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楓順勢把手裡的另一個袋子也放到地上開啟了。
「除了紙，我還帶了些調味料過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
「宮裡這邊的伙食精緻是精緻。」
「但可能清淡了些。」
他說著把袋子裡的瓶瓶罐罐一樣樣拿出來擺在旁邊的矮几上。
五瓶排開來，瓶身透亮，標籤上密密麻麻印著後世才有的字型和圖案。
李世民拿起那瓶蚝油對著光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一股鮮甜濃郁的氣息撲鼻而來。
「這個是什麼味？」
「這叫蚝油，是用海里一種叫生蚝的貝類熬製成的調味汁，鮮味很濃，用來蘸白煮或者涼拌菜特別提鮮。」
蕭長楓解釋道。
他又拿起那瓶香油，「這個是芝麻香油，用芝麻炒熟後榨出來的油，香味很濃，用來拌菜或者點湯都很好。」
「醬油和生抽是用來提咸鮮味的。」
「紅色的那個是小米辣椒。」
李世民把幾瓶調料翻來覆去看了又看，目光在那瓶蚝油上停留得最久。
大唐的海味雖多，但靠海邊的人多用鹽醃或曬乾，像這種濃縮提純的貝類鮮汁，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正說著，殿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傳。
「陛下，午膳已備齊，是否現在傳膳？」
李世民大手一揮：「傳！正好賢侄帶了這些新奇調料，今日好好品品！」
話音落下，宮人們魚貫而入，每人面前一張矮案被依次擺上了膳食。
分餐制之下，每人的食案上都是同樣的幾道主菜，唯獨主食略有不同。
李麗質和小兕子面前的食案上是胡餅和蒸餅，長孫皇后和李世民面前的是一盤胡麻餅。
而蕭長楓面前的那張食案上，端端正正放著一隻青花大碗，碗裡盛著滿滿的顆粒分明的米飯。
蕭長楓的目光在那碗金黃色的米飯上停了一瞬，然後抬眼看了李世民一眼。
竟然這麼細心？
「二叔，這.......」
李世民擺擺手，哈哈一笑：「朕知道你們那邊的人習慣吃飯，便讓尚食局給你煮的米。」
「用的是今年新貢的越州稻米，顆粒飽滿，煮的時候還加了一點點桂花，你嘗嘗是不是有點桂花的香？」
蕭長楓又夾了一筷子細品，確實在米粒的清甜之外嘗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桂花香氣。
他點了點頭，朝李世民舉了舉碗：「二叔費心了。」
小兕子在一旁舉著半塊胡餅插嘴：「窩也要七鍋鍋的飯飯！」
她的小手伸過來就要夠蕭長楓的碗，被李麗質輕輕拉住了：「兕子，你碗裡還有胡餅呢，吃完再說。「
「可系鍋鍋的飯飯香香！「
小兕子不依不饒，眼巴巴地盯著蕭長楓那隻青花碗，小嘴微張，彷佛那碗飯是什麼稀世珍饈。
蕭長楓笑著夾了一箸米飯，吹了吹，送到小兕子嘴邊。
「喏，嘗嘗。」
小兕子張口接了，小嘴鼓鼓地嚼了幾下，眼睛一亮：「好七！比胡餅軟！」
她又咽了一口，認真地補了一句，「窩以後也要七飯飯！「
滿殿人都被她那句「也要七飯飯「逗笑了，連一旁侍立的宮人都低下頭偷偷彎了嘴角。
因為，小公主竟然不愛吃胡餅了。
八仙盤被端了上來。
這是一道以鵝為主料製成的冷盤。
鵝胗、鵝肝、鵝腸、鵝翅、鵝掌、鵝頭、鵝脯、鵝腿，八樣分別滷製或醬制之後切片拼盤，碼成扇形擺在白瓷盤裡。
這便是大唐宮廷宴席上極有名的一道菜「八仙盤」，用的是整隻鵝的不同部位分別烹製，因形似八仙聚會而得名。
另一道是蔥醋雞。
整雞洗淨後用鹽和酒抹勻，肚裡塞滿蔥段和薑片。
還有一道鳳凰胎，是一道雜煮魚白，魚白便是魚類的精巢，唐人也稱之為「魚白子」。
這道菜以鯽魚白為主料，加入羊脂、筍丁、菌菇同煮，出鍋前撒上切碎的川芎葉。
湯汁濃白如乳，魚白嫩滑似凝脂。
再一道是紅羊枝杖。
大塊的羊腿肉切成長條，用紅曲米和鹽醃漬之後烤至外焦里嫩，內里多汁。
四道大菜擺滿了蕭長楓的矮案，熱氣騰騰，香氣繚繞，再加上那碗御黃王母飯和兩碟爽口小菜。
這一桌午膳不比後世星級酒店的酒席遜色半分。
蕭長楓拿起桌上的那瓶蚝油。
他擰開瓶蓋倒了一小碟在自己面前，夾了一塊鳳凰胎里的魚白，在蚝油里輕輕一蘸，送入口中。
