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坐好,別趴著。」
李麗質輕聲說。
高陽小公主『哦』了一聲,坐直了,但過了幾秒又趴回去了。
李麗質無奈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
蕭筱從後視鏡里看到了后座的熱鬧,彎了彎嘴角。
她是個幼師,每天和孩子們打交道,知道怎麼跟小孩子說話。
蕭筱放慢了車速,讓車子開得更平穩一些,溫聲開口:「你們幾歲啦?」
高陽第一個搶答:「窩快五歲了!」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舉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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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小公主聲音輕得像蚊子:「我十歲。」
李麗質端端正正地坐著,說:「十二歲。」
蕭筱笑了:「十二歲,十歲,五歲,哎呀,我都二十五了。」
她故意嘆了口氣,「要是在你們那,我是不是都能當你們媽了?」
高陽眨眨眼,認真想了想:「尼看起來不像窩阿娘。」
李麗質沒有說話,但唇角微微彎了彎。
蕭筱被逗得笑出了聲,方向盤都抖了一下,連忙穩住。
「你們這嘴甜的,等會你們哥哥請你們吃好吃的。」
她頓了頓,又看了一眼後視鏡,目光落在清河臉上,「清河,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舒服?」
清河搖了搖頭,但臉色確實有點白。
車子走走停停,窗外的東西一直晃,她肚子有點翻湧,但忍著沒說。
李麗質看了看清河,輕聲問:「蕭姐姐,還有多久能到?」
蕭筱說:「快了快了,拐個彎就到。清河,你是不是暈車?」
清河輕輕點頭。
蕭筱連忙按了一下車窗按鈕,她這邊的窗戶開了一條縫。
新鮮的風湧進來,呼呼地吹著。
她又按了后座的車窗按鈕,降下一半。
清河小公主吸了一大口涼風,胸口那股翻湧的感覺慢慢散了。
她的臉色恢復了一些,朝蕭筱輕輕點了點頭。
「好點了嗎?」蕭筱問。
清河說:「好多了,謝謝小娘子。」
蕭筱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幾個小公主剛從那邊過來,還沒改過口來。
她輕聲糾正道:「清河,在這邊不叫『小娘子』,叫姐姐就行。可以叫我蕭姐姐。」
清河的臉微微紅了,小聲改口:「蕭姐姐。」
蕭筱滿意地點頭,又問李麗質:「麗質,你暈不暈車?」
李麗質輕輕地搖頭。
蕭筱說:「那就好。清河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
車子拐了一個彎,駛入一條更寬的馬路。
路邊出現了一排排餐館。
蕭筱放慢了車速,看到前面蕭長楓的車已經停在一家店門口,打著雙閃。
她也靠邊停了車。
「到了。」
蕭筱熄了火,解開安全帶。
高陽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那家店叫「二十四宴」,門面很大,古色古香的。
門前的台階上,蕭長楓正站在那裡,一手插兜,一手朝她們揮手。
他旁邊站著小兕子和城陽小公主。
蕭筱開啟車門,后座的小公主們一個一個下來。
高陽第一個跳下車,跑到小兕子面前。
「兕子!尼們等好久了?」
小兕子搖頭:「沒有好久!窩們才到一會兒!」
城陽也走過來,拉著高陽的手,三個小女孩嘰嘰喳喳地聊起來。
清河最後一個下車,站得有點不穩,李麗質扶了她一把。
李秀眉看到清河臉色發白,關切地問:「這孩子怎麼了?不舒服?」
蕭筱說:「暈車,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蕭長楓走過來,看了看蕭筱,笑著說:「你這速度也太慢了。我們到了快十分鐘了。」
蕭筱白了他一眼:「我新手上路,車上還坐著公主,不得保險起見?」
「好好好。」
蕭長楓聳聳肩。
蕭建國收起手機,大手一揮。
「走走走,進去再說,站在門口像什麼話。」
一家人說說笑笑地走進餐廳。
餐廳名字叫做二十四宴,門面不大,但裝修很雅致。
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微笑著迎上來:「先生您好,請問有預訂嗎?」
蕭長楓報了手機號,服務員查了一下,說:「二樓包廂,請跟我來。」
一行人跟著服務員上了二樓。
到了二樓,服務員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一個大包廂。
圓桌很大,鋪著白色的桌布,圍著十把椅子。
