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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葉向高要溜了

  魏強說的這些充滿情感的話語,讓朱由檢打心裡感到疑惑和不解。

  今天是他和魏強第一次見面。

  可朱由檢卻總覺得魏強看他的目光里,總是有一種惋惜、佩服、同情的複雜情緒在其中。

  這讓朱由檢感到滿心的迷茫。

  這肅寧伯,怎麼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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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肅寧伯這傢伙,喜歡男色?

  朱由檢一想到這,整個人渾身一激靈,腳步下意識悄悄和魏強拉開距離。

  而魏強自然不知道朱由檢此時心裡在想些什麼。

  他最後告訴朱由檢凡事不要聽信他人的意見,而要多聽多看。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肅寧伯,本王知道了。」朱由檢連連點頭,然後鑽進信王府的馬車,讓王承恩和曹化淳趕緊回府。

  「有時間,咱們再聊。」

  隨著朱由檢的催促,信王府的馬車快速駛離,好像身後有什麼惡魔要追他們一樣。

  「奇怪,朱由檢這是怎麼了?「魏強望著消失在遠處的朱由檢車駕,忍不住嘆息起來。

  本來他還想請朱由檢在煤廠里吃飯呢!

  魏強站在煤廠門口,滿臉困惑。

  他自問今天的接待從頭到尾都挑不出毛病。

  親自帶路參觀,每道工序都講得明明白白。

  那番「士農工商四民如一」的說辭連曹化淳都聽得微微頷首,臨走還送了三百塊蜂窩煤和兩個暖炕爐。

  可這位少年王爺從成品倉出來之後,整個人就變得怪怪的。

  走路時刻意跟自己拉開距離,眼神躲躲閃閃,像是怕被自己咬一口似的。

  最後上車的時候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幾乎是催著王承恩快走。

  「我臉上有煤灰沒洗乾淨?」魏強轉頭問青鸞。

  青鸞認真地看了他一眼,一臉茫然搖頭。

  她也沒看出來什麼。

  不過她總覺得自己走出蜂窩煤倉庫時,看向魏強的目光有些怪。

  就好像魏強是什麼毒蛇猛獸。

  「還是我說話太沖了,嚇著她了?」

  「公子今日說話的分寸,比在魏府時還收斂了幾分。」青鸞難得地給了一個很長的回答。

  「那他跑什麼?」魏強百思不得其解,卻還沒有想出來朱由檢懼怕他的原因。

  最後他只要把原因歸結於朱由檢,沒見過自己這種直來直去的說話風格吧!

  他要是知道朱由檢在心裡,現在已經把他當成了覬覦男色的登徒子,估計能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少爺,別管信王了。廚房烙了餅,炒了紅燒肉,咱們趕緊去吃吧!」

  趙二狗眼巴巴地望著廚房的方向,肚子已經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青鸞和青燕雖然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魏強身後,但魏強注意到青燕的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對雙胞胎姐妹從小在東廠受訓,執行任務時三天不吃不喝都能扛住。

