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上前一步,道:「阿耶、阿娘,下午,兕子帶我過去的時候,我告訴楓哥,名字已經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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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問李麗質:「對了,交易的事,那位蕭郎君可有提起?」
李麗質愣了一下,臉上浮起一絲尷尬。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低下頭。
「當時兕子纏著楓哥撒嬌,楓哥答應了,兒一時高興,就忘記問交易的事了。」
李世民看著女兒那副窘迫的樣子,沒有責怪,反而笑了。
交易的事不急,能見到那位蕭郎君才是最重要的。
「無妨,交易的事,當面談更好,這樣才顯得有誠意。」
「待他來,朕親自與他談。」
李麗質抬起頭,臉上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紅暈,點了點頭。
小兕子又騎了一圈回來,這次她累了。
她把車停在殿中央,從車上爬下來,小短腿落地的時候還晃了一下,李麗質連忙扶住她。
她仰著小臉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
「耶耶,阿娘,窩困了,窩要睡覺惹~」
小兕子的小手揉著眼睛,聲音軟軟的,帶著奶音。
李世民蹲下來,與她平視:「好,去睡吧。」
小兕子正準備走,忽然想起什麼,轉過身跑回那輛粉色小車旁邊。
她猶豫了一下,回頭看著李世民,眼神裡帶著一點擔心。
「耶耶,窩的車車怎麼辦?」
李世民一本正經地說道:「放在耶耶這裡,耶耶幫你保管。誰都不許動。」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格外鄭重。
就好像這不是一輛兒童玩具車,而是一件需要重兵把守的國之重器。
小兕子被他那副嚴肅的樣子逗得咯咯笑起來,放心地鬆開車把,跑回李麗質身邊,牽住她的手。
長孫皇后也走過來,彎下腰,幫小兕子理了理頭髮。
「去吧,睡醒了才有精神玩。」
「嗯吶~」
小兕子應了一聲,跟著李麗質走了。
大約過了兩刻鐘,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內侍在門口通報:「陛下,張監正求見。」
張監正是李世民派去盯著拍賣行的親信,專門負責那幾件小風扇的交易。
李世民立刻放下奏摺,坐直了身子。「進來。」
門開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額頭上滲著細汗,顯然是趕路趕得急。
他行禮,還沒開口,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朵根,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陛下,賣了!那幾件小風扇,全賣出去了!」
李世民的手按在案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穩了穩聲音,問:「什麼價?」
張監正從袖中取出一個摺子,雙手呈上,「陛下,能自動生風的小風扇三個,最高賣了二百三十兩。」
他頓了頓,抬頭看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種「您聽了別嚇著」的意味。
李世民聽到這個價格的時候是滿意的。
一個小風扇就兩百多兩白銀,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那些世家大族果然有錢。
他正要開口說「不錯」,張監正又說話了。
「陛下,不是白銀,是黃金。」
殿內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的手猛地收緊,案上的茶盞震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叮」的一聲。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二百三十兩黃金?」
「是。」
張監正把摺子又往前遞了遞,聲音平穩了一些。
