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
「回來啦？」
李秀眉笑著迎上來，「快，先把衣服換了，T恤和褲子方便點。」
她指了指沙發上那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小兕子自己脫掉裙子，把T恤往頭上一套，先把頭鑽出來，再伸胳膊，雖然有點歪，但很快就穿好了。
黑色的長褲她穿得有點費勁，兩隻腳伸進褲腿，站起來一拉，褲腰卡在屁股上，怎麼也拉不上去。
「姨姨幫窩！」
她朝李秀眉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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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眉走過來，幫小兕子把褲子拉上去，又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窩好看嗎？」
小兕子高興地轉了個圈。
李秀眉笑著應和，「好看。」
李麗質笑著點頭：「好看。」
城陽小公主自己換好了，淺藍色的T恤配淺灰色的褲子，清爽又文靜。
李麗質走過去，幫她翻了翻領子。
「好了，好看。」
最後輪到李麗質自己。
她脫掉那條襦裙，換淺紫色的T恤。
T恤很合身，軟軟的貼在身上，是她從未體驗過的舒適。
長褲也是軟軟的，很輕便。
李麗質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這身打扮，在宮裡是絕對不允許的。但在這裡，好像也沒什麼。
李秀眉看著三個小公主，笑得合不攏嘴。
「哎呀，一個個都跟畫裡走出來似的！來，把防曬衣穿上，等會兒到了海邊再穿，現在先拿著。」
她拿出三件薄薄的防曬衣。
三個小公主各自接過，抱在懷裡。
小兕子把防曬衣舉起來看了看，透明的，薄薄的，像一層紗。
她好奇地問：「姨姨，介個系什麼？」
「防曬衣，穿上就不怕太陽曬了。」
「等到了海邊再穿，現在先拿著。」
李秀眉解答。
小兕子點點頭，乖乖抱著。
正說著，電話響了。
李秀眉沒接，但話語很肯定。
「肯定是你哥打來電話，走，下樓！」
她一手牽起小兕子，一手牽著城陽，李麗質跟在後面，四個人一起下樓。
很快，出了小區門，就看到了房車。
昨天小兕子已經看過了，但今天再看，還是興奮得不行。
「鍋鍋！窩們的車車！」
她鬆開李秀眉的手，跑過去，小手拍著車身，「好大的車車！」
蕭長楓從車裡探出頭，笑著朝她們招手：「快上來！裡面更好玩！」
蕭建國坐在駕駛座上，正在熟悉各種按鈕和開關。
他回頭看了一眼，笑道：「都來了？上車吧！」
李秀眉開啟車門，先把小兕子抱上去，又把城陽抱上去，最後扶著李麗質上了車。
車門一開，裡面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城陽愣住了。
李麗質也愣住了。
她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車。
裡面不是座位，而是一個房間！
車門進去，左邊是一個小小的沙發，鋪著軟軟的墊子，上面還有幾個靠枕。
沙發對面是一張小小的桌子。
沙發旁邊是一扇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把整個車廂照得亮堂堂的。
小兕子已經熟門熟路地爬上沙發，在上面蹦了兩下。
「軟軟的！嗦服！」
城陽小公主站在車門邊，小腳踩在地板上。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小臉上滿是驚奇。
「介個也系車車？」
蕭長楓走過來，蹲在她身邊：「對，這叫房車。就是可以住的房子，下面有輪子，可以開著到處跑。」
「住的房子？」
城陽小公主的眼睛瞪大了，「介么小的房子？」
蕭長楓笑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小兕子從沙發上跳下來，跑過來，得意地介紹。
「窩昨天就看過了！還有床！在後面！」
她拉著城陽小公主的手，往車廂最後面跑。
那裡有一張雙人床。
床的兩邊是小窗戶，可以看到外面的風景。
「阿姐看！床床！」
小兕子爬上床，在上面滾了一圈，「軟軟的！可舒服了！」
城陽也爬上去，小手摸了摸那軟軟的床單，又摸了摸枕頭。
李麗質的目光從沙發移到廚房，從廚房移到衛生間，從衛生間移到那張床，心中滿是震撼。
這么小的地方里，竟然有這麼多的東西？
