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跟你姐到超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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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建國放下雜誌，問了一句。
蕭長楓拿起手機，撥通了老媽的電話，按了擴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聽筒里傳來嘈雜的背景音。
「餵？小楓啊，我們在超市了。」
李秀眉那邊顯然很忙碌。
「你姐在挑水果，我在買飲料，你們那邊準備好了沒有？」
「媽，我們都準備好了。」
蕭長楓對著手機說，「帳篷、烤架、肉，都裝好了，你們買完直接去濱海公園就行，等兕子她們來了就出發。」
「行行行，那我再多買點水果，人多不夠吃。」
李秀眉的聲音忽遠忽近的，「對了，你爸呢？讓他接電話。」
蕭建國從沙發上探過身來，對著手機說了一句：
「我在呢，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問問你，防曬霜擦了沒有？今天太陽大，別曬脫皮了。」
「擦了擦了，你放心。」
「你每次都這麼說，上次去海邊回來背上的皮脫了一層，你忘了？」
「再擦一遍，別偷懶。」
蕭建國拿起茶几上的防曬霜，他抹完之後對著手機說：「擦了兩遍了，行了吧？」
「好了，不說了。」
電話那頭傳來蕭長楓姐姐的聲音，遠遠的，像是在幾排貨架之外喊的。
「媽，草莓要不要買？」
「買！多買點！小孩子愛吃草莓！」
李秀眉也扯著嗓子喊了一句，然後電話就斷了。
話音剛落，客廳中央光線閃了一下。
幾個人影憑空出現了！
「鍋鍋、蜀黍~」
小兕子和城陽小公主蹦蹦跳跳地來到沙發前。
高陽和清河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完全不緊張，叫了人後就到沙發上坐下。
李麗質在旁邊，主動介紹。
「六妹，稚奴，這位是蕭郎君。你們叫他楓哥就行。」
她伸手指了指蕭長楓。
蕭長楓站在沙發旁邊，嘴角帶著笑。
李治看著蕭長楓，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不大，但很清晰。
「楓哥好。」
蕭長楓蹲下來，和李治平視，伸出手，握了握李治的小手。
「稚奴你好。」
「歡迎你來。」
李治被他這一握，臉上的緊張一下子散了大半，咧嘴笑了一下。
李麗質又轉向蕭建國，對豫章和李治說。
「這位是蕭郎君的阿耶，你們叫叔叔就行。」
「叔叔好。」
豫章的聲音柔柔的。
李治也跟著叫了一聲：「叔叔好。」
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也穩了一些。
因為他看到這個叔叔的笑，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
蕭建國彎下腰，看著李治和豫章，說了一句：「好孩子，都長這麼好看。」
「你們把這裡當自己家，不用拘束。」
小兕子轉了一圈，沒看到李秀眉，仰頭問蕭長楓。
「鍋鍋，姨姨呢？」
蕭長楓笑道：「你姨姨和姐姐去超市買食材了。」
小兕子高興了。
「(＾－＾)V」
「解解也去~」
高陽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清河旁邊，拉住清河的手，小聲說了一句。
「姐姐也去，就是那個給窩們買糖的那個姐姐？」
清河點了點頭。
李治和豫章公主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周圍的這一切。
這裡沒有宮牆，沒有穿鎧甲的侍衛，沒有那些動不動就彎腰行禮的內侍和宮女。
這裡的人不會因為二人是皇子或者是公主就對他們畢恭畢敬。
這種感覺很奇怪，又很新奇。
小兕子拉著蕭長楓的手，仰頭問他。
「鍋鍋，現在去吹野了嗎？」
見妹妹每次都把「野炊」說成了「吹野」，城陽現在已經放棄糾正她了。
「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小兕子歡呼了一聲，鬆開他的手，跑去拉城陽。
「等等。」
蕭長楓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兕子的腳步猛地剎住了。
城陽也被她拉得停下來，兩個人站在門口。
「兕子，你們這麼多人，坐一輛車坐不下。」
「要像上次一樣分兩輛車才行。」
蕭長楓的聲音很溫和，像在解釋一道簡單的數學題。
