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夜色已經很濃了。
小兕子被蕭長楓抱在懷裡，小腦袋靠在他肩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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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陽小公主也被李秀眉牽著，走得搖搖晃晃的，眼皮直打架。
今天沒睡午覺，又坐了船，玩了一天，她們都很疲憊了。
李麗質走在最後面，雖然也有些困，但還撐著。
司機看到他們出來，連忙開啟車門，幫著把兩個小公主抱上車。
小兕子一上車就靠在蕭長楓身上，閉上了眼睛。
城陽小公主靠在李秀眉的身上，也睡著了。
李麗質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那些慢慢後退的燈光。
車子開得很快，夜風呼呼地灌進來。
小兕子縮了縮身子，蕭長楓把她的防曬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
「師傅，今天辛苦了。」
蕭長楓說。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不辛苦，你們玩得開心就好。明天還要用車嗎？」
蕭長楓想了想：「明天上午還想出去轉轉，下午就去碼頭坐船了。您方便嗎？」
「方便方便，幾點？」
「九點半吧。」
「行，我九點半在酒店門口等你們。」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蕭長楓付了車錢，又額外給了司機一些小費。
司機連聲道謝，幫他們把行李箱搬下來，揮手告別。
大堂里很安靜，只有前台的小姑娘還在值班，看到他們回來，微笑著點了點頭。
蕭長楓抱著小兕子走到房間門口，刷卡開門。
房間裡黑黑的，窗簾拉著，只有走廊的燈透進來一點光。
蕭長楓把小兕子放在床上，她翻了個身，小手抓著被子，含含糊糊地說。
「窩不要肥去.......」
城陽小公主也被李秀眉抱到床上，脫了涼鞋，蓋上被子。
兩個小公主並排躺著，呼吸均勻，小臉睡得紅撲撲的。
李麗質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看著兩個妹妹睡著了，也準備去洗澡。
李秀眉走過來，輕聲說：「麗質，今天中午沒睡午覺，累了吧？簡單沖一下就行，不用洗頭了。」
李麗質點點頭，走進浴室。她現在已經會用花灑了，調好水溫，站在水下面沖了一會兒，用沐浴露搓了搓，又沖乾淨。
水暖暖的，沖在身上很舒服，把一天的疲憊都沖走了。
小兕子和城陽那邊，李秀眉幫她們簡單擦洗了一下。
兩個小公主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李秀眉給她們擦臉、擦手、擦腳，換了乾淨的睡衣，她們就繼續睡了。
蕭長楓也洗完了澡，換了乾爽的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李秀眉從房間裡出來，輕聲說：「都睡了。」
蕭長楓點點頭：「媽，你也早點睡。」
李秀眉應了一聲，回了房間。
蕭建國已經躺下了，拿著手機在看新聞。
蕭長楓對李麗質說：「早點睡。」
「楓哥，晚安。」
「晚安，麗質。」
蕭長楓關了燈，帶上門出去了。
李麗質躺在床上。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把今天的事情一件一件地回想。
那座高高的教堂，那些從石縫裡爬出來的蟑螂，那片紅彤彤的晚霞，還有潛艇，那些在燈光下游來游去的魚.......
想著想著，她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李麗質就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了看窗外。
天邊有一抹淡淡的橘紅色，太陽還沒出來，但光已經透出來了。
她輕輕坐起來，看了看旁邊的雙人床上，小兕子還在睡，整個人橫在枕頭上，被子蹬到了一邊，一隻小腳丫露在外面。
城陽小公主也還在睡，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
她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涼鞋，走出房間。
客廳里，蕭長楓正在穿運動鞋。
他換了一身運動服，深藍色的短袖，灰色的運動褲，腳上是一雙白色的跑鞋。
蕭建國也換好了衣服，淺灰色的運動服，正在做拉伸。
「叔叔、楓哥早上好，你們要去哪裡？」
蕭長楓抬頭看到她，笑了：「早，我們準備去跑步，沿著海邊跑，要不要一起？」
李麗質眼睛亮了一下，點點頭：「我也想去。」
蕭建國也笑了：「行，那就一起。」
蕭建國也穿好了鞋，站起來。
「走吧，早點去，還能看到日出。」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怕吵醒還在睡覺的人。
