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都給站到一邊去。」魏強瞪了孫老頭一眼,繼續開始自己的實驗。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
未來大明一定會遭遇十幾年的小冰河時期。
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他製作出來的蜂窩煤,一定會大賣。
老孫頭瞧見魏強如此態度,還想說些什麼。
一旁的趙二狗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孫叔,少爺這些天脾氣變了,您聽他的准沒錯。」
老孫頭將信將疑地退到一旁。
當他看到魏強動作嫻熟地把煤粉和黃泥按三比一的比例拌勻,加水攪成一團黑乎乎的濕煤泥時,忍不住心裡直犯嘀咕。
這位少爺可是出了名的錦衣玉食,今天怎麼跑到後廚來玩泥巴了?
魏強可不管別人怎麼想。
他攪好煤泥,讓趙二狗找來一節手腕粗的竹筒,用鐵釘在竹筒底部釘出十幾個小孔,然後把濕煤泥塞進竹筒里夯實。
夯實之後,他把竹筒倒過來一磕,一塊濕漉漉的蜂窩煤便從竹筒里滑了出來。
十幾個圓孔貫通上下,整整齊齊。
「成了!」魏強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老孫頭,找個通風的地方晾著,晾乾了拿一塊來試燒。」
老孫頭看著那塊布滿孔洞的煤餅,滿腹狐疑,但還是依言照辦。
三天後,魏府後廚的空地上,圍了一圈人。
魏忠賢坐在太師椅上,身旁站著管家鄭百順、東廠掌班李朝欽和聞訊趕來的兵部尚書崔呈秀。
連魏府的大廚老孫頭和幾個燒火的學徒也擠在人群外圍,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空地上,老孫頭已經按照魏強的吩咐,把蜂窩煤放進魏強讓鐵匠製作出來的煤爐。
爐膛不大,剛好能放三塊蜂窩煤。
爐子底下有進風口,上頭接了一截鐵皮煙囪,歪歪扭扭地伸出屋簷。
「少爺,這玩意兒真能行?」趙二狗抱著一筐晾乾了的蜂窩煤,忐忑地問。
魏強也不廢話,從趙二狗懷裡抽出一塊乾燥的蜂窩煤掂了掂分量。
比木炭重,但比散煤餅輕得多。
他讓老孫頭先在爐子裡生了火,等火苗躥起來後,用鐵鉗夾起一塊蜂窩煤,小心翼翼地放進爐膛。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個爐子。
一開始沒什麼動靜,蜂窩煤上的孔洞裡只是冒出幾縷細細的青煙。
但過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那些孔洞的邊緣開始發紅,紅色迅速蔓延,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花。
緊接著,整塊蜂窩煤都燒了起來,十幾道火苗從孔洞裡躥出,匯成一股橙紅色的火焰,呼呼地舔著爐口。
「著了著了!」趙二狗興奮地大叫。
老孫頭湊近爐子仔細觀察,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
他燒了幾十年柴火,從來沒見過哪塊煤能燒出這種火焰。
而且那火焰均勻穩定,從每一個孔洞裡同時噴出,不像散煤那樣東一塊西一塊地燒。
「怎麼樣?」魏強轉頭看向魏忠賢,笑著問道。
魏忠賢站起身來,走到爐子旁邊,伸出手在爐口試了試溫度。
熱浪撲面,比木炭還要暖和幾分。
他又湊近仔細看了看煙囪口,那裡冒出的不是散煤常見的滾滾黑煙,而是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
「這煙……」魏忠賢眯起眼睛,沉吟片刻道:「比木炭的煙還小?」
「不錯。」魏強點頭解釋道。
「蜂窩煤上的孔洞能讓空氣充分流通,煤粉和黃泥的比例又恰到好處,所以燃燒充分煙氣極少。」
不說跟散煤比,就是跟木炭比,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缺點是黃泥會留灰,但比起散煤來,這點灰不值一提。」