窗戶很大,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但窗簾半拉著。
「請坐。」
服務員把選單放在桌上,又倒了溫水,一人一杯。
小兕子爬上椅子,跪在上面,趴在桌邊看選單。
城陽小公主也爬上椅子,坐好。
高陽挨著小兕子坐,清河挨著城陽坐,李麗質坐在清河旁邊。
蕭長楓坐在小兕子另一邊,李秀眉和蕭建國坐在一起,蕭筱坐在李麗質旁邊。
十個人的大圓桌,坐得疏疏朗朗的,不擠。
蕭長楓拿起一本選單,翻了翻,遞給幾個小公主,「你們看看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他又把另一本遞給李秀眉和蕭建國、蕭筱。
小兕子、城陽、高陽三個小腦袋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研究選單。
選單上有圖片,每一道菜都拍得漂漂亮亮的,紅紅綠綠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小兕子指著一張圖片:「窩要介個!肉肉!」
那是一盤松子排骨,金黃色的排骨上面撒著松子,亮晶晶的。
城陽指著另一張:「介個。」
秘制吊燒雞,雞皮烤得焦黃油亮,看起來就讓人流口水。
高陽也湊過去看,指著一盤檸檬鴨:「介個!有鴨鴨!」鴨肉切得整整齊齊,上面鋪著檸檬片和香菜,看著就很開胃。
清河坐在旁邊,沒有湊過去,但眼睛也在看選單。
她看到一碟黃金甜酒炸彈,圓圓的,金黃色的,上面撒著糖粉。
李麗質注意到了,輕聲說:「想吃就點。」
清河點點頭,小聲說:「那就介個。」李麗質幫她指給蕭長楓看。
蕭長楓看了看她們點的餐。
松子排骨、秘制吊燒雞、檸檬鴨、黃金甜酒炸彈,全是肉。
「再加幾個素菜吧。」
他翻著選單,點了撈汁春筍、菜心,又看到五色糯米飯,圖片上是五種顏色的糯米。
「兩份五色糯米飯。」
李秀眉和蕭建國、蕭筱也點了幾道大人愛吃的。
甜酒魚、八珍撈飯、皮汁麻雞、豬肚煲湯。
飲料點了大瓶的王老吉和果粒橙,還有一壺熱茶。
服務員一一記下,又問:「需要辣嗎?」
蕭長楓看了看幾個小公主:「不辣,微辣都不要。」
服務員點頭,拿著選單出去了。
等待的時間,幾個小公主開始研究桌上的餐具。
每個人面前擺著一套用透明塑膠膜密封的餐具。
一個小碟、一個小碗、一個杯子、一雙筷子、一個勺子、一把小叉子,整整齊齊地包在一起。
高陽拿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那層膜怎麼弄開。
她用手指摳了摳邊角,摳不動。又用指甲劃了幾下,還是沒破。
清河也拿起來研究,在邊角戳了戳,膜紋絲不動。
她皺著眉,又不敢太用力,怕把裡面的東西弄壞了。
城陽和小兕子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小兕子雙手捧著那包餐具,使勁擠了擠,膜鼓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蕭筱看她們那副笨拙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自己面前那包餐具,伸出食指,用指甲對準膜的中心,用力一戳。
「噗」的一聲,破了。
蕭筱捏住破洞兩邊一撕,整個膜就開了。
她把餐具取出來,碟子、碗、杯子碼得整整齊齊。
「看,這樣就行了。」
高陽瞪大了眼睛,佩服地說:「蕭姐姐好厲害!」
她也學著用指甲戳,戳了幾下,終於戳破了一個小口子,然後就順著把膜撕開,舉著碟子給大家看。
清河學著她的樣子,也戳破了,雖然花了一點力氣,但也成功了。
蕭長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從桌上拿起一雙筷子,用筷子尖對準塑封膜,輕輕一戳就破了。
他把筷子遞給小兕子,說。
「用筷子戳,比指甲快。」
小兕子接過去,果然一戳就破。
蕭筱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她無語地看著弟弟:「你不早說?」
蕭長楓笑道:「我以為你們都知道。」
蕭建國覺得熱,站起來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空調控制面板,他按了一下開關,「嘀」的一聲,冷氣呼呼地吹出來。
吊頂上的出風口百葉輕輕擺動,涼風從上面散下來,包廂里很快就涼快了。
高陽被那聲音吸引,抬頭看到天花板上的出風口,有一格一格的百葉,風正從裡面吹出來。她張大了嘴,仰著頭問
「介個是什麼?」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宮裡熱了是用冰鑒,或者宮女打扇。
哪有這種會自己吹冷風的東西?