大堂里空蕩蕩的，前台的小姑娘還在打瞌睡。
走出酒店大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天還沒有全亮，海風涼涼的。
蕭建國帶頭，沿著酒店門口的小路往下跑。
小路是柏油路，兩邊種著芭蕉樹和三角梅。
路不寬，但很平整，偶爾有早起的遊客在散步。
李麗質跟著蕭長楓，跑得很慢，但很認真。
她不太會跑步，在宮裡，她從來不跑步。
跑了大概五分鐘，前面出現了一片沙灘。
李麗質有點喘了。她平時不運動，跑這麼一會兒就累了。
但她沒有停下來，放慢速度，繼續跑。
蕭長楓也慢下來，陪著她跑。
「累了就歇一會兒。」
李麗質搖搖頭：「不累。」
她喘著氣，但臉上的表情是開心的。
蕭建國在前面跑，跑得不快，但很穩。他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麗質跑得不錯，第一次就能跑這麼遠。」
李麗質被誇了，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跑。
跑了大概二十分鐘，他們跑到了一片開闊的沙灘上。
這裡的沙子更細更白，海水也更清。
東邊的天空已經全亮了，太陽從海平面下面透出光來，把整片海染成了金紅色。
蕭建國停下來，站在沙灘上，看著那片海。
蕭長楓也停下來，彎著腰喘氣。
李麗質也停下來，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呼吸。
「看，日出快出來了。」蕭建國指著東邊。
李麗質直起身，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金紅色的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寬。
雲的邊緣被染成了金色，像鑲了一道金邊。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無數碎金子。
她看呆了，忘了呼吸。
過了一會兒，太陽的頂端露出來了，紅紅的，圓圓的，像一個大火球。
海水倒映著太陽，一條金紅色的光帶從海面一直鋪到沙灘上。
黃金之路！
「真好看。」李麗質輕聲說。
蕭長楓也看著那片海，沒有說話。
蕭建國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他又轉過身，對蕭長楓和李麗質說：「來，給你們拍一張。」
蕭長楓和李麗質並排站著，背景是那片金紅色的海。
蕭建國按了幾下快門，拍了好幾張。
李麗質看了看手機里的照片，太陽剛好從她肩膀後面露出來，她的頭髮被海風吹起來，裙擺也飄著，很好看。
太陽完全升起來了，圓圓地掛在海面上，紅彤彤的，一點也不刺眼。
「天際識歸舟，雲中辨江樹。」
「日出霧露余，青松如膏沐。」
蕭長楓聽見了，也念了一句：「海日生殘夜，江春入舊年。」
蕭建國想了想，念了一句：「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李麗質聽了，輕聲說：「楓哥和叔叔念得真好。」
蕭建國笑了：「我這是附庸風雅。」
三個人站在沙灘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地升高，看著海面上的金色一點一點地變淡。
李麗質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好。
每天早上都能看到這樣的日出，聽到這樣的海浪，吹到這樣的海風。
在宮裡，她每天早上都是被宮女叫醒的，洗漱、梳頭、穿衣、請安、讀書、學規矩.......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楓哥，」她忽然開口，「謝謝你。」
蕭長楓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李麗質看著那片海，輕聲說，「謝謝你帶我看海，看日出，坐潛艇，玩滑板。謝謝你帶妹妹們來這個世界，對她們那麼好。」
蕭長楓笑了：「不用謝。你們開心，我就開心。」
蕭建國也笑了：「麗質是個懂事的孩子。」
李麗質被誇得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沙子。
三個人又跑了一會兒，沿著原路返回。
回去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海面上的金色變成了藍色，天也全亮了。
沙灘上開始有人了，有幾個老人在散步，有一家三口在堆沙堡，還有幾個年輕人在拍照。
跑回酒店門口，李麗質的腿有點酸了，但心裡很暢快。
她從來沒有這樣跑過，從來沒有這樣自由過。
「累不累？」蕭長楓問。
李麗質搖搖頭：「不累。」
她喘著氣，但臉上帶著笑。
蕭長楓也看了看時間：「那我們回去吧，她們也該醒了。」
三個人走進酒店，李麗質輕輕推開房間的門，小兕子還在睡，姿勢換了一個，整個人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城陽小公主也還在睡，安安靜靜的。