「燒多久?」崔呈秀忽然問道。
這位兵部尚書最關心的就是實用。
「一塊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崔呈秀倒吸一口涼氣:「魏少爺,你確定?」
魏強指了指爐子:「崔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在這兒看著。現在巳時三刻,到午時三刻,這塊煤還在燒。」
崔呈秀二話不說,讓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爐子旁邊等著。
魏忠賢卻已經從這塊蜂窩煤里嗅到了別的東西。
他把魏強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問道:「兒子,這蜂窩煤成本幾何?」
「煤粉加黃泥,一塊下來不到兩個銅錢。算上人工和運輸,頂多三個銅錢。」
「市面上賣多少?」
「散煤一斤七個銅錢,木炭一斤十五個銅錢。」魏強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咱們的蜂窩煤,五個銅板就能獲得三個蜂窩煤。」
魏忠賢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東廠廠公,掌管著大明的財政情報,對數字極為敏感。
三個蜂窩煤的成本三個銅錢。
那就是淨賺兩個銅錢。
兩個銅錢看著不多,但架不住量大。
「京城一百多萬人,就是一百二十萬兩白銀。這還只是京城,要是賣到整個北直隸呢?賣到山東、河南、山西呢?」
魏忠賢喃喃自語著,眼睛裡越來越亮。
他和魏強想到一處去了。
「這不是賣煤,這是開了一座銀礦!」
「還不止。」魏強滿臉得意:「而是這東西只要推出,今年冬天,」
魏忠賢聽完,面色驟變,隨即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好,好!」他連說了兩個好字,轉頭對管家鄭百順喊道:「鄭百順,傳我的令,讓順天府把京西三座煤窯的地契送過來。再傳崔呈秀過來,讓他把京城駐軍的用煤量報上來。」
「爹,崔大人不就在那邊守著爐子嗎?」魏強忍住笑指了指不遠處的崔呈秀。
這位兵部尚書還真坐在爐子前面,死死盯著那塊蜂窩煤,像是在看守什麼稀世珍寶。
魏忠賢哈哈大笑,招手讓崔呈秀過來。
崔呈秀依依不捨地離開爐子,來到魏忠賢面前行禮:「廠公有何吩咐?」
「崔大人,我兒製作的蜂窩煤,你看怎麼樣?」
崔呈秀沉吟片刻,豎起三根手指:「一,燒得久。二,煙子小。三,價錢便宜。」
他頓了頓,眼睛驟然亮起來:「廠公,京城三大營每年冬天要採購木炭至少五十萬斤,這筆銀子一向是兵部的大頭開銷。如果能換成蜂窩煤.....」
「你想得跟老夫一樣。」魏忠賢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回去算一筆帳,要是三大營全換蜂窩煤,能省多少銀子。算好了,直接報給陛下。」
崔呈秀大喜過望,連聲應是,轉身就要走。
「站住!」魏忠賢忽然叫住他,臉上笑容收斂,露出幾分陰沉,「這件事,你先不要跟任何人說。蜂窩煤的配方和做法,只有咱們幾個人知道。要是泄露出去……」
他沒有說完,但崔呈秀已經懂了。
這位兵部尚書額頭冒汗,連連點頭:「廠公放心,下官知道分寸。」
崔呈秀走後,魏忠賢又對李朝欽吩咐道:「京西三座煤窯,你派東廠的人去看著。從今天起,所有煤粉不許外運,全部送到魏府來。另外,去找一批手藝好的鐵匠,讓他們照著圖紙做一批打蜂窩煤的鐵模子。」
李朝欽躬身領命而去。
魏忠賢安排妥當,這才回到爐子旁邊。
那塊蜂窩煤已經燒了將近一個時辰,爐火依然旺盛。
煙囪里冒出的青煙若有若無,比鄰居家飄出來的散煤黑煙不知乾淨了多少倍。
「兒子,要不給你安排一個官職吧!」魏忠賢盯著滿臉得意的兒子,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