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優勢,高度優勢,騎軍對步軍還有什麼優勢?呂單單的想法很簡單,等你用步卒來沖我騎軍陣型之時,我會告訴你。
百步之內的距離,離著敵軍已經很近了,但曹軍的沖勢,卻在意外放緩。是他們面對涼州騎的堅固陣型,心生畏懼?
當然不是,你可以說青州軍正面打不過涼州騎,有兵種的差異,這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但卻絕不能,質疑他們的勇氣。
問題出在哪裡?樂進和呂單單都心知肚明,步炮協同,距離控制。曹軍之前的勇猛衝擊,在第一輪攻擊之後,節奏有些亂。
霹靂營的推進和先鋒士卒的衝擊之間,並不協調。導致此刻先鋒若是衝上去的話,會有那麼一段時間,攻擊跟不上。
那一段時間也許很短,但足夠涼州騎施展戰術了。樂將軍和敵將心中明白的道理,先鋒的曹真心裡也清楚,他不免猶豫。
以步軍衝擊騎軍的陣型,在以往,幾乎是不可想像的,除非陷入絕境,不得不為。少了霹靂營的輔助,那將是什麼局面?
有一點可以肯定,看敵將的沉穩,青州軍很可能打不出想像之中的「玉石俱焚」戰術。若是如此,衝擊便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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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炮協同的戰術,在六羊山之戰後曹軍便開始練了,到今天也有三年的時間。可真正到了戰陣之上,還是差了一些。
不怪士卒,怪自己,他在速度和距離的控制上,出現了瑕疵。而涼州騎沉穩應對的戰術,也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戰場上,敵我雙方的心理變化就是那麼怪,一方沉穩,另一方也許就會急躁。同樣面對初次施展的戰術,表現截然不同。
方才陷陣騎馬步軍展開步軍騎射,曹軍應對下來,站在曹真的視角,已經滿意了。但他親眼所見,麾下還是有些不適應的。
這很正常,說截然不同,對青州軍亦不公平。他們是初次見到步卒騎射的戰術,涼州騎呢?步炮協同,絕不陌生。
敵軍在訓練之時面對的同袍,訓練的強度,一定會優於己方。
曹真不怪士卒,怪自己在距離和速度的把握上,不夠精細,那是他身為戰將的擔當。但在樂進眼中,卻幾乎是必然。
訓練與實戰之間,永遠存在一條鴻溝,一個戰術想要千錘百鍊,必須在苦練之後,經歷不斷實戰的洗禮,才能有所進益。
就拿曹真舉例,經此一戰,之後他的速度和距離把握,會比訓練十倍還有效果。也不用等到下一次,後續作戰就能體現出來。
但那道鴻溝,對曹軍而言是,對定邊軍,卻未必。換一種說法,即使還是有,深度和寬度也會比曹軍少的多。
關鍵就在訓練的質量,此處,樂進和李典,曹軍的一眾戰將對定邊軍都是羨慕的,一切,則起源於一統討伐黃巾之時。
鐵騎營的訓練,陷陣營的訓練,都是曹操最感興趣的。一般人對此可能還會有所顧忌,他不,他直接跟葉歡提要求。
都是大漢的將領,你既然很強,就要帶著同袍一起強。之後的戰局,合作起來,也能更順利。這個說法,得到了主帥的支援。
「中郎,道理我清楚,歡也不是不分大局之人。但中郎想想,我練禁軍,還從荊州當了一回搬運隊,教可以,不能白交。」
面對皇甫嵩的曉之以理,葉歡是這麼回答的,令前者絕倒。
「葉悅之,虧你說的出這樣的話,晉陽葉家,時代名門,家大業大,怎麼出了……」中郎沒有繼續,後面肯定不是好話。
「中郎,不是這麼說的,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不會珍惜,總要付出代價,才能學的好。家大業大,那也不止我葉家啊。」
葉歡振振有詞,中郎思考再三,還是默許了。他倒不是贊同葉歡,而是忌憚對方的紈絝脾氣,這小子脾氣上來,誰也管不了。
再言,他也是武將出身,強軍總是有些絕技,不會教給別人的。相對而言,葉歡在訓練大漢禁軍之時,已然盡心盡力了。
「鐵騎營,兩千斤生鐵,陷陣營,兩千斤生鐵……」於是乎,葉歡便給曹操和眾將賣起了門票,一副天經地義的表情。
「好,兩千斤就兩千斤,都是兩千斤,幹嘛說的那麼麻煩。」
「哦,陷陣營我本來想收你三千斤的,這不是怕文遠不高興嗎?」
曹操:「……」
樂進就是在那時,在主公付了「門票」之後,觀摩了定邊訓練。
有一點葉歡沒有說錯,太容易得到的,不會珍惜,付出代價之後,曹營眾將,是格外的認真,也的確看到了很多東西。
對抗訓練,那哪裡是對抗,看胡風和張海龍的狠勁,恨不得要把對手吃下去。訓練的激烈程度和強度,甚至超過實戰。
打黃巾,他們都很少看見定邊軍士卒那麼來勁,那一刻,是沒有同袍的。將軍說了,寧願訓練受傷,不願戰場送命。
葉歡的這句話,曹營眾將都認可,不愧是晉陽葉家的大公子,說出來的話,你越是細想,就越會覺得有道理。
但他們也都認為,定邊軍的訓練方法,曹軍恐怕無法復刻。
第一是護具,人家在訓練場上的護具,分門別類,五花八門,各有各的功效。強度上去,激烈程度上去,也能避免士卒受傷。
其次就是後勤,定邊軍的有專門的醫療隊,攜帶的各式草藥,不比糧草少。受傷計程車卒,能得到最好的照顧,恢復極快。
還有其他的很多細節,比如互相之間的按摩,士卒的尋常飲食,等等等等,出現在定邊軍身上,都透著一個字,豪!
「兄長,你說葉將軍,會把所有的訓練,都給我們看嘛?」一番觀摩下來,夏侯淵感觸良深,帶著思索的神情問夏侯惇。
後者伸手托腮,拈鬚思考片刻之後道:「我覺得,肯定有留手。」
樂進認可夏侯惇之言,但也沒有覺得,那是什麼特別過分的事情,換了自己,怕也一樣,觀摩學到的東西,已經夠多了。
雖然不能全部復刻,但只要肯鑽研,總有能替代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