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你是說有人故意散播瘟疫，這也太可惡了。」
田爾耕的話還沒說完，魏強手裡的茶杯已經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魏強皺著眉頭，怒不可遏地拍著桌子站起身來。
在他身後的青鸞這時候，望著魏強握著茶杯的那隻手，指節正一寸一寸地泛白。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魏強此刻胸腔里燃燒著多少憤怒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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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下去。」魏強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眼眸里滿是寒霜。
田爾耕此刻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說話都有些哆嗦了。
他在錦衣衛當了半輩子差，見過這位年輕的肅寧伯在朝堂上談笑風生，侃侃而談。
可現在魏強就好像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田爾耕穩了穩心神，繼續往下說。
火場裡扒出來的那些老鼠屍體不對勁。
眼珠子全是紅的，毛皮上有潰爛的斑塊，跟尋常燒死的老鼠完全不一樣，一看就是染了病的。
更蹊蹺的是，帶隊救火的那幾個兵丁回營之後就開始發燒嘔吐，身上起了一片片的紅疹，才過了幾個時辰就病倒了三個。
「卑職斗膽猜測，有人故意縱火，不是為了燒房子，是為了放那些老鼠出來。那些老鼠身上，恐怕帶著疫病。」田爾耕說完這句話，單膝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書房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然後魏強站起身來，從衣架上取下外袍，一邊系扣子一邊往外走，腳步又快又穩。
「立刻備馬，去我爹那裡。青燕，你去信王府，請信王殿下火速到魏府花廳議事。青鸞，你去科學院把所有招聘的郎中全部召過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田爾耕一眼，「田大人，從現在開始，錦衣衛全體緹騎取消輪休，全部回衙待命，派人去讓五城兵馬司傳令，徹底封鎖整個南城，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田爾耕聞言，神情嚴肅雙手拱拳，躬身行禮後撫著腰間的繡春刀，起身快步離去。
半個時辰後，魏府花廳燈火通明。
魏忠賢已經聽魏強簡要匯報了情況，端坐在太師椅上，面沉如水。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微微側著頭，看著魏強有條不紊地安排人手。
看著青鸞青燕姐妹倆一左一右下去傳令，封鎖整個魏府。
畢竟張玉瑤現在懷孕了。
她們自然不能讓攜帶疫病的人員，把疫病帶到魏府來。
魏強目光一直追著兒子的背影，眼神里有審視有關切，也有一絲極淡的驕傲。
他這個兒子，已經不再是半年前，那個需要自己處處提點的少年了。
朱由檢緊跟著青燕跨進門來，身後跟著王承恩。
這位少年親王顯然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髮髻只鬆鬆地挽了個髻，連方巾都沒來得及戴。
但朱由檢的目光，現在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朱由檢坐下之後沒有半句寒暄，直接問魏強：「肅寧伯，這瘟疫的源頭查清楚了沒有，是只有南城根下那一處，還是別的地方也有？」
魏強點著頭道：「回殿下，目前只發現南城一處，我已經派人沿著火場周圍逐戶排查，暫時沒有發現其他火點。但那些老鼠逃散之後去了哪裡，數量有多少，帶了多重的疫病，這些眼下都還不清楚。」
朱由檢正要詢問詳細情況時，只見一大群穿著白大褂、全身被白色長衣裹住的郎中紛紛來到了魏府。
「伯爺，事情有些嚴重。」這群郎中的管事孫大夫神情嚴肅地開口說道。
魏強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後，不斷砸錢提升郎中他們的待遇。
畢竟晚期的大明，因為災荒、戰亂，瘟疫橫行。
所以魏強賺錢後，就開始在醫療技術上砸錢，並把後世的醫療規範帶到了大明。
「伯爺，殿下，廠督田大人，南城有的百姓，已經開始出現發燒、嘔吐、紅疹等各種症狀，他們這些人的情況跟鼠疫的初期症狀完全吻合。鼠疫分兩種，一種是淋巴鼠疫，被帶病的跳蚤咬了之後淋巴結腫大潰爛，病死率在六成以上；另一種是肺鼠疫，病菌進了肺里，病人咳嗽噴出的飛沫就能直接傳人，從感染到發病只需要兩三天，病死率高達九成以上。」
孫管事說到這，聲音有些發顫：「京城人口稠密，一旦肺鼠疫擴散開來，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會有成千上萬的百姓死去。」
花廳里一片死寂。
魏忠賢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臉上那道慣常的鬆弛和得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而銳利的警覺。
「這些鼠疫到底是誰投放的？」信王朱由檢還帶著稚嫩氣息的臉上，滿是憤恨。
歷史上那些大的疫病，曾導致百里無人煙，千里無雞鳴。
有些疫病，甚至能斷送一個王朝的幾百年氣運。
現在大明天子腳下，京師之地，竟然有人故意給他投毒，擴散疫病，這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魏強整個人沉默了一會，手指在桌面上反覆敲著，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花廳里格外清晰。
魏強的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掃過，一字一頓地說：「爹，殿下，這件事不能拖，咱們必須立刻進宮面聖，請旨封鎖整座京城。
特別是南城那一片，從今晚起全部封鎖。
「所有人許進不許出，所有出現症狀的人集中到城外的隔離營，由孫大夫帶隊診治。我不管這瘟疫是有人故意放的，還是天災降的，京城是咱們大明的根本，絕不能讓它變成一座死城。」
朱由檢站了起來。
他看了魏強一眼，沒有多說一個字，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頭對王承恩說：「備馬。咱們一起進宮。」
隨著信王朱由檢一聲令下，他們一行人紛紛騎馬朝宮裡趕去。
五城兵馬司的軍士、衙役紛紛上街戒嚴。
就連京營所有能動的人，都被調集起來，封城。
一時間。
整座京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空氣充滿著一股肅殺冰冷的氣息。
皇宮裡的景陽鐘被雞鳴太監敲響，引發整座京城的震動。
無數百姓此刻也察覺到事情發生，紛紛和家裡的老婆孩子躲在家裡，偷偷打量著街道上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