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魏府後宅。
魏強此刻正坐在自己院子裡,手裡捏著一根炭條,在紙上畫著什麼。
身邊的火盆里炭火燒得正旺,偶爾噼啪一聲爆出幾點火星。
「少爺,您這畫的是什麼啊?」魏強的心腹小廝趙二狗蹲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魏強頭也不抬:「蜂窩煤。」
「蜂窩煤?」趙二狗更糊塗了:「那是什麼東西?」
魏強放下炭條,把畫好的圖紙舉起來端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紙上畫的,是一個圓柱形的煤餅,上面均勻分布著十幾個貫穿的圓孔,看起來就像一個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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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鐵皮製作的煤爐。
這玩意兒在現代社會幾乎絕跡,但在魏強的童年記憶里,蜂窩煤是冬天最溫暖的符號。
每到入冬之前,家家戶戶都會囤上幾百斤蜂窩煤,整整齊齊地碼在樓道里、牆角下。
放學回家,奶奶會從爐子裡夾出一塊燒得通紅的蜂窩煤,放在火盆里,整個屋子便暖和起來了。
而在這個時代,大明百姓燒的是木炭和散煤。
木炭貴,尋常百姓燒不起。
散煤便宜,但燃燒不充分,滿屋子都是嗆人的煤煙,每年冬天都有人因煤煙中毒而死。
大戶人家燒的是上好的銀絲炭,無煙無味,可一斤銀絲炭的價錢,夠一個五口之家吃三天飯。
蜂窩煤就不一樣了。
它用煤粉和黃泥按比例混合壓制而成,成本極低。
那些貫穿的孔洞能增加空氣流通,讓煤燃燒得更充分、更持久。
一塊標準蜂窩煤能燒兩個時辰,熱值高,煤煙少,價格還不到銀絲炭的三成。
魏強之所以想把蜂窩煤弄出來,
是為了賺錢。
因為昨天他詢問魏府管家鄭百順,家裡有多少銀子。
鄭百順卻告訴魏強,
家裡庫房現在有現銀兩百萬兩,商鋪十幾間。
還有兩千頃土地。
魏強聽到這些資料,頓時愣住了。
後世史書上,不是說魏忠賢富可敵國嗎?
結果鄭百順告訴魏強,
魏公公雖然有錢,可他平日要犒勞手下,孝敬皇帝。
邊關缺餉銀,魏忠賢還要捐獻。
可那些平日裡大談清廉,大談道德的東林黨人,卻是一毛不拔。
明末崇禎讓滿朝文武捐獻軍餉,結果滿朝文武人人哭窮,都說家裡沒錢。
可當李自成入城後,用夾棍對這群謙謙君子榨出七千萬兩現銀。
由此可見,豬尾巴王朝篡改編撰的歷史,到底有多假。
所以魏強就把主意打到蜂窩煤上。
畢竟這東西製作門檻低,又容易大規模製造販賣。
作為穿越者的第一桶金,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畢竟以後他還要做許多的事,銀錢方面光靠魏忠賢的話,有些不現實。
而且京城常住人口少說也有七八十萬,加上駐軍和周邊州縣的流動人口,這個數字恐怕要奔著一百五十萬去了。
按照平均每戶五口人計算,那就是三十萬戶。
如果每戶一個冬天,燒一千斤蜂窩煤,那就是三億斤。
就算他一開始只能拿下兩成的市場份額,那也是六千萬斤。
一斤蜂窩煤的成本是多少?
煤粉不值錢,京西門頭溝的煤礦多的是。
唯一的成本就是開採、運輸和壓制。魏強粗略估算了一下,一斤蜂窩煤的成本大概在兩個銅錢左右,加上運輸和人工,頂多三個銅錢。
而市面上最便宜的散煤也要六七個銅錢一斤,木炭更是貴得離譜。
如果定價五個銅錢一斤,刨掉所有成本,一斤蜂窩煤淨賺兩個銅錢。
六千萬斤,就是一百二十萬兩白銀的純利。
這還只是京城。
如果把蜂窩煤賣到北直隸各府,再順著運河賣到南方,這個數字翻上三五倍都不止。
關鍵是,這樁生意不偷不搶不貪不占,光明正大、堂堂正正。
賺來的每一文錢都乾乾淨淨,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東林黨人不是天天拿魏忠賢的貪贓枉法說事嗎?
那好,咱們就靠正經生意賺錢,看你們還怎麼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手畫腳。
「少爺,這蜂窩煤真能燒?」趙二狗將信將疑地拿起那張圖紙,翻來覆去地看:「上頭全是窟窿眼兒,不會一燒就碎了吧?」
「試試不就知道了。」魏強把炭條往桌上一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走,跟我去後廚。」
魏府的後廚極大,光灶台就有七八個。大廚老孫頭正帶著幾個學徒忙活午飯,見魏強突然闖進來,連忙放下手裡的傢伙,滿臉堆笑道:「少爺,您怎麼到後廚來了,這兒煙燻火燎的,別髒了您的衣裳。」
「少廢話。」魏強擺擺手,把圖紙往老孫頭面前一攤:「我問你,你這後廚燒的是什麼?」
老孫頭愣了一下,指著灶台底下的炭火道:「回少爺,燒的是散煤,也摻些木炭。天冷的時候燒得多,一個冬天少說也得燒個兩三千斤。」
「兩三千斤?」魏強眼睛一亮,「咱們府上一共多少個灶?」
「大的八個,小的四五個,還有冬天取暖的火盆子,加起來怕是得有二十來處。一冬天燒掉的煤和炭,沒有五萬斤也得有三萬斤。」
魏強倒吸一口涼氣。
他只知道大戶人家費炭,卻沒想到費到這個程度。
三萬斤,按照市價折算,光冬天烤火取暖燒灶,魏府就要花掉將近兩千兩銀子。兩千兩是什麼概念?
一個正七品知縣一年的俸祿才四十五兩。
「老孫頭,你這裡有沒有煤粉?」
「有有有!」老孫頭連連點頭,轉身從牆角一個大木桶里舀出半筐煤粉:「這些是做煤餅剩下的碎末子,燒起來煙大,平常只拿來封火用。」
魏強接過煤筐,又吩咐老孫頭取了些黃泥、清水,挽起袖子就開始和泥。
「少爺!使不得使不得!」老孫頭嚇得臉都白了。
只見他撲上來就要奪魏強手裡的鐵鍬:「您是千金之軀,怎麼能幹這種粗活?要做什麼您吩咐一聲,讓老頭子來做就行了。」
魏強可是魏家大少爺,魏忠賢唯一的子嗣。
要是被魏忠賢瞧見他們讓魏強幹粗活,恐怕立馬讓他們去東廠大獄蹲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