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按照蕭長楓的指導,馬上就戴上了手錶。
他甩了甩手腕,又舉到眼前看了看,咧嘴笑了:「賢侄,這表真方便。」
「嘿,我也有一塊看時辰的琉璃鏡了!」
「觀音婢你看,咱們倆一人一塊,正好一對!」
長孫皇后被自家郎君這話說得臉微微泛紅,低頭嗔了一句。
「孩子們都在呢,說什麼渾話。」
但,她還是忍不住抬起手腕,將那隻的表輕輕戴在左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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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后端詳片刻,滿意地點了點頭,抬頭一笑。
「甚好。」
小兕子在一旁急得直蹦。
她眼睜睜看著阿耶拆了酒、阿娘戴了表,自己眼前這個的按摩儀包裝盒還沒人碰呢!
小兕子急得小臉通紅,一把抱住那隻盒子,沖蕭長楓嚷嚷。
「鍋鍋~窩要看介個!」
「好不好嘛~」
蕭長楓笑著蹲下身來,幫她把包裝盒拆開。
小兕子立刻把那隻按摩儀捧出來,翻來覆去地看,又拿小手戳了戳上面的按鈕。
按摩儀「嘀」地一聲亮了起來,嗡嗡震動著,把她嚇了一跳,連忙丟到蓆子上,往後蹦了半步。
「它在抖!」
幾個人都笑出了聲。
蕭長楓撿起按摩儀,解釋道:「這叫按摩儀,專門給脖子和肩膀按摩用的。」
「二嬸掌管宮中大大小小的事,伏案久了頸椎定然受累,用這個按一按,能舒緩許多。」
他說著,看向長孫皇后,「二嬸要試試麼?」
長孫皇后微微猶豫了一瞬,但見蕭長楓目光真誠,便笑著點頭。
「賢侄有心了,那便試試吧。」
蕭長楓讓小兕子把按摩儀遞到自己手裡,然後繞到長孫皇后身後。
長孫皇后今日梳著高髻,露出修長白皙的後頸。
蕭長楓將按摩儀輕輕貼在她後頸兩側。
然後,他按下開關。
長孫皇后先是微微一僵,感受到那機器沿著頸椎兩側的穴位緩緩推進。
隨即,整個人緩緩放鬆下來,肩膀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她閉上眼,輕輕舒了口氣,半晌才睜開眼,眼中帶著幾分驚異。
「舒服,感覺鬆了很多。」
她偏過頭看向李世民,「二郎,這比太醫署那些艾灸熨帖多了。」
李世民聽了,立刻湊過來,探頭探腦地看:「觀音婢,當真舒服?」
他一臉躍躍欲試,顯然也想試試。
蕭長楓笑著將按摩儀遞過去:「二叔若想試,等她用完先。」
李世民連連擺手:「不急不急,讓觀音婢多用會兒。」
可他嘴上說著不急,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隻嗡嗡作響的按摩儀。
小兕子已經蹭到了長孫皇后身邊。
她伸出小手想去摸那按摩儀的邊緣,被李麗質眼疾手快地攔住了。
李麗質不知何時已經起身走了過來,輕聲把妹妹拉到身邊。
「別碰,阿娘在用。」
小兕子撅起嘴,靠在蕭長楓的懷裡,眼巴巴地看著長孫皇后一臉享受地眯著眼睛。
大約過了盞茶工夫,按摩儀自動停了。
長孫皇后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輕輕揉了揉後頸。
她只覺得這幾日處理宮務積下的酸痛感消散了大半,整個人都鬆快了。
長孫皇后轉頭看向蕭長楓,眼中帶著真切的感激。
「賢侄這份禮,二嬸受之有愧了。」
她頓了頓,又道,「宮中事務多,我這頸肩時常酸痛,太醫署的法子試了不少,總是不見好。」
「你這小東西,可比那些湯藥管用多了。」
蕭長楓連忙擺手:「二嬸客氣了,能用得上就好。」
說話間,李世民已經把按摩儀從長孫皇后手裡接了過去,學著她的樣子往自己後頸上一貼,按下開關,然後。
「嘶...嚯...這個勁兒,舒服!」
「這個好,這個好,回頭朕批閱鄒澤坐累了也能按按......」
小兕子見他這副模樣,捂著嘴咯咯笑:「耶耶好像狸奴呀~」
李世民睜開一隻眼瞪她。
「兕子,你再說一遍?」
「窩沒說!」
小兕子立刻縮回蕭長楓身後,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
殿中笑作一團。
鬧了一陣,李世民終於捨得把按摩儀從脖子上拿下來,小心地放回錦盒裡,然後目光重新落回那三瓶酒上。
他拿起三瓶酒並排放在案几上,左看右看,問蕭長楓。
「賢侄,這三瓶酒瞧著大小不一,瓶身顏色也不一樣,可是有什麼講究?」
蕭長楓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小兕子立刻又黏回他身邊。
李麗質也回到了自己的案後,輕聲吩咐宮人也倒一杯葡萄汁來。。
蕭長楓指著三瓶酒一一介紹:「二叔,這三瓶分別叫五糧液、茅台、劍南春。」
