖、有帝王正襟危坐的形象。
每一張圖的下方都寫著劇名。
《三國演義》《隋唐英雄傳》《東周列國傳》《大秦帝國》《大明1566》《貞觀之治》《漢武大帝》......」
李世民的目光在最前面那一排劇照上緩緩移過。
《隋唐英雄傳》的預覽圖上是一個穿著盔甲的武將，手持一對金鐧，正對著鏡頭怒目而視。
那武將的身形和面相讓李世民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的手指輕輕抬了一下，指向那張劇照。
「這個是叔寶？」
蕭長楓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點頭。
「對，這部《隋唐英雄傳》講的是隋末唐初那段歷史裡好漢們的故事。」
「這劇裡面也有二叔，但只是配角，劇情主要是以主角秦瓊的視角來拍的。」
李世民有點驚訝，「叔寶的武器怎麼變成了金鐧？」
「朕記得他擅長的是長槍才對。」
蕭長楓笑了笑，「這部劇偏重演義和故事，有些情節是誇張過的，不是完全按史實來拍的。」
「就比如二叔所說的這個。」
他記得在史書上是尉遲敬德救了李世民，並且奉命殺了李建成和李元吉。
但這部劇里的功勞都變成了秦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