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明天你幾點來?」
李麗質看著陷入沉思的蕭長楓,笑著問。
「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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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長楓說完,然後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巳時吧。」
李麗質點了點頭,把「巳時」記在了心裡。
城陽、高陽、清河、豫章聽到這個時間都很高興。
因為那個時候快讀完書了!
小兕子忽然說,「鍋鍋,我們宮裡有很多很多花花喔~」
「牡丹最好看!」
高陽從後面接了一句,「牡丹花開的時候,好大一朵,比窩的拳頭還大!」
城陽走在旁邊,輕聲說了一句。
「菊花也很好看,黃黃的~」
李治走在後面,聽到妹妹們嘰嘰喳喳地說花,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御花園裡還有一片竹林,竹子很高很高,雖然不會開花,但也很好看。」
蕭長楓笑著點點頭,「都不錯。」
「走,我們沿著橋走下去,看看那邊有什麼。」
他說著,從橋欄上直起身來,朝橋的另一頭指了指。
一行人走下了橋。
橋頭連線著濱江公園的步道,步道兩側的路燈已經亮了。
路邊有幾個賣小吃的攤位。
小兕子走在最前面,她的鼻子先於她的眼睛發現了這些攤子。
「什麼味道?」
小兕子吸了吸鼻子。
「好香!不對,好酸!不對,好聞!」
城陽也聞到了。
高陽拉著清河的手已經跑了過去。
她跑到酸野攤前,踮起腳尖,雙手扒著推車的邊緣,下巴擱在車沿上。
「介個系什麼?」
高陽指著罐子裡的芒果條。
芒果被切成了一根一根的泡在水裡,水面上漂著幾片辣椒和幾粒花椒。
賣酸野的阿姨是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
她頭上戴著一頂草帽。
「小朋友要不要嘗嘗?」
小兕子也跑過來了。
她站在高陽旁邊,踮起腳尖,雙手也扒著推車的邊緣,下巴也擱在車沿上,和高陽一模一樣。
兩個人並排趴在那裡。
「介個......」
小兕子指著罐子裡的芒果條,看了好幾秒鐘,她覺得這個東西她好像見過,但想不起叫什麼了。
「鍋鍋,介個是什麼來著?窩好像吃過~」
她扭頭看著蕭長楓,眼睛裡帶著一種「我需要幫助」的求助。
城陽也走過來了,站在小兕子旁邊。
她見過,也吃過,但名字也忘了。
蕭長楓走過來,看了看酸野攤上的罐子,笑了。
「這叫酸野。」
蕭長楓指了指玻璃櫃裡那些泡著各種果蔬的罐子。
「你們之前吃過,但可能忘了名字。」
「酸野!」
小兕子重複了一遍,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酸野,酸酸甜甜的,還有一點點辣,好好吃的!」
城陽也想起來了。
高陽聽小兕子說「好好吃的」,眼睛更亮了,便趴在車沿上,指著罐子裡的芒果條說。
「窩要介個!介個黃黃的!」
李治也湊過來了,站在高陽旁邊,探頭探腦地看。
「介個紅紅的是什麼?」
「那是枸杞,裝飾用的,也可以吃。」
賣酸野的阿姨笑著說。
「枸杞?」
李治歪著腦袋,泡在水裡的枸杞他也沒見過。
「好吃嗎?」
「甜甜的,你嘗嘗。」
阿姨用竹籤扎了一粒枸杞,遞給李治。
李治接過來,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甜的,但不是糖的那種甜,是一種淡淡的、帶著一點點草藥味的甜。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吃。」
小兕子指著瓶罐里的芒果。
「系芒狗!」
城陽在旁邊聽到「芒狗」,嘴角抽了抽。
「是芒果。」
「芒狗!」
小兕子又念了一遍,念完之後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定沒有念錯。
蕭長楓沒有糾正小公主。
芒狗就芒狗吧,狗也挺好的,狗比果可愛。
豫章也湊到玻璃罐子前面,指著一罐切成條狀的、泡在淡紅色水裡的東西,問。
「楓哥,這叫什麼?」
蕭長楓看了看,那是酸蘿蔔。
「蘿蔔。」
高陽歪著腦袋想了想。
蘿蔔她是知道的,宮裡冬天經常吃蘿蔔,煮的、燉的、醃的,她都吃過。
但她沒見過粉色的蘿蔔,也沒見過泡在酸酸甜甜的汁水裡的蘿蔔。
「好七嗎?」
「好吃。」
蕭長楓說。
「那窩要!」
清河站在高陽旁邊,目光落在了一罐切成小塊的木瓜上。
