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兩點。
李秀眉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腿上搭著一條薄毯，手裡也拿著一個按摩儀，按著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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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聲音有點大。」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按摩儀換了個角度。
「有效果就行。」
蕭長楓笑了笑，扭頭問蕭建國。
「爸，你不試試？」
蕭建國撕開包裝袋，把按摩儀從塑膠盒裡取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他按了一下開關，按摩儀「嗡」地啟動了，拿在手裡震動，手心痒痒的。
「這東西一次能按多久？」
「說明書上說十五分鐘自動斷電，」蕭長楓說，「不能按太久，怕把皮膚按傷了。」
李秀眉把按摩儀關了，疊好薄毯站起來。
「我去洗點水果。」
蕭建國把按摩儀按在肩膀上，仰頭靠著沙發背，閉著眼睛，表情從緊繃慢慢放鬆下來。
「嗯.....這個力度可以。」
蕭長楓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外面的陽光刺眼的很。
他還沒轉過身，就聽見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
「鍋鍋、叔叔，窩們又來了！」
幾個小公主就都整整齊齊地站在客廳中央。
蕭長楓剛轉身過來，小兕子一頭扎進他的懷裡。
「去看大貓貓~」
「等會兒，不急。」
蕭長楓順手揉了揉她的頭。
蕭建國樂呵呵的笑著。
「來了就好，都坐下。」
高陽小公主已經跑去廚房找李秀眉了，站在廚房門口踮著腳尖往裡看，「姨姨，尼在做森麼好吃的？」
清河對蕭建國打完招呼後，這才在李麗質旁邊坐下。
這時，李秀眉也洗完了水果，從廚房端著一大盆葡萄出來，紫色的和綠色的混在一起。
「來來來，吃葡萄。」
小兕子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的小臉湊近果盤，盯著那些紫色的果子。
「介個是什麼？」
蕭長楓回答，「葡萄，綠葡萄和紫葡萄。」
「有自，不能吞。」
小兕子把葡萄塞進嘴裡，咬了一下，皮破了，汁水在舌尖上炸開。
酸酸甜甜的，還有一種她從沒嘗過的香味。
小兕子嚼了兩下，把籽吐在手心裡，又嚼了兩下咽下去了。
「酸酸~」
城陽和高陽也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也拿起一顆綠葡萄。
她們沒有直接塞進嘴裡，而是先看了看，湊近聞了聞，然後咬了一小口。
蕭長楓看著她們吃得開心，忽然問了一句：「你們沒吃過葡萄嗎？」
幾個小公主同時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小兕子搖頭，嘴裡還含著一顆葡萄，含含糊糊地說。
「咩有鴨~」
李麗質：「........」
有，你自己忘記了！
李麗質把手裡那顆葡萄的籽吐出來，用紙巾包好，才抬起頭說。
「楓哥，宮裡偶爾有，但很少，都是西域進貢的，很稀有。」
「阿娘說，阿翁有一次賜宴，席上有葡萄，宰相陳叔達捨不得吃，打包帶回家了。」
「阿翁問他為什麼，他說母親生病，想吃葡萄吃不到，他要帶回去給母親。」
蕭長楓愣了一下，「堂堂宰相，給母親弄幾顆葡萄都弄不到？」
葡萄在大唐應該不稀缺吧？
他默默拿手機搜了一下。
原來，在唐朝初年，葡萄在中原還很稀罕，只有皇親國戚才能吃到。
貞觀十四年，唐朝平定了高昌國，就是今天的吐魯番一帶，那裡盛產葡萄和葡萄酒。
唐太宗派人把葡萄種子帶到長安，還引進了釀酒技術。
從那以後，葡萄才開始在中原種植，慢慢多了起來。
好吧，現在才貞觀七年。
高陽小公主不關心葡萄這些，「鍋鍋，我們森麼時候去~」
小兕子從地上彈起來，葡萄也不吃了，跑過去拉蕭長楓的手。
