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行十來分鐘，到了一家大型商場。
蕭長楓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準備找個離電梯口近的位置停好。
小兕子早就在后座待不住了，車剛停穩，她的小手就扒著車門把手，身子往前探，準備開出去。
「別急，等哥哥熄了火再開。」
蕭長楓話音剛落，李麗質坐在她旁邊，伸手按住妹妹的肩膀，溫聲說。
「等楓哥說好了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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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小兕子乖乖收回了手。
蕭長楓拔下鑰匙，回頭看了一眼。
小兕子已經自個解開了安全帶，整個人跪在座椅上，兩隻手扒著椅背，小臉湊過來，近得能看見她鼻尖上細細的汗珠。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尖：「好了，下車吧。」
車門一開，小兕子就蹦了下去。
李麗質也從另一邊下車，關上車門，整了整裙擺，繞到小兕子身邊。
兕子東張西望，覺得這裡比車行那邊暗多了，還有點陰涼，她往李麗質身邊靠了靠，小手攥住了阿姐的衣角。
蕭長楓鎖了車，鑰匙在口袋裡沉甸甸的。
「走，上樓。」
他走過來一手牽住小兕子，另一手示意李麗質跟上來。
三個人往電梯口走，腳步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
小兕子一邊走一邊回頭看那輛黑色的邁巴赫，車燈還閃了一下，是鎖車時的提示。
「鍋鍋，」她仰起頭問，「尼的新車車朕好大，比窩們之前坐的那個還大。」
蕭長楓笑了笑，「喜歡嗎？」
「稀飯！」
小兕子用力點頭，兩個小揪揪跟著晃，「窩以後長大了也要開介樣的車車！」
「好，等你十八歲以後，哥哥給你買。」
電梯門開了，裡面沒有人。
小兕子鬆開蕭長楓的手第一個衝進去，站在電梯的最角落裡，她盯著看，眼珠子跟著數字轉。
「鍋鍋，去幾樓？」
蕭長楓想了想，「六樓。」
小兕子立刻蹦起來，伸著手指去夠那個寫著「6」的按鈕。
「叮」，按鈕亮了。
她整個人落回地面，回頭朝蕭長楓咧嘴笑，露出幾顆小白牙，眼神里寫滿了「快誇我」。
「兕子真棒。」
蕭長楓配合地豎了個大拇指。
電梯開始上升，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李麗質站在她旁邊，一隻手護在她身後，怕電梯晃時她站不穩，目光卻落在電梯門上方那個跳動的數字上，有些心不在焉。
蕭長楓注意到了。
從剛才從家裡出發到現在，李麗質的話一直很少，不是那種不想說話的沉默，而是在想事情。
他靠在電梯壁上，問了一句：「麗質，在想什麼？」
李麗質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才說出口：「我在想身份證的事。」
她的聲音不大，在電梯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卻聽得很清楚。
「楓哥您說，辦了戶籍和身份證，阿娘就能來這邊看病。」
「那要多久才能辦好？阿耶和阿娘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應該很快。」蕭長楓說，「等辦好了，你就能帶你阿娘來這邊做檢查。」
他沒有把話說滿，他知道這種事情變數很多，老李那邊雖然打了包票，但畢竟不是走正常渠道。
李麗質點了點頭，「我想儘快告訴耶耶和阿娘。」
「他們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蕭長楓笑了笑，「等會兒買完車回去，你就回去跟他們說。」
「順便問問你父母，在現代準備取什麼名字。」
「嗯。」
李麗質應了一聲，嘴角彎了彎，身心一下放鬆了很多。
「鍋鍋，開車車是不是要那個本本？」
小兕子忽然仰著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長楓。
蕭長楓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小傢伙指的是駕照，之前他說過開車需要駕照，成年人才能考。
「對，要駕照。」蕭長楓點點頭，「而且要十八歲以後才能考。」
小兕子皺著小眉頭，掰著手指頭算了一下十八減三。