小兕子也仰著頭,指了指出風口:「介窩幾道!介個系空調!涼涼的,很嗦服!」
城陽小公主也點點頭,她也知道。
高陽站起來,站到出風口下面,仰著頭讓風對著臉吹。
風吹著她的頭髮,劉海整個掀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她眯起眼睛,舒服得「啊」了一聲。
清河也忍不住走過去,站在高陽旁邊,伸出手來接風。
涼風從指縫間穿過,滑滑的,涼涼的,不像扇子扇出來的風那樣一陣一陣的。
「好涼快!」
清河難得說了一句大聲的話,說完還抿著嘴笑了。
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真的很涼快,忍不住把手舉得更高了一些。
小兕子也跑過去,擠在高陽和清河中間。
三個小女孩並排站在出風口下面,仰著頭,張著嘴,讓風往臉上吹。
城陽不想去擠,坐在椅子上,用手托著腮幫子看著她們,嘴角帶著笑。
小兕子吹了一會被風吹得眼睛有點干,眨巴眨巴,跑到李麗質身邊,拉著她的手:「阿姐尼也去吹,好涼快!」
李麗質搖搖頭,她不想去,但小兕子不肯鬆手,硬把她拉過去。
李麗質站在出風口下面,風吹著她的碎發,她微微眯起眼睛,覺得確實很舒服。
高陽又從出風口跑下來,繞著圓桌跑了一圈,又跑回去。
清河也學她,兩個人你追我趕,在包廂里繞圈子。
小兕子也加入了,三個小女孩追著跑,腳步聲咚咚咚的,笑得咯咯的。
城陽也被感染了,從椅子上滑下來,跟著跑了幾步。
李秀眉看著她們跑,擔心撞到桌角,說:「慢點跑,別摔了。」
但她們哪裡聽,跑得更快了。
蕭建國笑呵呵地說:「讓她們跑吧,反正沒上菜。」
高陽跑累了,扶著桌沿喘氣,指著空調出風口說:「介個東西好,窩要帶回宮裡去!」
小兕子說:「帶不回去,要用電的。」
高陽問電是什麼,小兕子想了想,說鍋鍋解釋過是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要接電線才行。
高陽似懂非懂地點頭,又問那電線是什麼。
小兕子也說不清了,兩個小女孩大眼瞪小眼,都懵了。
清河還在吹風,她把手舉過頭頂,感受風從指尖流過,嘴角彎彎的,很滿足。
李麗質已經回到座位坐下了,端起溫水抿了一口。
包廂里鬧騰騰的,幾個小女孩嘰嘰喳喳的。
蕭長楓靠在椅子上,看著她們跑來跑去,心裡很安靜。
蕭筱也拿出手機,偷偷拍了幾張照片。
服務員端著托盤敲門進來。
幾瓶飲料和一壺菊花茶穩穩地放在轉盤上。
「飲料來了。」
服務員笑著說了一句,退了出去。
李秀眉拿起那壺菊花茶,先給蕭建國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蕭長楓把果粒橙擰開,嘶嘶地響。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把杯子往前推了推,「鍋鍋,窩要!」
高陽也把自己的杯子推過來,「窩也要!」
城陽沒說話,但杯子也放在了轉盤邊上。
蕭長楓一個一個給她們倒。
橙汁倒入杯中,氣泡細密地浮上來,果粒在杯底沉了又浮起來,晃晃悠悠的。
小兕子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涼絲絲的,甜絲絲的,果粒滑過舌尖,QQ的,她眯起眼睛,滿足地嘆了口氣。
高陽也喝了一大口,嘴角沾著橙汁,用舌頭一舔,又喝了一口。
清河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喝得很慢。
李麗質也喝了幾口,把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李秀眉和蕭建國喝著菊花茶,看著幾個小公主喝飲料的樣子,眼裡都是笑意。
蕭建國抿了一口茶,對李秀眉說:「你看高陽,喝得滿嘴都是。」
李秀眉笑了,從桌上的紙巾盒裡抽了一張紙,遞過去。
「擦擦嘴。」
高陽接過來,胡亂擦了一下,又埋頭喝。
小兕子喝了幾口橙汁,忽然停下來,把杯子推到蕭長楓面前,「鍋鍋,尼也喝。」
蕭長楓笑著接過來,喝了一口,放回她面前。
李秀眉拿起那壺菊花茶,想給自己再倒一杯。
茶湯從壺嘴緩緩流出,金黃色的液體在燈光下閃著光亮。
清河小公主的目光被那隻壺吸引了。
她盯著那隻茶壺,眼睛裡滿是驚奇,小聲問了一句。
「鍋鍋,介個是什麼做的?是琉璃嗎?
清河公主見過琉璃,宮裡有琉璃盞,是西域進貢來的,但也不是純透明的。
當然,她是沒有的。
只是見過。
李麗質也愣了一下。
她在旅遊中是經常見這種材質的東西,但始終沒往琉璃方面想,自然也就沒問過。
蕭長楓聽到這話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不是,這茶壺是玻璃做的,不值錢。」
「隨便一個店裡都能買到,二三十塊錢就能買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