「去動物園！去動物園！看大熊貓！」
「得，現在就去。」
蕭長楓看了看時間，兩點半了。
去到那三點，五點半就關門了都。
李秀眉從沙發上站起來，說：「我先收拾一下，外面太陽大，別曬著。」
她走進臥室，從衣櫃裡翻出一頂寬簷的遮陽帽，米白色的，帽簷很大，能遮住半張臉。
小兕子立即跟進臥室，「姨姨，尼在做森麼鴨~」
「在戴帽子鴨。」
李秀眉看著踮起腳尖的小公主，故意學她說話。
小兕子眼睛亮亮，「姨姨，窩也想戴帽幾~」
「這個太大了，你戴不了，小楓，小賣部有帽子，等會兒去買幾頂。」
蕭長楓點頭，「行，那等會下去的時候順路買，再買點水。」
樓下，陽光正烈。
小賣部在單元門口左手邊，不大，十來平方。
「小蕭啊！今天沒上班？」
老陳放下手機站起來，目光從蕭長楓身上移到後面幾個小公主身上。
他看到小兕子和李麗質，眼睛更亮了。
「哎呀，這兩個小丫頭又來啦？上次你爸帶她們來買鹽，我還記得呢！這小丫頭，扎兩個小揪揪的，特可愛。」
他指著小兕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小兕子還記得他。
上次蕭建國帶來買鹽，這個叔叔給了她一辣椒醬。
她仰頭看著老陳，喊了一聲。
「叔叔好~」
老陳樂得嘴都合不攏，連聲說，「乖，乖」。
他又看到城陽、高陽和清河，愣了一下，目光在她們臉上轉了一圈。
「這幾個也是你妹妹？」
蕭長楓面不改色，「對，都是我妹妹。」
老陳嘖嘖了兩聲，「你妹妹真多，都很可愛。」
小兕子聽老陳夸姐姐們好看，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好像夸的是她自己一樣。
老陳把櫃檯上的棒棒糖又拿了好幾顆，給小兕子的姐妹們一人分了一顆。
城陽接過來說謝謝，高陽剝開就塞進嘴裡，清河接過來捏在手裡沒有拆，李麗質接過來也捏在手裡。
李麗質微笑著說了一句。
「謝謝陳叔叔。」
蕭長楓輕咳一聲，「陳叔，來幾個小孩戴的那種帽子。」
老陳從櫃檯後面走出來，走到貨架最裡面，從最上層拿下幾頂帽子，堆在櫃檯上。
帽子不大，是那種小號的漁夫帽，顏色只有兩種，米色和棕色。
「來，都去叔叔那選一頂帽子。」
小兕子立刻踮起腳，拿一頂棕色的漁夫帽戴在頭上，帽簷遮住了她的額頭和眉毛，只露出一雙眼睛。
「嗚~還系有點大~」
蕭長楓幫她往後拉了拉。
高陽也湊過來，她拿起另一頂棕色的戴在頭上，對著櫃檯玻璃照了照。
玻璃里的人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自己的臉，但她覺得棕色好看，和小兕子一樣。
城陽拿起一頂米色的戴在頭上。
米色很素淨，和她淺藍色的裙子很搭。
她對著玻璃看了看，沒有摘下來。
「阿姐，介過好可耐~」
清河也拿了一頂米色的，戴在頭上，帽簷壓住了劉海，她往上推了推，露出眉毛。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李麗質也拿了一頂米色的。
「楓哥，我想就這。」
小兕子看到她最喜歡的阿姐選了米色，又問蕭長楓：「鍋鍋，尼喜歡什麼顏色？」
蕭長楓隨口回答，「哥哥都喜歡。」
小兕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從櫃檯上又拿起一頂棕色的帽子，舉到蕭長楓面前，仰著臉望著他，聲音又脆又糯。
「那鍋鍋要棕色好不好？介樣窩們就一樣了！」
她說完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棕色帽子，咧嘴笑了。
「行。」
蕭長楓接過帽子，低頭看了看，他頭小，倒也勉強能戴。
小兕子看著蕭長楓戴棕色的帽子，和自己同色，滿意地拍了拍手。
老陳在旁邊看著這兄妹倆的互動，「你們兄妹感情真好。」
他幫忙把剩下的帽子收起來
蕭長楓走到冰櫃前，拉開玻璃門。
他蹲下來，在最下層看到一排小瓶的礦泉水，椰樹牌的。
「陳叔，八瓶椰樹礦泉水。」
老陳把礦泉水裝進一個塑膠袋裡。
李麗質主動走過來，「楓哥我來拿。」
她提起了塑膠袋。
袋子沉，李麗質提起來的時候手腕往下墜了一下，她穩住了，兩隻手一起提著。
清河小公主看到，她立刻走過來，一隻手捏著塑膠袋的一個提手。
「阿姐，窩幫尼。」
兩個人一人提著袋子的一邊，袋子在中間晃了晃，礦泉水瓶子在袋子裡撞來撞去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音。