她得出一個很大的數字，頓時癟了嘴。
李麗質也看向蕭長楓，目光裡帶著好奇。
「楓哥，開車不是要駕照嗎？我之前聽您說過，要十八歲以後才可以。」
蕭長楓知道小兕子問的是玩具車，但李麗質問的是真車。
他對李麗質解釋道：「真車需要駕照，十八歲以後才能考。」
「但商場裡有那種小朋友開的玩具車，速度很慢，很安全，不需要駕照。那種車是專門給小朋友玩的，就在商場裡面開，不上大路。」
李麗質微微頷首，原來如此。
電梯到了六樓，門開了。
這個商場的六樓是兒童用品和玩具區。
「到了！」
小兕子興奮地拉著李麗質沖了出去。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喊。
「鍋鍋，尼悶快一點！窩要去看車車！」
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小兕子跑過一個玩具店門口，腳步慢了一下。
櫥窗里擺著一隻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毛絨熊，棕色的，圓滾滾的，坐在一張小椅子上，憨態可掬。
小兕子站在櫥窗前看了兩秒，咽了咽口水，沒有像往常那樣嚷嚷著要進去，因為她心裡惦記著更重要的事。
她拉著李麗質繼續往前走，邊跑邊問：「鍋鍋，尼說的那個車車店，遠不遠呀？」
蕭長楓回了個微信，聽到後，笑道：「不遠，馬上就到了。」
「那尼快點鴨~」
小兕子回頭朝他招手，步子更快了，小涼鞋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像一匹撒歡的小馬駒。
李麗質被她拉著，腳步也有些急促。
拐過彎，那家店就出現在眼前了。
小兕子貼在玻璃上，小鼻子壓得扁扁的，眼睛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把每輛車都看了一遍，嘴巴就沒合攏過。
「鍋鍋，好多好多輪機呀，怎麼開呀？」
她一邊看一邊說，小嘴一刻不停，手指頭隔著玻璃一輛一輛地點過去。
蕭長楓走過去，站在她身後，透過玻璃看了看店裡的陳列。
店面不算特別大，但縱深很深，裡面還有一片開闊的試車區。
地上鋪著厚厚的軟墊，圍欄圍成一圈，五顏六色的車在上面東倒西歪地停著。
牆上掛著各種頭盔、護膝、護肘，顏色鮮艷，圖案可愛。
店裡坐著幾個小朋友，有的在騎扭扭車，有的在試滑步車。
「進去吧。」
蕭長楓推開門，帶兩個小公主進去。
店裡空調開得很足，涼爽的空氣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橙色工作服的年輕女店員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笑容滿面地迎上來。
「歡迎光臨！給小朋友選車嗎？我們這裡各種款式都有，適合不同年齡段的。」
她的目光落在小兕子身上，看到她那副表情，笑意更深了。
「小姑娘，喜歡哪一輛？要不要先試試？」
小兕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扭頭看向蕭長楓。
她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帶著期待，但沒有直接衝上去，而是等著蕭長楓點頭。
這種乖巧的時候不算多，每次出現都讓蕭長楓心裡軟一下。
「去吧，試試。想試哪輛都行。」蕭長楓朝她點了點頭。
小兕子歡呼一聲，鬆開李麗質的手，朝那片軟墊圍起來的試車區跑了過去。
她先跑到那輛紅色的扭扭車前面。扭扭車很低，幾乎是貼著地面的，四個小輪子藏在底部，方向盤是一個圓環，中間還有一個握著的小把手。
她蹲下來看了好幾秒，然後一屁股坐上去，兩隻小腳踩在地上，雙手握住方向盤，試著扭了扭。
車沒動。
她又扭了扭，車還是沒動。
她皺起小眉頭，低頭看了看輪子，又抬頭看了看站在旁邊的店員。
店員笑著蹲下來，教她：「兩隻腳踩在地上往後蹬，方向盤往左扭，車就往左走，往右扭就往右走。你試試。」
小兕子照做了，小腳丫往後一蹬，車滑了出去，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往左扭方向盤，車慢慢地轉了個彎。
她發現這輛車真的能動，而且不用腳踏板，只要扭方向盤就能控制方向，開心得不行。
她在軟墊上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越開越熟練，速度也快了起來。
小兕子的雙腳在地上蹬得越來越用力，褲腿卷上去了一截，露出白嫩嫩的小腿肚。
「鍋鍋！介個好開！不用踩，扭扭就能走！」
李麗質站在軟墊旁邊，看著妹妹開扭扭車，嘴角彎了彎。