蕭長楓走過來，笑著說。
「怎麼樣？還不錯吧？」
「這車能跑？」
李麗質有些不敢相信。
蕭長楓笑著答，「當然能跑。等我爸開車的時候，你們就能感覺到車在動了。」
小兕子跑過來，喊：「阿姐，還有電系！鍋鍋說闊以看電系！」
蕭長楓點點頭，走到車廂中間，指著掛在牆上的一台小電視。
「對，這個可以看電視。想看什麼？」
「大肥狼！窩要看大肥狼！」
蕭長楓開啟電視，調到一個動畫片頻道，螢幕上正好在放《喜羊羊與灰太狼》大電影。
畫面里，灰太狼正在追喜羊羊，跑著跑著撞到了一棵樹上，暈頭轉向地轉圈。
小兕子笑得前仰後合。
「大肥狼笨笨！」
城陽也笑了，小臉上滿是開心。
李麗質猶豫了一下，也在沙發上坐下。
那沙發的坐墊軟軟的，靠在背上很舒服，比宮中的硬榻舒適多了。
看完一集後，小兕子想起什麼，直接發問了。
「鍋鍋，解解呢？」
城陽小公主也看過來，等著蕭長楓回答。
蕭長楓愣了一下：「姐姐？」
小兕子點頭：「嗯！那個姐姐！跟窩們一起玩的那個！」
蕭長楓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蕭筱。
他笑著解釋：「姐姐周末跟朋友有約了，今天不能來。」
李麗質聽到姐姐這個詞，心中一動。
她從未見過蕭長楓的姐姐，但聽小兕子提過幾次，知道那個她對妹妹們也很好。
又想起自己的婚事。
「楓哥的姐姐，可有婚嫁？」
這個問題一出，車廂里安靜了一秒。
李秀眉正在鋪床，聽見這話，立刻撇嘴，一臉無奈地說。
「婚嫁？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呢！都二十五了，也不著急，天天就知道跟朋友出去玩。我說她兩句，她還嫌我囉嗦。」
李麗質聽著這些話，心中有些不解。
二十五歲，在大唐，這個年紀的女子，孩子都不知道有幾個了。
她輕聲問：「姨姨，在大唐，女子十五六便可婚嫁。二十五歲已是有些晚了。」
李秀眉點點頭，好奇地問。
「你們那邊，女子都嫁得那麼早？」
李麗質道：「是，大姐姐、三姐姐前兩年就已出嫁，皇家公主，大多如此。尋常百姓家，女子也是十四十五便嫁人了。」
德賢，要是不出意外，也是今年出嫁。
清河公主李敬，李世民已經賜婚，嫁給程咬金的兒子程處亮。
但，她才十歲。
李秀眉聽了，皺起眉頭。
「十四、十五？那還是個孩子呢！在我們這兒，這年紀還在上高中，什麼都不懂，怎麼能嫁人呢？」
蕭長楓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笑著說。
「媽，你別拿現代的標準去比古代。」
李秀眉白了他一眼。
「我就是心疼那些小姑娘，還是個小娃娃呢，就要去別人家伺候公婆、生兒育女，多辛苦啊。」
她看向李麗質，認真地說。
「麗質，我跟你說，在我們這兒，女孩子要好好讀書，大學期間談戀愛，然後二十五歲左右結婚是最合適的。」
「當然，在結婚之前，要有一份工作，自己養活自己。」
李麗質聽著這些話，心中覺得新奇又震撼。
在她生活的世界裡，女子的命運從來不由自己決定。
嫁什麼人，什麼時候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公主尚且如此，何況百姓家的女兒？
蕭長楓補充道。
「在我們這兒，男子要年滿二十二歲才能結婚，女子要年滿二十歲。這是法律規定的。不到年齡，領不到結婚證。」
「法律？」
李麗質聽到了熟悉的詞，下意識重複一般遍。
「就是國家的法令。」
蕭長楓解釋，「結婚不是兩個人說了算，要符合國家規定，要去民政局登記，領了證才算正式夫妻。」
小兕子聽得懵懵懂懂，但捕捉到了一個關鍵詞。
「鍋鍋，解解系咩有男盆友？」
蕭長楓捏了捏她的臉頰，「對，姐姐目前還沒有男朋友。」
「那解解為森麼咩有？」
李秀眉被她問住了，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你解解啊，眼光高，一般的看不上。」
小兕子眨眨眼：「眼光高系森麼意思？」
「就是.......」
李秀眉想了想，「就是要找很好很好的人。」
小兕子點點頭，很認真地說：「那解解要找很好很好的人！像鍋鍋一樣好！」
城陽小公主附和地點頭，「跟鍋鍋一樣好才行~」
車廂里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笑聲。
蕭長楓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兕子，你這話說得，哥哥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羞了。」
小兕子被揉得咯咯笑，縮著脖子躲。