蕭長楓把帽子錢和水錢一起給了老陳，掃碼付款，手機「滴」了一聲。
老陳笑著揮手，「慢走啊，下次再來。」
上車的時候小兕子第一個爬進后座，帽子沒摘，帽簷碰到車頂，縮了縮脖子。
城陽、高陽、清河也進了后座。
李麗質坐進副駕駛，把礦泉水袋放在腳邊，系好安全帶。
小兕子剛坐穩就喊。
「鍋鍋，開冷冷！」
蕭長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伸手擰開空調開關，冷風從出風口湧出來，呼呼地吹。
小兕子把手伸到出風口前面，涼風吹著她的手指頭，她眯起眼睛。
「好釀快~」
城陽也把手伸過去，高陽也伸過去，清河猶豫了一下，也把手伸過去。
車子駛出小區，上了大路。
后座四個小公主擠在一起，帽子碰帽子。
小兕子的棕色帽簷蹭著城陽的米色帽簷，她歪頭躲了一下，又歪回來，故意蹭了蹭。
城陽往旁邊讓了讓，小兕子又蹭過來。
城陽沒說話，嘴角彎了彎，讓她蹭。
高陽在跟清河說話：「十一姐，尼說，熊貓真的有黑眼圈嗎？」
清河想了想，「姨姨昨天說有的。」
高陽問，「說那它是不是睡不好？」
小兕子插嘴，「才不系碎睡不好惹，系天生噠~」
車子開了快半個小時，才到了動物園門口。
蕭長楓把車開進停車場，找了個車位停好。
一家人下了車。
高陽站在動物園門口，拉著清河的手就往裡面走。
她邁了兩步。
小兕子跑過來張開雙臂攔在她面前，「不能進！」
高陽小公主愣住了。
小兕子仰著下巴，「阿姐，系要買票噠！」
高陽扭頭看蕭長楓。
蕭長楓笑了，「兕子說得對，都是要買票才能進去的。」
高陽「哦」了一聲，乖乖退回來。
「麗質，你看好她們，我去買票。」
蕭長楓去買票。
不一會，就賣完了，蕭建國和李秀眉到了。
檢票口排著隊。
蕭長楓把票分給他們，一人一張，檢票口的工作人員收票後，讓他們一個一個進去。
小兕子第一個跑進去，站在大門裡面仰頭看著頭頂那個巨大的動物的塑膠雕塑。
「哇，辣麼大~」
「它腫麼不動~」
蕭長楓笑了，「那是假的，真的在裡面。」
一聽到這個，小兕子立刻收回目光，拉著蕭長楓的手，說：「那窩們快去找真的。」
「等會，先看看。」
蕭長楓站在入口的指示牌前面，牌子很大，上面畫著動物園的地圖，各種動物的圖示分布在不同的區域。
「你們想看什麼動物？」
小兕子第一個舉手，喊得最大聲：「大熊貓！」
她說完還蹦了一下，帽子差點掉出去，她連忙扶住。
城陽和高陽、清河也是點點頭。
「得，我們往左邊走。」
蕭長楓帶著幾個小公主往左拐。
小兕子跑在最前面，城陽跟在她後面，步子不急不慢。
走了沒多遠，路左邊出現了一個高高的圍欄。
圍欄裡面是幾隻長頸鹿，有的在吃樹葉，有的在散步，有的站在那裡發呆。
它們的脖子伸得長長的，腦袋幾乎夠到了旁邊那棵樹的樹冠。
小兕子停下來，趴在圍欄上仰頭看。
「好高好高！」
她仰著頭，脖子伸得老長，嘴巴張著，忘了合上。
城陽也趴在圍欄上，數了數，一共有五隻長頸鹿。
有一隻最小的站在媽媽旁邊，脖子還沒完全長開，但比高陽高多了。
高陽踮起腳尖比了一下，發現自己只到那隻小長頸鹿的肚子，她嘆了口氣。
「比窩高......」
清河安靜地看著，目光落在那隻正在吃樹葉的長頸鹿身上。
它的舌頭很長，捲住樹葉一扯，葉子就掉了，嚼幾下咽下去，又伸出舌頭去卷下一片。
「鍋鍋，它好可耐~」
蕭長楓掏出手機，喊幾個小公主回頭看鏡頭。
小兕子第一個轉過來，兩隻手撐在圍欄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白牙。
城陽轉過來站在小兕子旁邊，微微笑著，高陽拉著清河擠過來，高陽比了個耶，清河兩手垂在身側，嘴角彎著。
李麗質站在稍遠的地方，沒有擠過來，但蕭長楓的鏡頭把她也收了進去。
他按了好幾下快門，拍了好幾張。
小兕子跑過來要看，他蹲下來把手機螢幕給她看。
「鍋鍋拍的好漂釀~」
拍完照，小兕子又跑回圍欄邊，對著那隻最矮的長頸鹿喊。
「尼給窩過來！」
長頸鹿當然沒有理她，繼續吃樹葉。
高陽小公主也湊過去喊。
「過來！窩們有好吃噠！」
她的聲音比小兕子還大，震得旁邊一個小朋友捂住了耳朵。
長頸鹿這次連耳朵都沒動，慢悠悠地邁了一步，走到另一棵樹前面，繼續吃。
高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