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楓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城陽小公主亦步亦趨地跟著。
小兕子在睡覺，房間肯定沒開著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的。
蕭長楓一進來，就看到小兕子蜷在床上，被子踢到了腳邊，小嘴微微嘟著。
真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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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軟軟的，嫩嫩的，像剛出鍋的豆腐。
城陽也湊過來，蹲在另一邊，也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臉。
她的手小，只摸到下巴，痒痒的。
小兕子皺了皺眉頭，嘟囔了一句，把臉埋進枕頭裡。
城陽又摸了一下。
小兕子翻了個身，把臉朝向城陽這邊，眼睛慢慢睜開了。
她看到城陽的臉湊在面前，愣了一下，又看到蕭長楓的臉在旁邊，又愣了一下。
小兕子又眨眨眼，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阿姐？鍋鍋？」
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城陽小公主笑了：「尼終於醒了。」
小兕子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她看了看四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
又看了看城陽和蕭長楓，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阿姐，尼怎麼來了？」
她從被子裡爬出來，撲過去抱住城陽。
兩個小公主抱在一起，在床上滾了一圈，咯咯笑起來。
城陽被她壓著，也不生氣，姐妹倆鬧成一團。
小兕子又去撓城陽的痒痒，城陽躲開，又去撓她。被子被蹬到了地上，枕頭也被甩到了床頭，整個床亂得像個小戰場。
蕭長楓站在旁邊，看著她們鬧，嘴角彎起來。
他伸手把燈開啟。
白光一下子湧進來，照得滿室通明。
小兕子眯起眼睛，往被子裡縮。
城陽小公主也眯起眼睛，抬手擋光。
等到眼睛適應了，城陽四處看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牆上——
牆上貼著一張大海報，一個穿球衣的高個子男人，飛在半空中，一隻手抓著籃球，正要往籃筐里扣。
旁邊還有幾張類似的，有投籃的，有運球的，有防守的，每一張都動作誇張，肌肉鼓鼓的。
城陽看呆了。
那些人在空中飛，像是會輕功一樣。
她指著牆上的海報，回頭問蕭長楓。
「鍋鍋，他們都會飛？」
蕭長楓笑了：「不是會飛，是跳得高。這是籃球運動員，打球的。」
他指了指海報上的人，「都是很厲害的籃球手。他們可以跳起來把球放進籃筐里。」
城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窩可以跳那麼高嗎？」
蕭長楓想了想：「等你長大了，多吃飯，多鍛鍊，也能跳很高。」
城陽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那些海報，小臉上露出嚮往的表情。
小兕子也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她對這些不太感興趣，只看了一眼就縮回去了。
「十一姐和高陽也來了。」
小兕子愣了一下，眨眨眼，好像沒聽懂。
城陽又重複了一遍：「她們也來了。」
小兕子一下子清醒了，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有枕頭印。
她光著腳跳下床，拉著城陽的手就往外跑。
蕭長楓無奈地拉住她：「還沒穿鞋。」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光腳丫，又對著蕭長楓傻傻地笑了，然後又跑回去穿鞋。
穿好鞋，又拉著城陽往外跑。
小兕子一跑出來，高陽第一個看到她，扔下清河就衝過去。
「兕子！」
「高陽阿姐！」
兩個小女孩抱在一起，蹦了好幾下，鬆開，又抱在一起。