「你看，你們有七個小朋友，加上我和叔叔，一共九個人，一輛車只能坐五個人，所以必須分兩輛，明白嗎？」
小兕子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哥哥說得有道理。
「那怎麼分？」
蕭長楓站起來，看著面前這一排小朋友。
「你們想坐誰的車？」
「我的車，還是叔叔的車？」
李治聽到「車」這個字，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立刻想到了早上在御花園裡開的那輛粉色三輪電瓶車。
小兕子第一個舉手，手舉得高高的。
「窩要坐叔叔的車！」
「好，你坐叔叔的車。」
蕭建國笑著說。
蕭長楓看著小兕子那副堅定地表情，嘴角彎了一下，故意逗她。
「兕子，不想坐哥哥的車了？」
小兕子轉過頭來看蕭長楓，歪著腦袋，「布系，窩還咩有做過叔叔的車！」
「鍋鍋的車窩經常做，叔叔的車窩一次都沒做過！」
她說完又轉向蕭長楓老爸，仰著臉，一臉期待，「叔叔，尼的車有咩有空調鴨？」
「有，叔叔的車空調說不定比你哥哥的車還涼快。」
蕭建國笑著回答。
小兕子的眼睛更亮了，習慣性地拉住城陽的手，晃了晃。
「阿姐，尼也坐叔叔的車吧！窩們一起吹涼風！」
城陽看著小兕子那張興奮得發紅的小臉，下意識答應了。
「好。」
李治站在旁邊，聽到小兕子和城陽都選了叔叔的車。
他的眼睛在蕭長楓和蕭長楓老爸之間轉來轉去。
蕭長楓看著李治那副糾結的樣子，笑了。
「稚奴，你跟叔叔坐吧。」
李治聽到安排，立刻應了。
蕭長楓接著說道，「那你們跟我坐。」
自己的車裡有野炊的器材，需要像李麗質這樣大一點的公主一起搬才行。
李麗質、豫章、清河、高陽都沒有意見。
「走咯走咯走咯！」
小兕子鬆開城陽的手，第一個衝出了門。
她跑到走廊里，蹦了兩下，回頭看著大家，揮著手喊。
「快一點，尼悶快一點！窩要吹涼涼！」
「別急。」
蕭長楓笑著，「小心，別摔著了。」
「布會噠！」
小兕子跑回去，拉著李治和城陽的手，直接下了樓梯。
豫章公主瞪大了眼睛。
兕子妹妹在這真的像是在宮裡面一樣。
蕭建國也跟了上去。
「走吧。」
蕭長楓在玄關上拿了鑰匙，然後招呼她們出來。
李治被小兕子拉著，到處東張西望。
樓梯間的聲控燈隨著他們的腳步聲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從三樓亮到一樓。
小兕子走完最後一級台階，雙腳踩在一樓的地面上。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
「到了到了到了！」
小兕子蹦了兩下，然後轉身看著正在下最後幾級台階的李治。
「阿兄，快一點！車在那裡！」
李治下了最後兩級台階，站在一樓的地面上，順著小兕子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他看到了那輛車。
黑色的。
巨大。
李治的嘴巴慢慢地張大了。
這和他在御花園裡開的那輛粉色三輪車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
那輛車很小，小到他坐上去膝蓋會頂到車把。
這輛車很大，大到他覺得裡面能裝下一頭牛。
那輛車有三個輪子，這輛車有四個輪子，比那輛還多一個。
「兕子，」李治拉了拉小兕子的袖子，「這是叔叔的車？」
「對啊！」
小兕子用力點頭，「也系黑色的！好大！比鍋鍋的車大億一點點~」
李治走到車旁邊，伸手摸了摸車門把手。
他試著拉了一下，沒拉動——車門鎖著。
「我開鎖。」
蕭建國從後面走過來，按了一下車鑰匙。
「嗶」的一聲，車燈閃了兩下，車鎖彈開的聲音「咔嗒」一下。
李治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手從車門把手上縮了回來。
蕭建國笑了笑，走過去，拉開後車門。
「稚奴，上車吧。」
李治看著那個敞開的車門，深吸了一口氣。
他雙手抓住座椅的邊緣，用力一撐，屁股坐上了座椅。
座椅好軟。
城陽從另一邊上了車，坐在中間的位置。
「阿兄，你坐左邊，我坐中間，兕子坐右邊。」
小兕子從右邊爬上了車，她坐好之後，看了看左邊的李治，又看了看中間的城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問題。
所有人的身上都沒有那根帶子。
「帶幾！」
小兕子喊了一聲，聲音在車廂里迴蕩了一下，「窩們咩有系帶幾！」
蕭建國正準備上車，聽到小兕子的喊聲，轉過身來，彎腰探進車裡，笑著說：
「對，要系安全帶，兕子自己會系嗎？」
「窩會！」
小兕子大聲說，然後伸手從自己的右肩上方拉下安全帶，拉到左腰的位置，「咔嗒」一聲插進了卡扣里。
城陽也在系安全帶，拉下來，插進去，「咔嗒」一聲。
