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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李承乾的關心

  李麗質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

  她低下頭,輕聲說:「沒有。一路上都在旅遊,吃了很多好吃的,看了很多好玩的,楓哥沒有寫信。」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但眼底有一絲失望。

  長孫皇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打岔。

  「麗質,你也累了,先去歇息吧。晚些時候再說。」

  李麗質點點頭,站起來,朝李世民和長孫皇后行了禮:「阿耶,阿娘,兒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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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也點點頭。

  「去吧。」

  李麗質走出立政殿,沿著迴廊慢慢走。

  很快就到了鳳陽閣。

  宮女們看到她回來,連忙迎上來,屈膝行禮:「公主回來了。」

  李麗質點點頭,走進自己的寢殿。

  她站在殿中央,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心中還有些悵然。

  貼身宮女青秀走進來,輕聲問:「公主,可要沐浴?」

  李麗質坐起來,聞了聞自己的衣服。

  在那邊每天洗澡,衣服也是每天換的。

  「備水吧。」

  宮女應聲去了。

  不一會兒,幾個內侍抬進來一隻大木桶,放在屏風後面。

  宮女們提著銅壺,一壺一壺地往裡倒熱水,又加了些涼水,試了試水溫。

  殿內瀰漫著水汽,空氣變得濕熱起來。

  李麗質走到屏風後面,脫掉衣服,跨進木桶。

  水沒到胸口,熱熱的,很舒服。

  但和在那邊洗澡不一樣。

  那邊水從頭頂灑下來,嘩嘩的,想沖多久沖多久。

  這邊的水是像是死水,泡一會兒就涼了,還得讓宮女不停地加熱水。

  青秀想要幫她擦背。

  李麗質擺擺手:「我自己來。」

  青秀愣了一下,但還是把帕子遞給她。

  李麗質接過來,自己擦著手臂、肩膀、後背。

  她以前從來不自己洗的,都是宮女們伺候。

  但這幾天在那邊,她都是自己洗,已經習慣了。

  她洗著洗著,忽然想起那邊浴室里的花灑,水從頭頂灑下來,熱熱的,很舒服。

  李麗質嘆了口氣,把帕子遞給青秀。

  「幫我擦擦背吧。」

  宮女接過帕子,輕輕地幫她擦著。

  李麗質閉上眼睛,靠在桶沿上。

  水汽氤氳,她有點困了。

  洗完澡,李麗質換上乾淨的中衣。

  她躺在榻上,閉上眼睛,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過了很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醒來,已經是未時了。

  宮女聽到動靜,走進來:「公主醒了?要喝茶嗎?」

  李麗質搖搖頭,問:「不用了,晉陽和城陽公主可來找過我?」

  宮女答:「未曾。」

  李麗質點點頭,下床,讓宮女幫她梳頭。

  梳完頭,換上襦裙,李麗質走出寢殿,想去看看兕子醒了沒有。

  剛走到院門口,迎面走來一個內侍,朝她行禮。

  「長樂公主,太子殿下有請。」

  李麗質愣了一下:「大兄?」

  內侍點頭:「是,太子殿下說,請公主去東宮一敘。」

  李麗質心裡有點疑惑。

  大兄怎麼忽然找她?

  她想了想,還是跟著內侍走了。

  東宮不遠,走一段路就到了。

  一路上,李麗質的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大兄找她什麼事。

  她想起昨天看的那個影片,想起大兄一瘸一拐的背影,想起那句「請陛下稱太子」。

  李麗質的腳步慢了下來,心跳也快了。

  東宮到了。

  內侍通報了一聲,裡面傳來李承乾的聲音:「進來。」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李承干正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但明顯沒有在看。

  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襴袍,腰束革帶,頭髮用玉冠束起。

  右腿微微蜷著,習慣地擱在一隻軟墊上,雖然沒有明顯的跛態,但坐姿不太自然。

  自從兩個月前那場大病後,太醫說他不宜久站。

  李世民也准許太子休息。

  所以,李承乾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東宮,讀書、批閱公文,偶爾召幾個近臣來議事。