「另外三個手搖風扇分別賣了五十兩、一百一十兩、一百二十兩白銀。」
李世民接過摺子翻開來看,數字明明白白地寫在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放下摺子,手指在案上輕輕地敲著,眼睛眯了起來。
世家大族,果真是腰纏萬貫。
一個小玩具就捨得花幾百兩白銀和黃金,平時在朝堂上跟自己哭窮。
果然一個個仁義道德滿口,背地裡花錢如流水。
「第一個能自動生風的風扇誰買的?」李世民問。
張監正想都沒想,直接回,「第一個風扇,最高競價者是長孫少卿,成交價二十兩黃金。」
李世民愣了一下。
「二十兩?」
他重複了一下,抬頭看張監正,又回頭看了一眼長孫皇后,「賣了二十兩黃金?」
長孫皇后也微微蹙眉。
不是因為價格低,而是因為買主是長孫沖。
她的侄子,從小在宮裡進進出出,和麗質青梅竹馬。
張監正繼續說下去:「陛下,原本這小風扇起拍價只是二兩黃金。」
「崔家、盧家的那幾個年輕公子本來還在觀望,一看國舅爺的公子都出手了,當即就不猶豫了。」
「一個個爭著出價,競價的多了,價格一路往上漲,第二個被崔家小公子以一百八十兩黃金拍得。」
「還剩一個的時候,幾家爭得差點當場吵起來。」
「最後還是被王家的那個小公子以二百三十兩黃金拍走了。」
張監正還在繼續說著,把拍賣過程的每一個細節都如實稟報。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長孫皇后,欲言又止。
李世民看出來他有話沒說完,沉聲道:「還有什麼?說。」
張監正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幾分。
「臣聽說,長孫少卿買那個風扇,似乎是為了一個女子。」
「說是在太子殿下那裡看到皇長孫殿下玩的手搖小風扇,就專程趕去買的。」
大唐上下都知道。
長孫沖與長樂公主自幼定親,雖然婚約已經低調解除,但長孫沖對長樂公主的心意一直沒變。
他買那小風扇,多半是想討長樂公主歡心。
殿內又安靜了。
長孫皇后皺了皺眉。
皇長孫自然指的是李象,手上的風扇是兕子送的。
李世民咳了一聲,目光微微閃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有點不自在。
「咳,這些私事就先不說了。」
他這是在提醒張監正適可而止。
張監正當即會意,躬身應是。
他又稟報了一些細節,說拍賣師暗示這東西全大唐目前不超過十個,錯過了可能就沒有了。
然後,世家子弟一個比一個出價高,好像不是為了買東西,而是為了爭口氣一樣。
長孫皇后放下茶盞,忽然問了一句:「那些放電池的風扇,電池有單獨賣嗎?」
張監正愣了一下,說:「沒有,拍賣行只賣了風扇。」
長孫皇后看向李世民,嘴角彎了彎:「那我們可以賣電池。兕子帶回來一整箱,陛下忘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促狹的笑意。
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嘴角慢慢咧開。
「好主意!」
「那些世家買了風扇,用完了電池就成了廢鐵,定會派人到處打聽哪裡還能買到。」
「這時候我再人放出訊息,說電池有貨,但數量有限,價高者得.......」
李世民大笑起來。
「那些世家,今日買風扇花了上百兩黃金,過幾日買電池,少說也得出個幾十兩。」
「一來一去,朕的軍費就有著落了。」
長孫皇后也笑了。
夫妻倆看著對方,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默契。
張監正站在那裡,手裡還捧著那份摺子,進退兩難。
他躬了躬身,小心翼翼地說:「陛下,那臣告退?」
李世民擺擺手,張監正如蒙大赦,快步退了出去。
殿門關上,殿內又只剩夫妻二人。
「觀音婢,」李世民忽然開口,「你說,花上百黃金買一個小玩意,圖什麼?」
長孫皇后想了想,說:「圖個新鮮,也圖個面子。他們不缺錢,缺的是別人沒有的東西。」
「也是,畢竟稀罕。」
「朕已經讓李靖在練兵了,再過一個月,就可以發兵。」
「那些世家花在風扇上的錢,正好充作軍費,讓他們也出出血,為大唐的江山出份力。」
李世民看著案上那張輿圖。
發兵青海需要軍餉,拍出的那些黃金正好可以充入國庫。
電池還可以再賣一輪,讓那些世家再出一次血。
還有,三天後,見蕭郎君,要談什麼、怎麼談、送什麼禮,都要好好琢磨。
李世民是一個喜歡把事情想在前面的人,走一步看三步,把能預見的都安排妥當。
......