「五糧液是用高粱、大米、糯米、小麥、玉米五種糧食釀的,香氣馥郁,入口綿甜,後勁綿長。」
「茅台是用高粱釀造,經過反覆發酵、蒸餾、陳年,酒體醇厚,是最負盛名的佳釀之一。」
「劍南春則產自蜀地,入口甘冽,回味悠長,這三種酒各有千秋,風格迥異。」
李世民聽得頻頻點頭,手已經不由自主地摸上了那瓶茅台乳白色的瓶身:「那賢侄覺得,我該先嘗哪個?」
蕭長楓笑道:「二叔若想品真正的烈酒,晚輩建議先試試茅台。」
「這酒香氣霸道,入口醇厚,適合,酒量好的。」
李世民大手一揮:「好!那就先開這個茅台!」
阿柔上前一步接過酒瓶,但李世民一把拿回去:「朕自己來!」
他已經從方才拆包裝的失敗中吸取了教訓,這回仔細研究了一下茅台的瓶蓋。
紅色塑膠封膜上有一根細細的絲線。
他順著絲線一拉,「嗤啦」一聲,封膜整齊斷開,再一擰瓶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李世民深深吸了一口,閉眼回味片刻,然後睜眼,目光灼灼:「這味兒,香!這瓶里裝的簡直是瓊漿!」
他親自拿過一隻盞,倒了小半杯。
酒液澄澈微黃,在杯中微微晃動,掛壁均勻。
李世民輕輕晃了晃,這才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酒液剛沾唇,他就眯起了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下去之後,整個人愣了一息。
然後猛地拍了一下案幾:「好酒!」
這一聲「好酒」,嚇得旁邊端著果盤的小宮女手一抖,差點把葡萄撒了。
李世民回味著口中的餘味,又端起杯子抿了第二口。
這次喝得比方才大一些,白酒入喉那股火辣辣的暢快感讓他整張臉都亮了。
李世民長出一口氣,連連搖頭讚嘆:「朕喝了半輩子酒,今日方知什麼是『酒』!」
「賢侄,你從那個世界帶來的東西,當真樣樣都是寶貝!」
另一邊,內侍拿五糧液也給蕭長楓倒了小半杯。
他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茅台入喉甘潤,一線熱流從嗓子滑下去,暖意融融地散開在胃裡,確實是好酒。
蕭長楓放下杯子,笑著道:「二叔喜歡就好。」
小兕子方才一直乖乖趴在蕭長楓腿邊,這會兒聞著酒香,小心思活泛起來了。
她拽了拽蕭長楓的袖子,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閃。
「鍋鍋~窩也想嘗嘗~就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
她伸出短短的小手指,掐著指甲蓋比劃了一下,表示真的只要那麼一丁點兒。
蕭長楓低頭看著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心軟軟,但面上還是堅定地搖頭。
「不行,你還小,酒傷身。」
「可系~可系耶耶都喝啦!」
她指了指李世民。
李世民立刻板起臉:「耶耶是大人!兕子是小孩子,不能喝。」
「那阿姐也喝了呀!」
小兕子又把矛頭指向李麗質。
李麗質正端著茶杯喝茶,聞言放下杯子,不慌不忙地舉起手裡的瓷盞。
「兕子看清楚了,阿姐喝的是茶,不是酒。」
小兕子仔細看了一眼,發現還真是茶,頓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小腦袋耷拉下去,嘟嘟囔囔地嘀咕。
「大人真好,想喝什么喝什麼,窩什麼時候才長大~」
她這副蔫頭耷腦的小模樣實在太可愛了。
李麗質看得心軟,起身走到妹妹面前蹲下,從袖中摸出一顆蜜餞塞進她嘴裡:「喏,吃這個,比酒甜。」
蜜餞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來,含含糊糊地說。
「阿姐最好啦~」
然後轉頭沖蕭長楓扮了個鬼臉,「鍋鍋不給窩酒七,那鍋鍋以後給窩帶好七的好不好?」
蕭長楓被她這小機靈鬼的模樣逗得哭笑不得,伸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好,下次哥哥直接帶你去買糖果,比蜜餞還甜。」
「拉勾!」
小兕子伸出小拇指。
蕭長楓也伸出小拇指,一大一小兩隻手勾在一起,晃了三晃。
旁邊李世民酸溜溜地撇了撇嘴,他端著酒杯哼了一聲,一仰頭,把杯中剩下的茅台悉數灌進了喉嚨。
這已經是第四杯了,高濃度的醬香白酒再次落入腹中,暖意登時化作一團烈火從胃裡升騰起來。
蕭長楓看得眼皮一跳,連忙出聲:「二叔,這茅台後勁足,您慢些喝,別喝急了容易醉。」
李世民「嗐」了一聲,擺擺手,渾不在意。
賢侄你這是小看二叔了。你二叔我打八歲起就開始喝酒,什麼烈酒沒喝過?」
「北邊突厥的馬奶酒,西域的葡萄酒,南邊的米酒,朕,哦不,你二叔我這肚量,幾斗不在話下!」