  李麗質走進去,朝李承干行禮:「大兄。」

  李承干抬起頭,看到妹妹,臉上的陰鬱散了一些,露出一絲笑意。

  他把書卷放在案上,朝她招手:「麗質來了,過來坐。」

  李麗質走過去,在他旁邊的錦凳上坐下。

  宮女端來茶,她接過來抿了一口,放下。

  李承干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在斟酌怎麼開口。

  他今年十五歲,眉眼已經長開了,頗有幾分李世民的影子,但神情更溫和,少了幾分凌厲。

  李承干清了清嗓子,說:「麗質,前天長孫衝來找過我。」

  李麗質愣了一下,沒想到大兄會提起長孫沖。

  她和大兄雖然親近,但平時很少談婚嫁之事。

  她看著李承干,等他繼續說。

  李承乾的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說:「他跟我說,阿耶和阿娘要取消你們的婚事。」

  他頓了頓,看著李麗質的表情。

  「舅舅還讓長孫沖主動上表請辭。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就來找我,讓我幫他問問。」

  李麗質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婚事取消,她不知道。

  但多半應該是那封信的影響。

  李承干看著她的樣子,以為她傷心了。

  他心裡一緊,寬慰道:「麗質,你別難過。大兄去跟阿耶說,讓他們不要取消。反正現在還沒什麼外人知道,來得及。」

  李麗質抬起頭,看著大兄那張關切的臉。他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好像她已經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李承干又說:「長孫沖品貌端正,學問也好,對你也是一片真心。」

  「那天來找我,他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他說,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為什麼要取消婚約。」

  李麗質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大兄的眼睛。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

  「大兄,是蕭郎君讓阿耶和阿娘取消婚約的。」

  李承乾的眉頭皺了起來:「蕭郎君?那位兕子常去的那個世界的蕭郎君?」

  李麗質點點頭:「他寫信給阿耶,說近親結婚不好。表兄妹成親,生下的孩子容易有缺陷,母親也容易難產。為了子嗣考慮,還是不要結親為好。」

  李承干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消化這些資訊。

  他一直認為都是「親上加親」、「姑表結親」是好事,從來沒有聽過「近親結婚不好」這種說法。

  但這話是從那個世界的蕭郎君嘴裡說出來的,他又不得不信。

  「所以,」他緩緩開口,「阿耶和阿娘就同意了?」

  李麗質點點頭。

  李承干嘆了口氣:「那沖兒怎麼辦?」

  李麗質低下頭,沒有說話。

  李承干看著她,又說:「阿耶有意讓沖兒娶豫章。」

  於公於私,他都更希望李麗質嫁給長孫沖。

  「當然,豫章也很好,」李承干繼續說,「但到底與我們並非一母同胞。」

  李麗質聽著,心裡一暖。

  大兄是真心疼她的。

  她想了想,說:「大兄,豫章妹妹從小在阿娘身邊長大,知書達理,溫柔賢淑,她嫁給表兄,未必不是好事。」

  「不過,還是問問豫章的意見吧。」

  李承干看著她,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場面話。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你心裡有數就好。」

  兄妹倆沉默了一會兒。

  殿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是內侍的聲音:「太子殿下,晉陽公主求見。」

  李承干和李麗質同時看向殿門。

  一個小小的人影已經沖了進來,根本不等通傳。

  「大兄!阿姐!」

  小兕子跑進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暈,小裙子歪歪扭扭的,涼鞋穿反了。

  左腳穿右腳的,右腳穿左腳的。

  她一進門就撲向李承干,抱住他的腿,「大兄!窩睡醒了!找不到阿姐!窩就來了!」

  李承干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連忙穩住,低頭看著這個小炮彈似的小妹妹。

  「兕子睡醒了?」

  小兕子點點頭:「嗯!窩醒來找不到阿姐,就問宮女,宮女說阿姐來大兄這裡了,窩就跑來了!」

  她說著,摟著李承乾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大兄,窩好想尼!」

  李承干被她親得笑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大兄也想你,有沒有給大兄帶好吃的?」

  小兕子眼睛一亮,從李承干身上滑下來,拉著他的手。

  「有!好多好多!可好七了!」

  她比劃著名,手舞足蹈的,「窩帶了好多回來,給大兄留著呢!」

  「在阿耶那!」

  李承乾笑了:「那大兄等會兒去嘗嘗。」

  李麗質扶額,「兕子,你的涼鞋穿反了。」

  小兕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左腳穿著右腳的鞋,右腳穿著左腳的鞋,兩隻鞋的鞋頭朝外撇著,像兩隻歪嘴巴的小鴨子。

