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右翼的魏延騎軍,依舊按兵不動,只是稍稍靠近友軍。
與此同時,邢道榮所部的騎軍還在不斷後撤,陷陣亦然,在樂進號令青州營左翼不斷挺進的同時,定邊右翼隨之退後。
「嗯,樂進將軍看得准,若是此時交手,敵軍未必能占到便宜。」雙方的陣型變化,觸動了曹真的心弦,心頭立刻有了明悟。
兩軍對陣,未必是要看短兵相接之時的激烈廝殺,雙方將領的調兵遣將,陣型變化,進退之間,你要看懂了,會極有韻味。
樂進的調兵遣將,將青州營的空間利用到了極致,在有限的空間之內,透過協調,能把曹軍的兵力優勢,充分發揮出來。
曹真看得懂,卻也知道,這便是他與樂進之間的差距,看得懂不代表做得到,就算能做到,又是否能如前者那般,敏捷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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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的形勢,在不斷的變化之中,眼前的這陣變化,曹真可以肯定,樂進將軍透過仔細觀察,將之前失去的先機,扳了回來。
大將的厲害之處,亦在此間,不一定要激戰,全是預判與準備。
與之同時,定邊軍戰將的強悍也被曹真看在眼中,戰斧大將騎軍的撤退,陷陣軍的撤退,一定是有意為之,控制精準。
且在普通的視角,陷陣的撤退,看上去,是頗為雜亂的。會讓你做出如何的判斷?他們被樂進的攻擊所懾,出現慌亂的跡象。
「哎~陷陣軍,果然還是無所不用其極,兗州的邱澤如此,今日陣上也是一般,不管那步軍統領是誰,都不容小覷。」
但凡名將,也不僅僅是名將,任何領域,想要攀上最後的高峰,被人虐,怕是必經的過程。葉郎都有言,他在邊軍也是一樣。
兗州之戰,曹真是被邱澤虐的一個,被虐,會打擊你的信心。但你的意志足夠堅定的話,也能從其中,獲得很大的好處。
陷陣軍看似有些慌亂的退卻陣型,在曹真眼中,就是百分之百的故意為之。換了他在臨陣指揮的位置,絕不會上當。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哪怕是曹軍大將樂進,也絕不可能在此時,就讓陷陣陷入慌亂,如果有,答案很簡單,他們是故意的。
很多時候,受盛名所累,說的就是這種情況。尤其是陷陣軍和三六九那般的強軍,只要你稍稍露出異常,立刻會被敵軍重視。
但兵法運用之妙,存乎一心,內中優劣到底如何,還得看指揮官的實力。似臧空,邱澤,都是那種善於利用敵軍心理的將領。
在曹真眼中,樂進將軍是不會上當的,戰局的發展,也在應對他的猜測。後陣仔細觀察,加入戰局,樂進的判斷,十分精準。
在邢道榮和陷陣軍步卒不斷後撤之時,追擊的青州營士卒,放緩了速度。與之相應的,則是弧形陣底部,開始不斷向前。
先機在手的好處是什麼?在於你有足夠的空間,進一步調整自己的陣型,讓雙方士卒在接觸之前,占據一個有利的位置。
樂進是這麼做的,他比曹真想像的還要謹慎。南面火起,李典的陳留營可能遭遇敵軍攻擊,但越是如此,他越要控制節奏。
無論南面的戰局是真是假,有一點在樂將軍心中是可以確定的,敵軍會藉此對他施加一定的影響,或者能夠作用與全域性。
後陣仔細觀戰半個時辰之久,不是白看的,樂進上陣之後,青州營的每一個行動,都卡在曹真的要點之上,更有勝之。
不光是節奏的把握,還有種種細節,包括弓兵所處的位置,各隊之間的陣型距離,在曹真眼中,是可以翻出千言萬語的。
「青州營統領,樂進樂文謙,將軍口中的狡狐猛虎,名不虛傳。」相對於曹真的領悟,魏延的心中所想,可能更具說服力。
樂進親自出馬,臨陣指揮,僅僅透過陣型的調動,就將之前魏延利用曹真心理取得的先機,化為烏有,曹軍開始占據主動。
認可敵將實力的同時,在魏延心中,眼前局面,卻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也許,它來的早了一些,卻在戰前的意料之中。
狡狐猛虎,也許是葉歡對敵將的最高評價了,但樂進,有資格。
身為先鋒,掌控一方局勢,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對對手的實力,有充分的估計,對困難的局面,有充足的準備。
樂進有多厲害,魏延的所有訊息,都是軍中的評價。但身為先鋒,有騎馬步軍配合,蕭榮是在陣上,與前者交過手的。
「文長,當年我在六曲的時候,經常與步卒合練,那時候,最強的就是高順將軍的陷陣,潘鳳將軍的五軍,樂進被打的很慘。」
「但那時張將軍就說,這個小矮子不簡單,身上有一股,不遜於定邊軍的勁,且極其善於總結,日後,或許就是強敵。」
其實這也是蕭榮自己的認知,借張將軍之名,只是要讓魏延更加重視。當時的局勢,先鋒是極有可能與青州營對面的。
接下來,則是自己的作戰經驗,面對曹軍強將強軍,以現在的涼州騎,可能還需要做好面對不利形勢的準備,這很重要。
說這句話的時候,蕭榮是難得的認真,現在的涼州騎在他眼中,的確足夠強大,但在某些細節之上,他們不如四大騎軍。
說的直白一些,張遼、張飛、嚴綱、趙雲,他們在面對青州營之時可以採用的戰術,涼州騎未必能用,也許會有反效果。
聽在涼州營眾將的耳中,這句話是極為刺耳的,但長公子葉信的話是:「蕭將軍說得對,正該如此,差距,是事實!」
身為主將,師父教的是什麼?以你的身份,也不要管下屬說的對不對,大概略是對的,只要他敢批評你,都要接納。
賈詡之言很絕對,但在他教授徒弟的立場,絕對是必須的,這樣,才能讓人印象深刻,什麼叫聞過則喜,你必須有這個氣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