李麗質看著這一幕，唇角彎彎的。
好羨慕。
也不知道自己與表哥的婚事能不能作罷。
李世民和長孫皇后忘記跟李麗質說了。
長孫無忌那，還是得長孫皇后去解決，畢竟是親妹妹。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漸漸變成了一望無際的田野和山丘。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小兕子看動畫片看得入迷，小嘴跟著哼主題曲。
「憋看窩幾系一幾羊~」
城陽小公主笑得前仰後合，小手拍著座位。
「打倒大飛狼~」
李麗質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輕聲問。
「楓哥，我們還要坐多久才能到海邊？」
蕭長楓看了看導航：「大概還要一個時辰，已經上高速了，很快的。」
「一個時辰......」
李麗質喃喃道。
她不太明白高速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還要坐很久。
就在這時，城陽忽然坐直了身子，小臉上有些猶豫。
她看了看蕭長楓，又低下頭，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蕭長楓注意到了，輕聲問。
「城陽，怎麼了？」
城陽抿了抿嘴唇，終於小聲說：「窩想喝水。」
蕭長楓一愣，這才想起來。
他竟然忘了買水！
礦泉水、飲料、飲料，一樣都沒買！
他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哎呀，我忘了買水了，渴了吧？別急，我看看前面有沒有服務區。」
蕭長楓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導航。
按照目前的速度，到最近的服務區還需要十分鐘。
「爸，前面有服務區，到了停一下，我去買點水。」
蕭長楓對蕭建國說。
蕭建國點點頭：「好，我也正好休息一下，開了一個多小時了。」
小兕子一聽「服務區」三個字，立刻從電視上移開目光。
「窩要去！」
蕭長楓笑了：「好，帶你們去。」
城陽小公主聽說有服務區可以買水，也精神了一些。
李麗質好奇地問：「楓哥，服務區是做什麼的？」
蕭長楓解釋道。
「就是高速公路邊上休息的地方。有超市、有洗手間，還有吃飯的地方。開長途車的人可以在那裡休息一下。」
十分鐘後，車子駛入一個服務區。
蕭建國把房車停穩，伸了個懶腰。
「我下去抽根煙，歇一會兒。」
李秀眉擺擺手，「你們去吧，我在車上眯一會兒，有點困了。」
蕭長楓點點頭，開啟車門。
小兕子第一個跳下去，站在地上蹦了蹦。
「窩要逛服務區！」
城陽自己慢慢走下來，李麗質最後，扶著車門小心翼翼地踩到地上。
服務區的地面是水泥的，平整乾淨。小兕子踩在上面，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四周，小臉上滿是新奇。
「鍋鍋，介里也有好多車車。」她指著廣場上停著的幾輛車。
蕭長楓牽起她的手：「對，這是服務區，開車累了的人可以在這裡休息、買東西吃。」
他帶著三個小公主朝那排平房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這裡有超市、快餐店、小吃攤，還有一個賣特產的櫃檯。
雖然不是很大，但對三個第一次進服務區的小公主來說，已經足夠新奇了。
超市的門是玻璃的，自動感應，人一走近就開了。
小兕子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瞪大眼睛看著那扇自己會開的門。
「鍋鍋，門門腫麼寄幾開啦！」
城陽小公主也愣住了，盯著那兩扇門，小嘴微微張開。
李麗質更是驚訝。
不用人推，不用人拉，自己就會開？
蕭長楓笑著走進去，朝她們招手：「進來吧，這是自動感應的，有人來它就開。」
小兕子大膽地走了進來。
「窩進來了！」
城陽小公主也跟著走進去，李麗質走在最後，經過門口的時候還特意抬頭看了看那個感應器，心中暗暗稱奇。
超市里很涼快，空調開得足。
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零食飲料，五顏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繚亂。
蕭長楓拿了三個購物籃，遞給三個小公主一人一個。
「看到喜歡的就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