她沒見過木瓜,更沒見過酸木瓜,但她覺得那個顏色很好看,紫紅紫紅的
「這是什麼?」
「木瓜。」蕭長楓說。
蕭長楓看了看攤子上那一排玻璃罐子。
他想了想,決定每樣都買一點,讓大家分著吃。
「大姐。」
蕭長楓朝攤主喊了一聲:「每樣都來兩三勺,分兩個袋子裝。」
攤主大姐應了一聲,動作麻利地開啟玻璃罐子的蓋子,用長筷子從每個罐子裡夾出一些水果和蔬菜,放進兩個塑膠碗裡。
「多少錢?」
蕭長楓掏出手機。
「三十塊。」
攤主大姐笑著說。
蕭長楓掃了二維碼,付了錢。
三十塊,兩碗酸野,七個人分著吃,不貴。
他把兩個碗拿在手裡,一個碗裡插了幾根竹籤,遞給旁邊眼巴巴等了好一會兒的小兕子。
小兕子接過碗,迫不及待地用竹籤扎了一塊黃芒果,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咯吱一聲,脆的。
「好七!」
小兕子含著芒果,含混不清地說,「酸酸甜甜的!」
城陽接過碗,用竹籤扎了一塊青芒果。
她咬了一小口,酸味比甜味先到,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高陽已經等不及了,也拿過一根竹籤,扎了一塊最大的蘿蔔,整塊塞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好好七!」
高陽小公主在大唐吃過的蘿蔔不是煮的就是燉的,軟趴趴的,沒什麼味道。
她從來不覺得蘿蔔好吃。
但今天的蘿蔔,又脆又酸又甜,很好吃。
她覺得自己以前吃過的蘿蔔都不配叫蘿蔔。
李治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竹籤,扎了一塊青芒果片。
他把青芒果片舉到眼前,看了看,聞了聞,然後咬了一小口。
酸味一下子就衝上了頭頂。
「好酸啊!」
清河和豫章也扎了一塊菠蘿。
這菠蘿是星星形狀的,很漂亮。
李麗質沒拿竹籤吃,說想回去再吃。
「阿姐,尼也吃!」
小兕子看李麗質沒吃,立刻不幹了。
她扎了一塊黃芒果,舉到李麗質面前。
李麗質低下頭,張了嘴,小兕子把芒果餵進她嘴裡。
「好吃。」
小兕子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
蕭長楓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在微信群里發了一條訊息。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打出幾行字:「媽,姐,我們買了酸野,這邊有涼粉什麼的,你們看想吃什麼?」
李秀眉幾乎是秒回。
「買兩碗甜豆腐花,一碗鹹的豆腐花吧,酸野你們自己吃,我和你爸牙受不了那個酸。」
蕭長楓看完訊息,嘴角彎了一下。
鹹的豆腐花,他爸的口味幾十年如一日,甜的不吃,只吃鹹的。
不像南方人!
蕭長楓走到旁邊的豆腐花攤子前,買了八碗豆腐花和三碗涼粉。
「好了,回去吧。」蕭長楓說。
小兕子一邊走一邊吃,竹籤扎了一塊黃芒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扎了一塊。
八個人沿著步道往回走。
蕭建國和李秀眉還坐在摺疊椅上。
兩個人的椅子挨得很近,肩膀靠著肩膀。
蕭筱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手機。
不知道在傻笑什麼。
小兕子第一個跑回了大樹下。
她跑到李秀眉面前,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姨姨,窩們買了酸野,還有花花!」
「好多好多!尼要吃哪個?窩給尼拿!」
李秀眉看著她那副興奮的小模樣,笑了,拿起紙巾幫她把嘴角的汁水擦掉。
「姨姨吃豆腐花,甜的。」
小兕子點了點頭,轉身跑到塑膠袋旁邊,蹲下來,在一個個袋子裡翻找。
她找到了那碗甜的豆腐花,小心翼翼地端到李秀眉面前。
「謝謝兕子。」
李秀眉說。
小兕子辦完事後,轉身跑回去,又蹲下來翻塑膠袋。
蕭長楓指著那碗咸豆腐花。
「這是鹹的,別弄錯了。」
「嗯吶~」
小兕子立刻捧著跑到蕭建國面前。
「尼的豆腐花!鹹的!」
蕭建國接過碗,開啟蓋子,用勺子攪了攪。
豆腐花白白嫩嫩的,榨菜碎、蔥花、蝦皮、紫菜浮在表面。
他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慢慢嚼著,點了點頭。
「是這個味!」
高陽和清河並肩坐著,兩個人合吃一碗大份的涼粉。
李麗質背靠著樹幹,手裡端著一碗豆腐花。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蕭長楓和蕭筱沒有坐。