  可面對烙餅和紅燒肉,她們的定力顯然也沒那麼鐵。

  在這個時代,即便她們姐妹是東廠精心培養的精銳,平日也難得吃上一頓肉。

  魏強看著他們幾個的表情,心裡蠻不是滋味。

  後世超市貨架上那些被年輕人吐槽難吃的預製菜。

  擱在這大明朝的餐桌上,都會變成尋常百姓過年都吃不上的美味。

  他前世在宿舍里點外賣,吃兩口覺得不好吃就扔了,現在想起來恨不得穿越回去抽自己兩個耳光。

  「走,吃飯去。」魏強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步朝廠區食堂走去。

  煤廠的食堂是紅磚砌的一間大屋子,裡頭擺著十幾張長條木桌,板凳粗糙但結實。

  廚子是鄭百順從魏府後廚調來的老孫頭。

  這老太監年紀大了干不動宮裡的活,被魏忠賢安排到魏府燒飯,魏強又把他調到了煤廠。

  老孫頭雖然是個太監,但他入宮之前是河北肅寧農村的莊稼漢,種過地養過豬,而且燒得一手好農家菜。

  此時工人們已經收了工,三三兩兩地坐在食堂里,每人手裡都卷著一個餅,吃得滿嘴油光。

  劉石頭坐在角落裡,右手卷餅左手端著一碗熱湯,看見魏強進來連忙站起來,嘴裡還塞著半口餅含含糊糊地喊了聲「公子」。

  魏強朝他擺了擺手示意坐下,自己帶著趙二狗和青鸞青燕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老孫頭親自端上來一摞烙餅和一盆紅燒肉,又給每人盛了一碗棒子麵粥。

  趙二狗迫不及待地撕開一張餅,夾了兩大筷子紅燒肉卷進去。

  一口咬下去,餅皮的韌勁和肥肉的油潤在嘴裡炸開。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少爺這肉絕了……」

  青鸞和青燕吃相斯文得多,但吃肉的速度一點不比趙二狗慢。

  魏強看著她們兩人放下戒備專心吃飯的樣子,忍不住嘆息,沒想到在這個時代能吃上肉竟然已經是一種奢侈。

  吃過飯,天色已近傍晚。

  魏強回到魏府時鄭百順正在門口等著,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嚴肅幾分。

  他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說:「少爺,老爺在花廳等您,說是有要緊事。」

  魏強心裡微微一動,快步走進花廳。

  魏忠賢正坐在太師椅上,面前攤著幾份東廠的密報。

  老太監的神情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冷意,嘴角帶著一抹魏強很熟悉的笑容。

  那是他在朝堂上嗅到對手破綻時才會露出的笑。

  「爹,出了什麼事?」

  「葉向高要走了。」魏忠賢把一份密報推到魏強面前:「今日早朝他上了一道乞骸骨的摺子,陛下已經准了。明日一早他就啟程回福建老家。」

  魏強拿起密報迅速掃了一遍。葉向高的乞骸骨摺子寫得極為懇切,說自己年事已高、疾病纏身,懇請陛下恩准告老還鄉。

  天啟皇帝准得很痛快,連客套的挽留都沒有,甚至連賞賜都比慣例薄了三分。

  這意味著什麼,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

  皇帝此時對葉向高已經不耐,煩到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的地步。

  「葉向高是東林黨的魁首,他這一走東林黨在京城的勢力群龍無首。他為什麼選在這個時候走?」

  「因為他老謀深算。」魏忠賢冷笑一聲:「嚴打打了幾個月,東林黨在京城的根基被咱們刨了個底朝天。黃尊素抄家,錢謙益的管家被抓,他葉向高自己也被你那份報紙罵了兩個月。」

  陛下對他越來越冷淡,他在朝堂上說話的分量一天不如一天。

  他要是不走,下一步就該輪到他自己了。

  所以他自己上摺子求去,起碼還能保全一個體面的收場。」

  魏強點了點頭:「葉向高走了之後呢?東林黨不會就這麼散了。」

  「當然不會散。」魏忠賢拿起另一份密報,臉上的笑意更冷了幾分:「楊漣、左光斗他們幾個正在串聯,打算給陛下上萬言書,彈劾為父二十四條大罪狀。」

  魏強接過密報展開一看,上面詳細記錄了楊漣近幾日串聯的人員名單和活動軌跡。

  楊漣先後密會了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周朝瑞、顧大章等東林黨的核心骨幹。

  每次密談都在深夜,地點各不相同,有時在某個不起眼的茶館包廂,有時在某個官員的私宅後門。

  密報上甚至記錄了他們議事時的大致內容。

  楊漣主張畢其功於一役。

  以萬言書彈劾魏忠賢二十四條大罪,逼皇帝在閹黨和清流之間做一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