她沒有上去試，只是站在旁邊看，偶爾在她開過來的時候伸手幫她扶一下方向盤，免得撞上旁邊那輛黃色的滑步車。
小兕子開了兩三圈，玩夠了扭扭車，從車上爬下來，又跑到旁邊那輛滑步車前面。
滑步車沒有腳踏板，兩個輪子一前一後，車架上包著一層軟軟的泡沫墊，車把很高，座椅很低。
這是給更小的孩子用來練習平衡的，腳在地上蹬著滑行，蹬得快了就能把腳抬起來滑一段。
小兕子跨上去坐好，兩隻小腳踩在地上，試著蹬了一下，車往前滑了一小段。
她又蹬了一下，這回用力了，車滑得快了一些，她連忙把兩隻腳抬起來，車靠著慣性自己滑了出去。
小兕子嚇得「呀」了一聲，兩隻手死死握住車把，身體僵住不敢動。
車滑了幾米慢慢停下來，她才鬆了一口氣，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胸口。
「嚇鼠窩了！」
另一個店員是個年輕小伙子，一直站在旁邊看著，這時候走過來，蹲在小兕子旁邊，耐心地教她怎麼用滑步車保持平衡。
「身體往前傾一點，不要往後仰。腳抬起來的時候不用抬太高，輕輕離地就行。」
他示範了一下，雙手握住車把，身體微微前傾，一隻腳蹬地，另一隻腳懸空，滑出去的動作很流暢。
小兕子學著他的樣子試了一次，這回身體沒有往後仰，腳抬起來的時候手也穩了，滑出去好長一段才停下來。
她回頭朝蕭長楓喊。
「鍋鍋！窩會了！窩會了！」
小兕子喊完又蹬了一腳，這回滑得更遠了，小臉蛋因為興奮紅撲撲的，兩隻眼睛亮得像點了燈。
小兕子下來，在店員的推薦下又試了其他幾種車。
碰碰車、學步車……
蕭長楓看著小公主玩得很開心，然後，扭頭問旁邊的女店員。
「你們這裡沒有那種敞篷式的兒童車嗎？」
他記得有時候在馬路上，都能看到這種車。
女店員搖頭，「這種款式的我們店已經賣完了，還沒回貨，最快也得明天晚上了。」
蕭長楓有些失望，然後也沒多說，走到李麗質身邊。
「麗質，你不試試？」
李麗質搖頭，「我看著就行。」
她知道這是小孩子玩的。
蕭長楓指了指那排電單車，「那你可以試一下大孩子玩的。」
店裡的另一側停著幾輛電單車，有兒童款的，也有青少年款的。
李麗質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落在那輛白色電單車上。
「我.....」
她猶豫了一下，「我十二歲了，騎這個會不會太大了？」
店員小伙子耳朵尖，立刻接話：「不會不會！那邊有適合青少年的電單車，您要不要試試？」
他從貨架上取下一輛白色的電單車，車身大小正合適，推過來試了試座椅高度，調到李麗質胯骨的位置。
「您先坐上去感受一下。」
李麗質看了看蕭長楓，見他微微點頭，便走上前，側身坐了上去。
雙腳踩在地上，車把的高度剛好在腰部，整個人坐上去感覺很穩。
她的手握在車把上，指尖微微用力，能感覺到橡膠把套的摩擦力。
「您先試試平衡，雙腳在地上撐著，慢慢滑。」
店員在後面慢慢推。
李麗質照做了。
她雙腳蹬地，車慢慢往前滑，速度不快，但那種自己掌控方向的感覺很新奇。
小兕子試完那幾輛車後，視線被一輛小巧的三輪電瓶車牢牢地吸住了。
她伸出手指頭，輕輕地摸了摸車頭的太陽圖案，沿著太陽的笑臉畫了一圈。
車頭有一個笑眯眯的太陽圖案，車身側面畫著彩虹和雲朵。
座椅是白色的皮質的，後面還能坐一個人。
它頂上還有一個小遮陽棚，有三個輪子，前面一個後面兩個，腳踩油門就能走。
「鍋鍋，介過好好看！」
蕭長楓笑著點了點頭：「喜歡就試試。」
店員把小電頻車推到試車區中央，插上鑰匙，擰開電瓶開關。
指示燈亮了。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店員幫她系好安全帶，把腳踏板調到合適的高度。
店員在後面扶著車尾，輕輕推著車子往前走。
「小朋友，慢慢來，腳輕輕踩，不要太用力。」
小兕子小心翼翼地踩了一下油門，車子「嗡」地往前竄了一下。
她嚇得「呀」了一聲，立刻鬆了腳。
車子停了，她又踩了一下，這回輕多了，車子慢慢地往前滑。
店員在後面推著，幫她掌握方向。
小兕子握著車把，眼睛盯著前面，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開得很慢，但勝在穩，沒有歪歪扭扭。
「好！就這樣！再踩一點！」
蕭長楓也在她的身後鼓勵。
小兕子又加了一點油門，車子快了一些。
她緊繃的小臉慢慢放鬆了，嘴角開始彎起來。
小兕子開了一會兒，膽子大了一些，不用導購在後面推了，自己就能控制方向。
她開著那輛三輪小電瓶車繞了一圈，回到蕭長楓面前，剎住車，仰頭得意地說：
「鍋鍋，窩會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