他說得豪氣干雲,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以示「肚量不凡」。
蕭長楓還想再勸,但李世民已經拿起那瓶茅台又往杯子裡倒。
小兕子仰著小臉看了看自家阿爺,又扭頭看了看蕭長楓,小聲嘀咕:「鍋鍋,耶耶的耳朵紅啦。」
蕭長楓低頭一看,果真,李世民兩隻耳朵紅的像蘋果一般。
只是他自己渾然不覺,正端著酒在鼻尖底下晃悠,滿臉陶醉。
「好酒!香!真香!」
李世民夸著夸著,話就開始多了,「賢侄啊,你是不知,我還是頭一回喝到這樣的酒。」
「你說一千年後世界的人天天喝這個?」
「那豈不是日日都在過神仙日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喝了一大口,這回咽下去之後打了個響亮的嗝。
長孫皇后尋思著。
這酒真如此之烈?
這時,李世民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比平時高了八度,還帶著一股莫名的快活勁兒。
他放下酒杯,伸手想去拍蕭長楓的肩膀。
但由於兩人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他便索性撐著案沿站了起來。
李世民搖搖晃晃地繞過矮案,走到蕭長楓面前,一屁股在他旁邊的席墊上坐了下來。
這一坐,差點坐到了小兕子身上。
小兕子「嗷」一聲蹦起來,彈到蕭長楓另一側躲著,探頭探腦地瞅著李世民。
「耶耶,尼坐窩啦!」
「哦哦,耶耶不對。」
李世民含糊地道了歉,一把攬住蕭長楓的肩膀,熱乎乎的酒氣撲面而來。
「賢侄啊,二叔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無論是你之前送的鹽巴和西瓜,我和你二嬸都喜歡得緊!」
「還有這酒和那個按脖子的,也好!」
他說著說著,眼圈居然微微泛了紅,目光裡帶著幾分醉意薰染的真誠,用力地拍著蕭長楓的肩膀。
「以後你多來大唐,有什麼事,找二叔!」
蕭長楓被李世民拍得肩膀發麻,哭笑不得地扶住他。
「二叔,您坐穩了,別摔著。」
李世民擺擺手:「摔不了摔不了,你二叔我穩當著呢!」
他說著便要站起來展示一下自己的穩重。
結果就是膝蓋一軟,李世民整個人往旁邊一歪,幸虧蕭長楓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的胳膊,才沒讓他摔個四仰八叉。
「哎喲!」
小兕子在旁邊驚呼一聲,隨即捂著小嘴咯咯笑起來。
「耶耶吹牛!都站不穩啦!」
李麗質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近前,眼中帶著憂色。
「阿耶,您喝多了。」
她伸手扶住李世民的另一隻胳膊,和蕭長楓一左一右把他架回自己的座位上。
李世民被按回席墊上坐下,猶自嘴硬。
「沒...沒喝多....朕清醒得很.....」
長孫皇后這下坐不住了。
這會兒見他還伸手要酒,連忙起身走過來,一把按住那隻酒杯,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
「二郎,不能再喝了。」
她轉頭吩咐阿柔。
「快去取一碗醒酒湯來!再泡一盞濃茶!」
阿柔領命飛快地去了。
李世民被自家妻子按住了酒杯,不滿地嘟囔起來。
「觀音婢,我沒醉……我還能喝……」
長孫皇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蹲在李世民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
「二郎,你歇一歇,醒酒湯一會兒就來。」
她回頭看了蕭長楓一眼,無奈地笑了笑,低聲道:「讓他平日裡總覺得自己海量,今日可算遇到克星了。」
蕭長楓也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沒攔住.二叔.....」
長孫皇后搖頭笑道,「賢侄莫自責,二郎要是想喝,十頭牛都拉不住。」
「今日能喝到這般盡興,他心裡歡喜著呢。」
她低頭看了一眼靠著憑几已經開始眼神渙散的李世民,「就是這歡喜勁兒有點大。」
李世民靠著憑几,閉著眼,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
「好酒,再來一杯......」
他念著念著,聲音越來越低,眼皮也越來越沉,眼看著就要睡過去了。
小兕子這會兒已經不害怕了。
她噠噠噠跑到李世民身邊蹲下,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臉頰。
「耶耶碎覺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