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尖銳呼嘯的猛烈飛石，也無法影響呂單單的冷靜思考。
衝擊之中，青州軍的速度極快，將軍說過，千萬不要去想空中的飛石，對之心存忌憚，只會讓你的衝擊，變得綿軟無力。
戰場上，他們見到過很多次敵軍的步炮協同，當空中飛石落下，石屑四濺之時，往往就是敵軍步卒，衝鋒到位之際。
這便是距離把控，唯有做到這一點，你才能將步炮協同的威力，發揮到最大。將留給敵軍反應的時間，壓縮到最小。
衝擊之中，緊盯敵軍，曹軍計程車卒們，也很想看看涼州騎的反應到底如何？以前都是你們打我們，現在呢？位置倒轉。
樂進亦然，在霹靂營快要到位之前，他也縱馬前沖。手中沒有定邊軍的千里鏡，他也唯有靠近，才能看清戰場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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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點，樂進是可以確定的，面對曹軍霹靂營的進攻，涼州騎的沉穩，要遠勝之前的曹軍，他們都在觀察飛石的軌跡。
此處不難想明白，步炮協同戰術，不知經過多少苦練。涼州騎對己方的器械營轟天炮絕不陌生，當深知要點在何處。
不過很多事情，說起來容易，真正要在戰陣上做到是極難的。面的敵軍山呼海嘯一般的衝擊，面對空中飛石，冷靜下來……
涼州騎顯然是做到了，讓樂進微微頷首的，則是敵軍對於距離的把控。他們觀察飛石的落點相當進准，退的恰到好處。
整個騎軍陣線，在面向敵軍後退的過程中，井然有序，陣型維持的極好。飛石落下，並未對涼州騎造成任何的殺傷。
而當石屑四濺之刻，恰好成了涼州騎發動騎射的時機。這一回，在呂單單的指揮之下，騎射不再是拋射，而是平射。
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給飛石之後衝上的青州軍士卒不小的殺傷。此刻，涼州騎依舊在退，依舊是面向敵軍而退。
看過虎豹騎的訓練，樂進清楚，這樣的退卻方式對騎軍而言是最難的。便是定邊軍，也要到徐州之戰時，才能精準掌握。
說的是定邊軍全體騎軍，每一個戰術的成功，都必須是全體的。臧空的九曲，則是其中的先行者，他們最先將之用於戰陣。
一旦成功，你放心，六曲和三曲會用最快的時間跟上，反之亦然。
好處？好處太多了，它能讓你在撤退之時，擁有更好的攻擊視角。將騎軍騎弓的威力徹底發揮，給與敵軍先鋒最大的殺傷。
近兩年，定邊騎軍全體換裝，設計周到的鞍韉與馬鐙，又給後撤戰術，注入了新的火力，讓之威力，增加至少兩成。
騎射，飛射，一般都是在運動之中，講究士卒和戰馬之間的協調。當你只有單邊馬鐙，或者沒有之時，速度快，才能更准。
慢下來的話，你會有更多的精力，被保持平衡牽扯。無論是出手的速度，還是威力，都會有所降低。
但有了雙邊馬鐙，成套鞍韉，就不一樣了。速度再慢乃至停下，都不會影響你的平衡，對騎射的影響，也就越小。
尤其是面向敵軍的後撤，裝備加成的威力，還要更大。很顯然，敵軍戰將在此戰術的掌握上，爐火純青，行雲流水。
青州營的攻勢並未因此而停止，先鋒士卒繼續對著敵軍猛衝，後續的霹靂營，也在不斷推進之中，發動攻擊。
「呂單單？此人的指揮之能，亦是不俗，能忍！」樂進在心中，給出了對敵軍戰將的評價，軍情之中，是有二曲統領的。
出身十二隊，但凡有這五個字，你就一定要重視。葉歡親自帶出來的中級軍官，很是優秀，那是被無數實戰所證明的。
能忍！樂進之所以會有此想，是因為敵軍的後撤，往往會伴隨著突襲！他們的整體陣型，猶如海浪般曲折後退……
有波峰，就有谷底，往往在此兩處，會是最佳的衝擊時機。面對敵軍的衝鋒，騎射是打擊手段，威力最大的，還是突襲。
樂進敢於推進，對此就一定有準備，而敵將直到眼下，並未拿出常規的突襲戰術。很有可能，他是把握到了自己的用意。
一旦敵軍發動的突襲，樂進的應對，也會是定邊軍的非常規戰術，玉石俱焚！霹靂營會發動不分敵我的攻擊，全面覆蓋。
一百八十步，絕不是眼下霹靂營的極限，樂進要的是，攻擊的突然性。一旦發動，就要迅雷不及掩耳，機會，也許只有一次。
有轟天炮珠玉在前，涼州騎對飛石空中軌跡的觀察，極具經驗。單純的霹靂營攻擊，他們甚至可以做到完美的趨避。
想要對之造成殺傷，必須分散其精力，先鋒的衝擊，亦是為此。當你和敵軍絞殺一刻之際，還能有精力，去觀察飛石軌跡？
只可惜，呂單單不會這麼做，除了敵之所欲我之不欲之外，他心中對此戰，還有一條原則，先行最大程度的儲存實力。
從此處到長公子對李典發動攻擊的所在，還有很長一段道路，涼州騎對青州軍的阻擊，可以貫穿始終，並不需急於一時。
儲存自己消滅敵軍，從來都不是兩件事，而是一件。呂單單也沒有想過，要在此地與敵軍一決勝負，路，還長著了。
但在此基礎之上，他也不會隨隨便便的撤退，阻擊之中，你的每一步撤退，都要讓敵軍，花費最大的精力，讓其舉步維艱。
久而久之，便會在心理上對敵將造成影響，設若其一味猛進的話，反擊的時間，說不定就會到來。那將是快速，高效的。
樂文謙不會輕易犯這種錯誤，相反，他可能還會利用這一點，引誘涼州騎出手。但那又怎樣呢？反正，我就要你難受。
敵軍先鋒的衝擊速度很快，涼州騎的撤退速度也隨之加快，有全線的騎射殺傷，呂單單並不畏懼敵軍先鋒，衝擊而來。
哪怕他們的速度比自己更快，到了面前，涼州騎依然可以接戰。
對，騎軍對步卒，是要爭取機動優勢。但戰術這個東西，運用巧妙，存乎一心，什麼樣的形勢，就有什麼樣的打法。
沒有速度優勢，我還有高度優勢，短兵相接，我會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