魚白柔滑如凝脂，原本的鮮味便被蚝油的醇厚鮮甜托舉了起來，層次立刻豐富了許多，鮮上加鮮。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蔥醋雞，蘸了一點生抽。
不錯！
跟白切雞的味道有點相似了。
李世民正夾著一塊白煮羊肉準備蘸鹽，見蕭長楓倒騰得熱鬧。
「賢侄，你那生抽給朕也倒一碟嘗嘗。」
蕭長楓點頭，那內侍立刻倒了一小碟遞過去。
李世民夾了一塊羊肉，在蚝油里蘸了蘸送入口中，嚼了兩嚼，整個人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嗯！這個鮮！羊肉的膻味沒了，反而帶出一點甜，這個生抽好！「
他又夾了一塊，蘸了滿滿一層蚝油塞進嘴裡，咀嚼的時候滿足得眯起了眼睛。
長孫皇后也蘸了一點生抽拌著吃，輕輕點頭。
「確實鮮，不咸不淡，用來配水煮的肉極好。」
她又用筷子點了一點香油在碗裡的麵條上，拌開之後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微微點頭。
「這芝麻香油也很香，比胡麻油清潤許多。」
小兕子見大人們都在蘸那個黑乎乎的東西，也鬧著要嘗。
李麗質夾了一小塊鵝脯在生抽碟里輕輕一過，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小兕子咬了一口，咂吧咂吧嘴，然後抬頭認真地說：
「鵜鶘，好吃！」
她已經開始伸手夠第二塊了。
李麗質又替她蘸了一塊，趁她鼓著腮幫子嚼的時候，自己也夾了一塊鵝肝，在生抽碟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鵝肝細膩綿密，生抽的咸鮮恰到好處地提升了油脂的香氣。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蕭長楓帶來的生抽老抽蚝油香油在眾人案上轉了一圈。
小兕子都拿胡餅蘸了生抽啃了兩口，小嘴上油光光的，自己還用手背擦了擦，擦完又舔了舔手背，意猶未盡。
吃到半途，蕭長楓忽又記起辣椒醬。
他擰開瓶蓋，一股濃烈的小米辣香氣撲了出來，比之前送李世民那瓶蒜蓉辣醬的香味更加尖銳霸道。
李世民聞到那股香味，鼻腔微微一動，眼中頓時來了精神。
他之前收到蕭長楓送的蒜蓉辣椒醬，這些日子拌飯夾餅用了好幾回，已經成了他書案上常備的佐餐之物。
每回批奏章批到累了，便讓內侍夾一箸辣醬配胡餅，邊吃邊看摺子，很是愜意。
「賢侄，這瓶跟之前送朕的那瓶有什麼不同？」
蕭長楓笑道：「二叔，之前送您的是蒜蓉辣椒醬，蒜蓉味重，辣度一般。」
「這叫小米辣椒醬，辣味更直接更暴烈，您若是喜歡，可以嘗嘗。」
李世民的目光「噌」一下就亮了，他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嘗！」
蕭長楓點頭道：「那二叔便蘸點兒試試。」
一旁侍立的內侍立刻上前來。
他接過蕭長楓遞來的小米辣椒醬瓶，小心翼翼地往李世民面前的空碟中倒了下去。
那醬體殷紅濃郁，表面浮著一層紅亮的辣椒籽。
李世民抄起竹箸，蘸了一點點。
他送入口中。
整個立政殿都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臉上。
李世民先是一愣，然後眉頭微微擰了一下，然後整張臉從額頭到下巴依次變了一個顏色。
先是白，然後是紅，然後是更深的紅。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下去了。
如此往復了三四回，整張臉熱汗都微微滲了出來。
李世民放下竹箸的時候，眼中卻是亮晶晶的光：「好辣！夠勁兒！」
「比蒜蓉辣醬烈了不止一倍！」
他舉起酒杯灌了一口桂花酒，又夾了一塊白煮羊肉蘸了更多的辣醬入口，邊吃邊吸著氣。
「過癮！這個配羊肉，絕配！」
長孫皇后看他這副模樣，又氣又笑地搖頭：「二郎你這又是何必，明知道辣還吃這麼大一口。」
她說著，也小心翼翼地蘸了一點小米辣醬嘗了嘗，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了壓，卻還是點了點頭。
「確實烈，但香得很。」
李麗質也好奇地蘸了一點點，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三息之後，她連忙端起茶盞一連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眼角都泛著一點水光。