李治坐在左邊，手裡拿著安全帶的金屬插頭，看著座椅旁邊的卡扣，愣在那裡。
他試著把插頭往卡扣里塞，塞不進去，又試著轉了一個方向塞，還是塞不進去。
「阿兄，尼不系介個方向。」
小兕子探過身子，伸手從李治手裡拿過那個金屬插頭，轉了一個方向。
她對準卡扣，「咔嗒」一聲插了進去。
「好了！」
「叔叔，窩們都系好了！」
李治一臉懵圈。
妹妹，好厲害！
蕭建國從駕駛座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他笑著點了點頭，「很好。」
蕭建國轉回去，發動了車。
「叔叔。」
李治的聲音從后座傳過來。
「這裡的車都不需要馬拉它嗎？」
蕭建國隨口一答，「是的，都不需要。」
小兕子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那些樓、那些樹、那些車，她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小兕子每次上車還是會習慣性地趴在車窗上看。
因為窗外的東西總是在動，總是在變。
「阿姐，尼看那那！」
小兕子指著窗外一棟高樓，樓頂上有一個大大的GG牌，上面印著一個明星的臉。
「介個小娘幾的臉好大！」
「嗯。」
城陽應了一聲。
李治也順著小兕子的手看過去。他看到了那棟樓，很高，比他見過的任何樓都高。
宮裡的殿宇已經很高了，但和這棟樓比起來，就像一個小矮人站在一個巨人面前。
他的脖子往後仰了一下，想把樓頂看清楚。
但車開得太快，樓很快就從李治的視線里消失了。
「尼們看尼們看！」
小兕子又喊了一聲，這次她指著路邊的一棵樹。
「那棵樹上有鳥窩！好大一個！」
李治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忍不住說了一句。
「好大的鳥窩，裡面的鳥一定很大。」
「窩也一樣！」
小兕子用力點頭。
車子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了下來。
李治感覺到車停了。
「叔叔，怎麼停了？」
「紅綠燈。」
蕭建國指了指前方的訊號燈，「紅燈停，綠燈行。現在是紅燈，不能走。等變成綠燈了才能走。」
李治往前看，看到前方橫杆上掛著三個圓圓的燈，紅的、黃的、綠的。
紅的那個亮著，紅的像宮裡的紅燈籠。
他盯著那個紅燈看了幾秒鐘，然後問了一句：「叔叔，要是紅燈的時候走了會怎麼樣？」
「會被罰款。」
蕭建國說，「還要扣分。」
「扣分？」
李治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叔叔被扣過嗎？」
小兕子突然湊過來問。
蕭建國從後視鏡里看了小兕子一眼。
「扣過，闖一次紅燈，扣了六分，罰了兩百塊呢。」
開車二十年下來，至少都貢獻大幾千塊了。
沒辦法！
李治專心致志地看著前方的紅燈，心裡默默數著。
一、二、三、四、五。
數到二十三的時候，紅燈滅了，綠燈亮了。
車又走了。
窗外的景色又開始往後退。
每一樣東西都在告訴李治同一個事實。
這個世界，和大唐不一樣。
每一個不一樣的地方，都讓李治覺得新奇，讓他覺得興奮。
小兕子趴在車窗上，嘴巴一直沒停。
她指著窗外的東西，一個一個地給李治介紹。
「阿兄，窩跟你說，介個好大好大的車！可以裝好多人呢！」
「介個系垃圾桶！不要的東西都要扔在裡面，不能亂扔！」
「鍋鍋說了，窩們要做文明的人！」
李治聽著小兕子的介紹，一邊聽一邊點頭，「嗯嗯！」
蕭建國把車速放慢了一點，讓車開得更穩。
反正不趕時間，慢慢開，讓孩子們多看看。
蕭建國從後視鏡里看著后座的三個小朋友。
小兕子趴在右邊車窗上，嘴巴不停。
城陽坐在中間，安安靜靜的。
李治坐在左邊，瞪大眼睛看著窗外。
倒是像一個第一次進大觀園的劉姥姥。
兄妹三人的性格倒是相差很大。
車子拐進了一條更寬的路。
路的兩邊種著扁桃樹，樹枝在空中交錯，搭成了一條天然的綠色長廊。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車頂上投下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
李治被這些光影迷住了。
他伸出手，想去接住那些光影。
「阿兄好傻。」
小兕子在右邊看到了他的動作。
「窩才傻。」
李治收了手，臉紅紅。
「就系傻！」
小兕子咯咯笑了起來
城陽看著他們兩個拌嘴，嘴角彎了彎。
「尼悶都傻。」
李治、兕子：「......」
蕭建國在前面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笑出聲。
這幾個小孩真是可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