現代,蕭長楓的臥室里,光線暗沉沉的。
蕭長楓睡了一覺醒來,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剛到四點,自己只睡了不到一個小時,腦子還有些沉,人不大清醒。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又掀開。
三日後要去大唐了。
見李世民,現在要面對面坐著聊天了。
出於禮貌,第一次上門,他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不用想,蕭長楓都知道,李世民肯定又會送禮給自己。
畢竟還要談交易的事情。
所以,自己送什麼好呢?
蕭長楓靠在床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想了一會兒。
有了,男人送手錶,最合適不過。
等會在某音那查一下攻略,看哪些品牌價效比高,哪些款式適合中老年男性。
酒?
這個好像也行。
唐朝的人應該都愛喝。
還有長孫皇后。
送什麼?首飾?化妝品?
蕭長楓想了想,覺得送什麼按摩神器這些也不錯。
老爸和老媽的生日,他都是這麼送的。
嗯,等有空,問問老爸和老媽意見。
蕭長楓正想著,客廳里忽然光線一閃。
「鍋鍋!尼在家嗎?」
小兕子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又脆又亮,中氣十足,完全沒有剛睡醒的迷糊樣。
蕭長楓從床上坐起來,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廳里,小兕子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小襦裙,她正站在茶几旁邊。
「鍋鍋,窩睡醒了!」
她喊,「窩夢到鍋鍋變成大怪獸,追著窩跑,窩騎著小車車跑得好快好快,鍋鍋追不上!」
小兕子說話的時候兩隻手還在比劃,手舞足蹈的。
李麗質站在她旁邊,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朝蕭長楓點頭致意。
蕭長楓蹲下來,捏了捏小兕子的小臉蛋,問道:
「你耶耶和阿娘的名字想好了?」
小兕子點頭點得像小雞啄米,然後回頭看李麗質。
她忘了,記不住那兩個名字。
李麗質走上前一步,說:「楓哥,阿取給自己取的名字是李承民,承繼的承,萬民的民。」
「阿娘取的名字是長孫清晏,清白的清,海清河晏的晏。」
蕭長楓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拿手機記在備忘錄里。
李承民,長孫清晏。
都是好名字,有寓意,不張揚。
他順便把之前記的那一串名字也看了一遍。
李明達、李令月、李麗質.......
蕭長楓開啟老李的微信,把這兩個名字、年齡這些發了過去。
那邊的老李秒立刻回:「OK。」
蕭長楓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心裡踏實了。
李麗質看著他的手機螢幕暗下去,忽然問了一句:「楓哥,叔叔和姨姨還沒回來嗎?」
她問的是蕭長楓的父母。
蕭長楓搖了搖頭:「他們中午和朋友吃飯去了,吃完應該去逛街了,說不定還去喝下午茶了。」
小兕子一聽到「下午茶」三個字,耳朵豎了起來,立刻從沙發上滑下來,跑過來拉著蕭長楓的手,仰著頭撒嬌。
「鍋鍋,窩也想去!系幾也要喝下午茶!」
她說著,還用腳輕輕跺了兩下地板,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蕭長楓。
蕭長楓被她看得心軟,笑了:「你想喝什麼下午茶?家裡有酸奶,有水果,給你弄點?」
小兕子搖搖頭,不依不饒:「鍋鍋,窩要去外面喝!像叔叔姨姨那樣!窩也要逛街!」
她的聲音越來越興奮,整個人又蹦又跳的。
蕭長楓看了一眼李麗質。
李麗質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彎著,那表情分明也有一絲期待。
他被這兩個小公主看得沒了脾氣,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
「行,帶你們去喝下午茶,走吧。」
蕭長楓說著,彎腰摸了摸小兕子剛系好的涼鞋帶子,確認不會松。
小兕子已經蹦到門口,小手搭在門把手上,使勁往下按,門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光擠了進來。
手機忽然震了。
蕭長楓掏出來一看,是蕭建國打來的。
他按下接聽鍵,又順手點了一下擴音,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騰出手來穿鞋。
「爸,怎麼了?」
蕭建國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你們在哪?在家嗎?你張叔家的兒子新開了個射箭館,剛開業,要不要來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