清河也走過去，站在小兕子面前，輕聲喊：「兕子。」
小兕子也喊了一聲「清河阿姐」，三個小女孩手拉手，在地毯上轉圈，咯咯笑著。
城陽也跑過來加入了她們，四個小女孩手拉手轉圈，轉得頭暈了才停下來。
李麗質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們，唇角彎著。
蕭長楓從房間出來，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冰箱裡東西很少，只有之前買的一瓶酸奶。
他又翻出魷魚絲、鰻魚絲、薯片這些。
都是之前在珠城買的特產，本來想留著慢慢吃，現在正好。
小兕子看到魷魚絲，眼睛一亮，跑過來拿起一袋撕開，抽出一根塞進嘴裡，嚼了嚼，韌韌的，鮮鮮的，微甜。
她又抽出一根遞給高陽：「十七姐吃，介個好次
高陽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瞪大了。
她沒有吃過這種味道的東西，有點甜，有點咸，有嚼勁，像肉乾，但又不是肉乾。
「好七！」她也抽了一根遞給清河小公主，「十一姐，尼也七！」
清河小公主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咬著，嚼了好久才咽下去，點點頭，又咬了一口。
李麗質也拿了一根，慢慢嚼著。
城陽也拿了一根，小口小口地吃。
正吃著，主臥的門開了。
李秀眉穿著睡衣，頭髮散著，揉著眼睛走出來。
她本來想去廚房倒水喝，一走到客廳，愣住了。
沙發上坐著好幾個古裝小女孩，都穿得漂漂亮亮。
「喲——」她笑了，「又來新客人啦？」
小兕子聽到姨姨的聲音回頭喊了一聲。
「姨姨！窩的十七姐和十一姐也來了！」
李秀眉走過去，看著高陽和清河。
高陽嘴裡還含著薯片，鼓著腮幫子，愣愣地看著她。
清河小公主規規矩矩地坐好，有點緊張。
她走過去，笑著問：「這是兕子的姐妹吧？都是公主？」
蕭長楓點頭，介紹道：「媽，這個是高陽，這個是清河。都是兕子的姐姐。」
又對兩個小公主說，「這是我媽，你們叫姨姨就行。」
高陽仰起頭，甜甜地喊了一聲：「姨姨好！」
清河也跟著喊了一聲，聲音小一些，但很乖巧。
李秀眉笑著應了，又問：「吃晚飯了沒有？」
高陽搖搖頭，清河也搖搖頭。
李秀眉說：「那姨姨去給你們做飯。」
蕭長楓攔住她：「媽，別做了。出去吃吧，這麼多人，做飯折騰。」
李秀眉想了想，也對，這麼多人，炒菜得炒好幾鍋。
她正要回屋換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拍了拍腦門。
「哎呀，我叫了你姐來！剛才發訊息說下班就過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蕭長楓笑了：「來就來唄，正好。她前天不是提了新車嗎？兩輛車，正好坐得下這麼多人。」
蕭建國也從房間出來了，聽了幾句，點頭說道。
「行，那就等筱筱來了，咱一起出去吃，省事了。」
李秀眉看看時間，快五點半了，就催蕭長楓：「那你快給你姐發個微信，問她到哪兒了。」
蕭長楓掏出手機，給蕭筱發了條語音：「姐，你到哪兒了？家裡來了好幾個小朋友，晚上出去吃。」
過了一會兒，蕭筱回了一條語音：「在路上了，十分鐘到。」
後面又加了一條，「我給她們買了點軟糖，路上剛買的。」
李秀眉聽了，嗔怪道：「都要吃飯了還買糖，吃了糖還吃不吃飯了。」
很快，蕭筱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客廳里坐著、站著、跑著好幾個小丫頭，穿著唐裝，嘰嘰喳喳的。
手裡還拎著一個袋子，裡面裝著幾包軟糖。
「老姐。」
蕭長楓站起來，接過她手裡的袋子，放在茶几上。
小兕子一看到蕭筱，就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過去抱住她的腿：「解解！尼來了！」
城陽也走過來，仰頭喊姐姐。
蕭筱摸摸她們的頭，目光落在李麗質身上。
李麗質第一次見蕭筱，雖然十二歲了，但還是有點緊張。
蕭筱笑著走過來，蹲下，和她平視。
「你是麗質吧？長得真好看。路上給你們買了點糖，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口味。」
李麗質輕聲說：「多謝蕭姐姐。」
蕭筱擺擺手，「別別別，不客氣，隨意就好。」
她又拿起那大包軟糖，拆開後，裡面是十幾包軟糖。
有草莓味的、葡萄味的、橙子味的、可樂味的等等。
蕭筱直接分給幾個小公主。
高陽第一個接過來，剝開一顆草莓味的塞進嘴裡，軟軟的，QQ的，甜絲絲的，她嚼了嚼，眼睛亮了。
「好七！」