  她愣了一下,蹲下去,把鞋脫下來,交換了重新穿上,站起來,跺了跺腳。

  「窩好了!」

  李承干把她抱起來,放在膝上。

  小兕子摟著他的脖子,看了看李麗質,又看了看李承干,好奇地問。

  「大兄,阿姐,尼悶在說什麼?」

  李承干逗她:「在說你。」

  「說窩什麼?」

  小兕子歪著腦袋。

  「說我們兕子真可愛。」

  李承干揉了揉她的頭。

  小兕子明顯不信,她趴在李承干膝蓋上:「大兄,窩們去玩吧!窩不要在這裡坐著,好無聊。」

  李承干摸摸她的頭:「大兄等會兒還有事,要去打馬球。」

  「馬球?」小兕子眼睛一亮,「窩也要去!窩要看馬球!」

  李承干看向李麗質。

  李麗質正要說話,小兕子已經跑過去拉著她的手:「阿姐,尼也去!窩們一起去看馬球!」

  李麗質被她拉著,有些猶豫。

  她看了一眼李承干,李承乾笑著說:「去吧,就當陪大兄如何?」

  話已至此,李麗質只好點頭:「好。」

  小兕子高興得跳起來:「耶!窩悶粗去玩咯!」

  李承干站起來,對內侍吩咐了一聲,讓人去備馬備車。

  內侍應聲去了。

  「麗質,你去換身衣裳。」

  李麗質點點頭,帶著小兕子回鳳陽閣換衣服。

  小兕子不用戴羃,她還小,沒人會說什麼。

  但李麗質十二歲了,已經到了要注意儀容的年紀。

  回到鳳陽閣,宮女們迎上來。

  李麗質讓她們找出一件淺青色的襦裙,外面罩一件同色的大袖衫,又取出一頂羃。

  那羃是紗羅做的,帽簷垂下一圈長長的面紗,能完全遮住臉。

  宮女幫她換上衣服,又幫她重新梳了頭,戴上羃。

  李麗質站在銅鏡前,看了看自己。

  面紗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只能隱約看到眉眼。

  她有些不習慣,在那邊,她從來不戴這些東西,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沒人會盯著她看。

  小兕子站在旁邊,仰著頭看她,伸手掀開面紗的一角,鑽進去,露出小臉,咯咯笑:「阿姐,窩也進來了!」

  李麗質被她逗笑了,輕輕把她的頭推出去:「別鬧,該走了。」

  小兕子跑出去,蹦蹦跳跳地等著。

  李麗質收拾好,帶小兕子往宮門方向走。

  李承干已經在那裡等著了,身邊停著一輛馬車。

  馬車不大,但很精緻。

  車前有兩匹馬,一棕一白,毛色油亮,打著響鼻。

  還有一隊負責保護太子安全的東宮親衛。

  李承干先上了車,然後伸手把李麗質拉上去。

  小兕子不用人拉,自己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爬到一半差點滑下來,李承干連忙伸手把她撈上去。

  「兕子,小心點。」李承干說。

  小兕子坐在李麗質旁邊,晃著小腳丫,興奮地看著窗外。

  長安城的街道很寬,兩邊是各種店鋪。

  街上行人很多,有挑擔的,有牽驢的,有推車的,熙熙攘攘的。

  「大兄,尼看,那個人在賣次的!」

  小兕子指著窗外。

  李承幹探頭看了一眼,笑了:「那回來的時候給你買。」

  小兕子高興了,繼續看。

  李麗質坐在車裡,透過紗帷看著外面。

  她其實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那種被遮住的感覺讓她有些不習慣。

  在那個世界,她可以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李麗質不由得嘆了口氣。

  李承干聽到了,問:「怎麼了?」

  李麗質搖搖頭:「沒什麼。」

  小兕子回過頭,看著她,忽然說:「阿姐,尼是不是不開森?」

  李麗質愣了一下:「沒有。」

  小兕子歪著腦袋:「那尼維森莫嘆氣?」

  李麗質沒想到這個小丫頭這麼敏感,連忙笑了笑。

  「阿姐沒有不開心,就是有點悶。」

  小兕子想了想,從座位上溜下來,爬到李麗質旁邊,靠在她身上。

  「那窩陪阿姐說話。阿姐,馬球系什麼?」

  李麗質想了想,說:「就是騎在馬上,用球杖打球。」

  「好玩嗎?」小兕子問。

  「好玩。」李麗質說,「以前大兄也打過。」

  小兕子看向李承干:「大兄,尼打過嗎?」

  李承干點點頭:「打過。」

  小兕子不懂,繼續問:「那大兄贏了嗎?」

  李承乾笑了:「贏了。」

  小兕子拍手:「大兄好厲害!」

  李承干看著她那崇拜的眼神,心裡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