李秀眉已經醒了，正在衛生間裡洗漱。看到他們回來，探出頭問。
「跑完了？麗質也跟著跑了？」
李麗質點點頭：「嗯，跑了一會兒。」
「累不累？」
「不累。」
李秀眉笑了：「那快去洗個澡，別著涼。」
李麗質走進浴室，脫掉那身沾了沙子和汗水的衣服，開啟花灑。水從頭頂淋下來，熱熱的，很舒服。
她閉上眼睛，讓水衝掉身上的汗和沙子，腦子裡還想著剛才看到的那片日出。
洗完澡，她換上乾淨的衣服，把頭髮吹乾。
小兕子還沒醒，她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小兕子的臉蛋。
「兕子，起床了。」
小兕子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地說：「尼奏開，窩不要.......」
李麗質又拍了拍她：「太陽都曬屁股了。」
小兕子睜開一隻眼睛，看了看窗外，又閉上。
「阿姐，窩還要碎~」
城陽小公主被吵醒了，揉揉眼睛坐起來，頭髮亂蓬蓬的。
她看了看李麗質，又看了看還在賴床的小兕子，小聲說：「阿姐，窩起來了。」
李麗質摸摸她的頭。
「城陽乖，去洗臉刷牙。」
城陽下了床，自己走進浴室。
她現在已經會自己刷牙了，雖然刷得不太乾淨，但很認真。
小兕子還在賴床，李麗質又拍了拍她。
「兕子，不起來的話，我們就去吃早餐了，不帶你。」
小兕子一聽，立刻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不行，窩也要七！」
她的頭髮亂得像個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印，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但嘴上已經答應了。
李麗質忍著笑，把她從床上抱下來，牽著她走進浴室。
小兕子站在小凳子上，接過李麗質擠好牙膏的牙刷，塞進嘴裡胡亂刷了幾下，滿嘴都是白泡泡。
她含了一口水，咕嘟咕嘟漱了口，把水吐出來，用毛巾擦了擦臉。
「窩刷好了！」
然後，小兕子把牙刷一放，跑出浴室。
城陽已經換好衣服了，穿了一件淡黃色的小裙子。
小兕子跑回床邊，自己找衣服。
她的衣服是一件粉色的T恤和一條白色的短褲。
小兕子套上T恤，穿了半天，頭鑽進去了，手找不到袖子，在裡面亂揮。
李麗質幫她拉好衣服，又幫她穿上短褲。
「好了，走吧。」
李麗質牽著她的手，城陽跟在後面，三個小公主走出房間。
蕭長楓和李秀眉、蕭建國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蕭長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髮還濕著，顯然是剛洗完澡。
小兕子看到他，立刻跑過來，撲進他懷裡。
「鍋鍋！尼們去看日出了！不帶窩！」
她仰著頭，小嘴癟著。
蕭長楓連忙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你不是還沒醒嗎？哥哥看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小兕子還是不高興，小手捶了蕭長楓一下。
「哼~系幾也要和鍋鍋看日出！」
蕭長楓揉了揉她的頭頂：「改天再看，好不好？」
「來，我們拉鉤~」
小兕子果然被哄住了，又拉鉤了。
「走吧，下去吃早餐，這酒店也有自助早餐。」
一家人收拾好，下樓去餐廳。
餐廳在一樓，不大，但很乾淨。
幾張桌子鋪著白桌布，每張桌上放著一小瓶花。
餐檯在靠牆的位置。
小兕子一進門就拉著蕭長楓的手往餐檯那邊跑，「鍋鍋，窩要七那個蛋蛋！」
她指著金黃的蛋撻。
蕭長楓拿了一個盤子遞給她。
這小傢伙是真的愛吃蛋撻啊。
必吃項。
小兕子捧著盤子，踮著腳尖，夾了一個蛋撻放在盤子裡。
城陽小公主也拿了一個盤子，夾了兩個饅頭和一小碟炒麵。
李麗質拿了一片吐司、一個煎蛋和一碗皮蛋瘦肉粥粥。
一家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
小兕子拿起蛋撻，咬了一口，外面的皮酥酥的，一咬就掉渣，裡面的蛋液嫩嫩的，甜甜的。
她嚼了嚼，眼睛彎成小月牙：「真好七！」
城陽小公主小口小口地吃著饅頭，饅頭軟軟的，甜甜的。
蕭長楓喝了一口豆漿，說：「這家酒店的早餐雖然簡單，但味道不錯。」
蕭建國也點點頭，夾了一根油條，蘸著豆漿吃。
小兕子看到蕭建國把油條蘸進豆漿里，好奇地問：「叔叔，尼在做什麼？」
蕭建國說：「油條蘸豆漿，很好吃，你要不要試試？」
小兕子拿了半根油條，蘸了一下豆漿，咬了一口。
油條脆脆的，吸了豆漿後軟軟的，甜甜的，確實好吃。
她點點頭，又蘸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城陽小公主也學著，她拿起饅頭蘸了一下，嚼了嚼，也點點頭。
蕭長楓看著她們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小孩子就是學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