「好辣，但是確實比之前的辣椒香。」
小兕子見狀，也伸著手要嘗：「鍋鍋，窩也要！窩也要嘗嘗紅紅的！」
蕭長楓連忙把辣醬瓶拿遠了些：「不行，你太小了，這個辣你受不了。」
小兕子哪裡肯依，撅著小嘴正要撒潑。
李麗質在旁輕輕夾了一小塊胡餅，沾了一丁點辣醬的油花遞給她。
「喏，只有這一點點，嘗完了不許再鬧。」
小兕子接過胡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然後整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她愣了一瞬，「水水！窩要水水！」
李麗質早有準備，把一杯葡萄汁遞到她手裡。
小兕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緩過勁來，小嘴紅嘟嘟的，卻還倔強地說了一句：「介個辣辣的好吃......」
話音剛落，又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滿殿人都被她這副又菜又愛吃的模樣逗得前仰後合。
李世民差點把酒噴出來，長孫皇后拿帕子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李麗質又給妹妹倒了半杯葡萄汁，按著她的後腦勺哄她慢慢喝。
蕭長楓也是汗顏。
小孩子就是見別人吃，自己也想吃！
一頓午膳吃得熱熱鬧鬧。
李世民蘸著最後一點紅油把最後一塊白煮羊肉送進嘴裡，心滿意足地放下竹箸，端起桂花酒抿了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舒坦！」
他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轉頭看向蕭長楓，「賢侄，下午可有什麼安排？若無事，二叔帶你去打馬球如何？「
蕭長楓愣了一下：「馬球？「
「對，馬球。」
李世民說起這個來興致勃勃，坐直了身子比划起來。
「禁苑裡的馬球場是長安城最好的，咱們去活動活動筋骨。」
「朕會讓尚食局備些冰鎮果飲，打完球出了汗再飲上一碗，那叫一個痛快！」
蕭長楓臉上的表情卻逐漸變得微妙起來，他放下竹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二叔，晚輩不會打馬球。」
李世民一愣，一臉驚訝地看著他：「不會？城陽那丫頭分明跟朕說你會打球，朕還想著今日能跟你切磋切磋呢。「
蕭長楓哭笑不得地解釋道：「二叔誤會了，城陽說的是另一種球，叫籃球。」
「晚輩那邊的打球是用手拍著球跑，然後把球投進一個高掛在牆上的鐵圈裡，不是騎馬用杆子打的。」
「我不會騎馬，更不會在馬背上揮桿，馬球是真的一點都不會。「
「用手拍？投進鐵圈？」
李世民皺了皺眉，顯然在腦子裡努力構建這個畫面，發現怎麼都想不出來，「那跑著打？不用騎馬？「
「對，就在平地上跑，全場十個人，五個對五個，誰能把球投進對方籃筐里便得分。」
蕭長楓簡單地描述了一下。
李世民還在消化「不用騎馬就能打球「這個概念，旁邊的小兕子已經插嘴了。
「窩知道！鍋鍋那個球圓圓的、大大的、一彈一彈的！窩拍過！」
她說著還伸出小胖手做了個拍球的動作，一上一下的很是生動。
李麗質也在旁邊輕聲補充道：「阿耶，我們在遊樂場玩過籃球，這比馬球大得多。」
李世民聽完兩個女兒的描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是另一種球戲。那你那邊的人都不騎馬麼？」
他看向蕭長楓，目光裡帶著好奇。
蕭長楓想了想，如實回答：「回二叔，晚輩那邊的大多數人確實不騎馬了。」
「城市裡道路擁擠，騎馬反而不方便，大家都用汽車代步。「
「汽車？「
李世民又聽到了一個新詞，「那是何物？「
小兕子舉著手：「窩幾道，系鍋鍋的新車，四個輪幾！」
「跑得比馬快好多好多！坐在裡面軟軟好舒服~」
她一口氣說完，小臉因為興奮漲得通紅，然後轉頭看向蕭長楓確認。
「鍋鍋~」
蕭長楓笑著點頭：「汽車不用馬拉，裡面裝一台機器，燒一種叫汽油的燃料，一踩踏板就能往前走。」
「汽車可謂是日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