兩個人站在烤爐旁邊。
「姐。」
蕭長楓一邊壘炭一邊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你那個平板帶了沒?」
蕭筱正在擺盤子,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想了想。
「帶了,在包里,怎麼了?」
蕭長楓笑了,「他們肯定無聊,想玩遊戲。」
蕭筱整理剩下的食材,「那肯定是想玩切西瓜。」
「等會拷完後,我把平板拿出來給她們玩。」
姐弟倆一邊聊一邊忙。
小兕子吃完了手裡的那碗酸野,把碗放在野餐墊上,摸了摸肚子,打了一個小小的嗝。
她看到烤爐那邊蕭長楓和蕭筱在忙,想過去幫忙,但又覺得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就坐在野餐墊上。
城陽吃完了酸野,看到這水果,就想起了切西瓜遊戲。
「窩沒拿過來......」
小兕子從野餐墊上坐起來,看著城陽,歪著腦袋問。
「阿姐,尼說什麼?」
「平板。」
城陽又說了一遍,「想玩切水果!」
小兕子拉住城陽的手,晃了晃。
「窩也想玩~」
「好無聊~」
李秀眉坐在摺疊椅上,聽到姐妹二人的對話,「想玩切西瓜是吧?」
蕭建國正在吃豆腐花,勺子在碗裡刮著最後一點。
他聽到李秀眉的話,放下勺子,用紙巾擦了擦嘴,說了一句。
「那你去問問姐姐,看她帶沒帶平板。」
城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去問姐姐。」
小兕子聽到「問姐姐」三個字,也從野餐墊上彈了起來。
「窩也去!窩也去!」
高陽早就想玩平板了,一聽這話也興奮了起來。
「窩也去!」
三個小丫頭手拉手,朝蕭筱跑了過去。
「解解,尼有咩有平板?」
「阿姐想玩切西瓜!」
蕭筱把長夾子往蕭長楓手裡一塞,走到旁邊,彎腰拿起自己的大帆布包,拉開拉煉,在裡面翻了一會兒。
「有啊。」
蕭筱一邊翻一邊說,「在另一個平板包里,我放在——」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灰色的平板包。
「在這裡。」
蕭筱把平板包遞給城陽,「拿去吧,應該還有電,夠你們玩一會兒的。」
城陽雙手接過平板包,像接過一件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蟹蟹解解~」
「不用謝。」
蕭筱笑著說,蹲下來,幫城陽拉開平板包的拉煉,把平板從裡面抽出來,遞給她。
「玩去吧,用完了拿回來。」
城陽接過平板,雙手捧著,轉身就往回跑。
小兕子和高陽跟在後面跑。
城陽回到野餐墊上,把平板放在膝蓋上,按了一下側面的電源鍵。
螢幕亮了。
鎖屏介面出現了一張照片,是蕭筱的自拍。
照片很好看,但幾個小公主可沒有心思欣賞,因為螢幕的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鎖的圖示,圖示旁邊寫著幾個字。
要輸入密碼才能進去。
城陽愣住了。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一下,鍵盤彈了出來,數字鍵盤,0到9。
她不知道密碼是什麼。
她試了一下,在鍵盤上點了一個「1」,又點了四個「2」,按了確定。
螢幕晃了一下,顯示「密碼錯誤」。
小兕子湊過來,下巴擱在城陽的肩膀上,眼睛盯著螢幕上的鍵盤。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在鍵盤上胡亂點了一通。
螢幕晃了一下,顯示「密碼錯誤」。
小兕子又點了一通,螢幕又晃了一下。
「尼不要亂點~」
城陽的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小兕子癟了癟嘴,縮回了手,下巴重新擱在城陽的肩膀上,眼睛盯著螢幕,好像盯著盯著密碼就會自己出現似的。
高陽也湊過來了,蹲在城陽旁邊,仰著臉看著螢幕,嘴裡念念有詞。
「這闊腫麼辦鴨?」
李麗質看著弟弟妹妹們圍在平板前焦頭爛額的樣子。
她走過去,在城陽旁邊蹲下來,看了看螢幕。
鎖屏介面,蕭筱的自拍,一個鎖的圖示,下面寫著「請輸入密碼」。
「這應該是要密碼的。」
李麗質記得蕭長楓的手機上也是有密碼。
李秀眉坐在摺疊椅上,看到幾個人圍在一起急得團團轉,她湊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麗質說的沒錯,這要密碼解鎖的,讓姐姐幫你們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