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都是爹對不起你了啊!」
魏強被魏忠賢抱住,整個人慾哭無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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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到。
魏忠賢這位歷史上有名的權宦,竟會抱著他這位兒子放聲大哭。
站在魏忠賢身邊一位太監右手輕輕一舉。
前廳里的東廠番子和太監,紛紛腳步輕柔地離開了前廳。
就連趙二狗和管家鄭百順也跟著這些人離開了。
「爹,您老人家別哭了。」魏強望著好像老孩子一樣的魏忠賢,忍不住一臉苦笑道,「這樣對身體不好。」
「對對,爹沒事!」魏忠賢聽到魏強的關心,整個人一臉欣喜與感動。
自從魏強和他相認後,今天還是魏強第一次和他如此說話。
這讓魏忠賢情緒有些激動。
魏忠賢擦著眼淚,那雙精明的眼睛此刻泛著紅,看著魏強的目光里滿是柔軟。
他拉著魏強的手,走到前廳的主位上坐下,自己坐在那張雕花太師椅上,讓魏強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強兒,你今天能跟爹說這些話,爹心裡頭高興。」魏忠賢的聲音依舊尖細,但語氣溫和了許多:「爹這輩子對不住你們的娘倆,可當年爹賭輸了家產,沒臉見你們母子,等爹有了權勢,想去接你娘的時候,她已經……」
魏忠賢說到這裡,又有些哽咽。
魏強沉默著,腦海里原主的記憶碎片浮現出來。
原來這具身體的母親,在魏強很小的時候就病死了,臨死前還念叨著魏忠賢的名字。
原主因此恨透了魏忠賢,覺得是魏忠賢拋棄了他們母子,才導致母親鬱鬱而終。
「爹,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魏強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連自己都覺得意外的話。
他是穿越者,對魏忠賢沒有原主那種刻骨銘心的恨意。
相反。
他知道歷史走向,知道魏忠賢在幾年後就會倒台。
到時候魏家滿門抄斬,全家都死翹翹了。
他這個魏忠賢的獨子,自然也小命不保。
他現在要做的,不是跟魏忠賢慪氣,而是想辦法活下去。
魏忠賢聽到魏強這話,眼眶又紅了,連連點頭:「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父子倆沉默了一會兒,都沒有說話。
魏忠賢忽然拍了拍手,朝門外喊道:「來人上茶,再把我珍藏的那盒點心拿來。」
門外立刻有小太監應聲而去。
不一會兒,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太監端著茶水和點心進來,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在桌上,然後躬身退下。
魏強看了一眼那點心,是精緻的桂花糕,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嘗嘗,這是宮裡御膳房的手藝。」魏忠賢笑著說道:「皇上賞的,爹捨不得吃,給你留著。」
魏強心裡一動,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確實好吃。
魏忠賢看著魏強吃東西的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裡閃過一絲興奮。
「強兒,爹跟你說件大喜事。」
魏強正吃著桂花糕,聞言抬起頭:「什麼喜事?」
魏忠賢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但語氣里難掩得意:「今日朝會上,有個叫潘汝楨的御史,給爹上了一道奏疏,說爹功在社稷,德被蒼生,應該上尊號,九千歲!」
魏忠賢說到這九千歲三個字時,聲音都帶著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
畢竟說到底,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尊榮。
魏忠賢原本不過是一個太監,能有堪比皇帝的殊榮,自然讓他覺得不枉此生。
「強兒,這九千歲,只比萬歲爺少一千,這可是自古以來,太監裡頭一份兒的榮耀啊!」魏忠賢的眼睛亮得嚇人,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潘汝楨還說要給爹建生祠,讓天下人都知道爹的功勞!」
魏強聞言,
手裡的桂花糕「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雙手不停地顫抖。
我的媽呀!
九千歲。
還要給你立生祠,你魏忠賢不僅想當九千歲,還想當聖人?
自古以來。
只有聖人,古之賢臣才會被人立生祠,享受香火拜祭。
你魏忠賢不過是一名權宦,而且還活在人世,卻想要享受這種古之聖賢的香火祭祀。
你真特麼的嫌死得不夠快啊!
最關鍵的是。
魏忠賢直到現在,都還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根本不知道,對方已經把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
歷史上,魏忠賢就是在天啟四年被上了「九千歲」的尊號,這是他權勢的巔峰,也是他覆滅的開始。
這個尊號讓所有人,包括天啟皇帝都意識到,魏忠賢已經膨脹到了一個臣子不該有的高度。
我靠!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
魏強心裡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
然後整個人默默從地上撿起剛才掉落的糕點,吹掉上面的灰塵,咬了一口不說話。
「兒子,你,你怎麼這種態度,難道這不是一件好事?」
魏忠賢瞧見魏強臉色突變,滿臉沉重的模樣,瞬間笑容凝固,忍不住開口問道。
魏強苦笑搖頭,放下手裡的糕點,緩緩開口:「爹,如果你接受了這九千歲的尊號,還讓別人給你立生祠,你覺得我們魏家還能活幾年?」
「這件事,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父親,以您現在的權勢,比當初武宗一朝的大太監劉瑾如何?」
「這……」魏忠賢聞言,瞬間面上表情一愣,頓時整個人呆住了。
雖然魏忠賢不識字,但野心很大。
可這不代表,他是一個蠢笨之人。
只是魏忠賢身在局中,又被別人的吹捧迷住了雙眼,根本不知曉別人對他的吹捧馬屁,都是刺向他胸膛的軟刀。
明武宗朱厚照時期的劉瑾,不僅掌握著東廠、西廠,錦衣衛還有內廠,甚至還是司禮監掌印太監。
他權勢達到頂峰,甚至被人稱為「立皇帝」。
可結果呢?
最後短短五年時間,劉瑾全族被滅。
他也被拉到午門菜市口,凌遲處死,被割了三千多刀,最後痛嚎而亡。
「為父,不如劉瑾也!」魏忠賢此時也回過味來,神情變得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