李麗質拿了一顆可樂味的，放進嘴裡，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種味道很奇特，有點甜還有點沖，但也不難吃。
李秀眉從廚房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看到蕭筱還在給孩子們分糖，嗔怪道：
「都要吃飯了還吃糖，等會兒不吃飯了？」
蕭筱笑了：「媽，就吃一包，不礙事。」
「而且您老不還切了水果？」
李秀眉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
蕭長楓也是一笑。
還是老姐能說得過老媽啊。
一家人收拾了一下，準備下樓。
到了樓下，兩輛車並排停著。
蕭建國的車是黑色的，蕭筱的新車是銀灰色的，兩輛車都是五座。
高陽看到那輛銀灰色的新車，眼睛亮了，跑過去摸了摸車頭：「好亮！像鏡子！」
蕭長楓開啟車門，讓小公主們上車。
這時候遇到了難題。
小兕子和城陽都想坐蕭長楓的車，高陽也想坐，清河也想坐，李麗質雖然沒說但肯定也想和妹妹們一起。
但一輛車只能坐五個人。
小兕子抱著蕭長楓的腿，仰著頭說：「窩要坐鍋鍋的車！」
城陽也站在旁邊，雖然沒有抱腿，但眼神很堅定。
蕭長楓有點處理不來這種場面。
嗯，明天就去買一輛小汽車！
蕭筱站出來解圍，她彎下腰對高陽和清河說：
「你們坐姐姐的車好不好？姐姐的車是新的，還有軟軟的坐墊哦。」
她開啟車門，后座上放著一套毛絨坐墊，粉紅色的，毛茸茸的，上面還有小兔子的圖案。
高陽一看就喜歡了，拉著清河爬上去，坐好，摸了摸毛茸茸的坐墊，舒服得眯起眼睛。
李麗質想了想，對蕭筱說：「蕭姐姐，我和您一起吧。」
蕭筱笑著點頭。
於是，兩輛車分配好了。
蕭建國的車裡坐著李秀眉、蕭長楓、小兕子、城陽。
蕭筱的車裡坐著李麗質、高陽、清河。
車子發動了，駛出小區。
高陽趴在左邊的車窗邊，看著外面飛馳而過的街景，嘴巴就沒合攏過。
那些高樓大廈、那些來來往往的車、那些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讓她眼花繚亂。
她拽著清河的袖子，指著一棟亮著藍光的大樓。
「好高！」
清河小公主也趴在右邊窗邊，看著那棟大樓，嘴巴微微張著，也看呆了。
李麗質坐在中間，一手摟著一個，怕她們在車裡晃來晃去不安全，目光也望著窗外的景色，但神情從容得多。
她想起第一次坐車的時候，也像她們這樣新奇，甚至比她們更緊張。
如今已經習慣了窗外的流光掠影。
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
另一邊，大唐立政殿。
李世民批完奏章伸了個懶腰。長孫皇后正在旁邊看書，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內侍還沒來得及通報，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沖了進來。
「耶耶！阿娘！」
李治跑進來，穿著一件青色的小袍子，頭髮扎得整整齊齊，小臉卻皺成一團。
李世民放下筆，朝他招手：「雉奴，又怎麼了？」
李治跑到他面前，仰著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阿姐、兕子不見了、城陽也不在，十一姐和高陽也都不見了！」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李世民把他抱起來放在膝上，摸摸他的頭。
「她們去蕭郎君那邊了。你阿姐讓人來稟過了，朕忘了告訴你。」
李治愣了一下：「都去了？」
長孫皇后溫聲點頭：「都去了。」
李治低下頭，揪著李世民的衣領嘟囔道。
「上次兕子說幫窩問蕭郎君能不能帶窩去，她還沒告訴我。」
「現在她們都去了，連高陽和清河也去了，就我沒去過。」
他越說越委屈。
李世民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什麼。
然後，他轉瞬一想。
自己和觀音婢也沒去啊！
那個世界有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李世民比誰都想去看看。
但那位蕭郎君寫信來說，有些事情還在安排，讓他稍等，他會想辦法解決。
「雉奴，」李世民開口，「那位蕭郎君答應過，等時機成熟了，會帶你和朕一起去看那個世界。你現在急也沒有用。」
李治抬起頭，問了一句：「真的嗎？」
李世民點頭。
「真的。朕什麼時候騙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