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虎豹騎迂迴後撤,周必面上神色不動,心中暗暗點頭。
「將軍說的對啊,你要是以為別人腦子裡長肌肉,你自己才是那個。想要試探我軍的遠端?許仲康,你休想!」
青州救災,蛟龍一軍反應迅速,到達極快,也是表現最好的,共計救出災民一萬三千餘人。葉歡為此,給了一軍頭等戰功。
隨後,便讓周必趕來自己身邊,甘寧很清楚將軍的用意,那是要給麾下這員悍將單獨提點,對後者,定是莫大的好處。
十二隊出悍將,能被將軍親自提點,一定大有所進,無數次的例項都可以證明這一點。將軍就是有那種,點石成金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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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忠勇士卒不知道的是,他們將軍的這種本領,一開始是來源於外掛的。九龍玉佩有加點功能,豈能沒有進步?
但隨著葉歡作戰經驗的不斷豐富,加上對麾下的深入了解,對他們的指點和教導,就會更具針對性,絕不僅僅是加點了。
對周必,葉歡抽出時間,為他詳細分析了廣陵戰局,蛟龍悍將喜歡聽這個。不過,視角有所不同,恰是許褚虎豹騎的視角。
廣陵之戰,是許老虎的華麗轉身,從一員頂尖猛將到一員優秀甚至是頂尖戰將,他只用了一場戰役,是戰將們學習的物件。
周必本就對將軍之言深信不疑,將軍能為他將戰局分析的如此透徹,亦是一份殊榮。那段時日,他是無比認真的。
今日對上許褚,看見他擺出的陣型,心中立刻有了警惕。之前的訓練中,張海龍將軍的六曲,也和他們玩兒過這一手。
那時的他還有些生疏,上了張海龍的當,結果一軍的弓手與器械隊的攻擊特點,在幾輪攻擊之後,被六曲看透了。
結果,不言而喻,六曲迂迴數次,變換戰術,擊潰了蛟龍一軍的陣型。訓練之中,定邊軍的慣例就是出全力,絕不留手。
「兄弟們,吃一塹長一智,給兄弟們敬酒,不是哥哥不留力,是你們夠強,曹軍之中,也就青州陳留,能和你們一戰了。」
訓練總結之後的晚宴,張海龍是如此說的,定邊軍的訓練從實戰出發,一場戰鬥下來,有個幾十甚至上百人受傷,家常便飯。
「張將軍哪裡話,就該這麼打,還是你們厲害,我還嫩……」
周必之言,是肺腑之言,卻讓張海龍噴了一口酒,怎麼看,面前這顆油光鋥亮的光頭,和那個嫩字,是不沾一點邊。
玩笑歸玩笑,如此高強度的訓練,訓練之後詳盡的分析,帶給蛟龍一軍的,是不斷的進步,其後面對臧空,他們就成熟許多。
六曲、九曲、飛燕、飛雲,三大王牌除了洪彪的三曲,周必的一軍幾乎都打過。相同人數的對聯,一軍一次也沒有贏過。
三次評定平手,在定邊軍,已然是不俗的戰績了。能排在蛟龍前面的,是陷陣虎衛先登太原,他們平手的次數更多。
相同人數的對抗,本就對步卒不公平,但高順就是要如此練,葉歡也給與支援。能把必敗的仗打平或打贏,更有訓練效果。
接受過那麼多騎軍勁旅的「折磨」,周必面對敵軍騎軍,反應和判斷都是頂級的,許褚想要做什麼,被他提前預判到了。
相比六曲的迂迴,虎豹騎就要稍遜一籌了。但在周必眼中,他看的,都是虎豹騎的優點,對面前敵軍,要有充分的評估。
設若虎豹騎的這陣突擊,並非迂迴探查,周必也有信心,可以應對,這才是他真正的底氣。因為六曲的迂迴,是連續不斷的。
許褚想要試探蛟龍一軍,周必又何嘗不想試探對方?虎痴能想出這種戰術,很可能是廣陵之戰學自同袍,那麼,學了多少?
戰報之中,對虎豹騎的戰力,也有各個將領深入的分析,周必都看見過。但看別人的體會,和自己親身感受,是兩回事。
眼下的這個戰陣,是蛟龍一軍最為純熟,最為穩固的。如此作戰,周必的最大目的是,規避關羽與許褚的超強戰力。
「我軍將校,不到逼不得已,萬萬不可與虎痴斗將。」這是白馬軍副統領黃忠將軍寫在戰報之中的,絕不是示弱。
戰陣之上,規避敵軍的優勢,發揮自己的長處,乃是至理。有著堅固的戰陣作為屏障,周必倒寧願許褚可以親自殺上來。
蛟龍一軍陣型挺進的同時,悠揚的號角響徹天際。劉志葉星,三曲四曲士卒,河道之中方今率領的「水鬼」,盡皆可聞。
援軍到了,對戰鬥中的蛟龍軍,是一種激勵。周必也利用號角,將蛟龍一軍採用的戰術,通知了麾下,讓他們自由作戰。
看著蛟龍軍不斷挺進,後陣的弓手,開始有條不紊的打擊虎豹騎輜重營的陣型,許褚的眉頭,飛快的皺了一下。
他的戰術,敵軍沒有上當,蛟龍軍的推進,正如南山武院之中說的那樣,步軍陣型,當如同空中大石,沉穩不失靈動。
現在許褚只能確定,眼前的敵軍是蛟龍軍,至於是那一位戰將,還要透過戰陣去觀察。曹軍之中,亦有定邊各大主力的情報。
似邱澤,曲寧,曲明,徐盛、葉煌、包括周必在內,許褚知道的定邊各大主力,校尉一級軍官,就有十六人之多。
那是對定邊軍的重視,亦是上述那些將校,在無數次的戰鬥之中,靠自己的實力打出來的。即便不是名將,又有誰敢輕視?
一百三十步,蛟龍軍先鋒背後的弓箭手,利用穿雲弓,可以攻擊到兩百步之外的距離,覆蓋虎豹騎的前陣及稍後的位置。
他們甚至不用看,敵軍的弓兵,後續會在什麼地方,校尉和司馬都有自己的估量。兗州一戰,他們與青州陳留二營交手多次。
訓練之時,陷陣虎衛飛虎飛熊,也都曾是他們的陪練。弓兵隊在己方的穩步推進之下,如何能有效的反擊,一清二楚。
弓兵的攻擊,是錯落有致的,雖然虎豹騎計程車卒並未採用突擊而是迂迴,弓兵統領心中,也始終有他們進行突襲的準備。
「豹子,給我盯緊了,盯死敵軍的騎軍,他們要再敢來,就要給他們一點教訓。分出一部,準備隨時增援前鋒的突擊。」
此刻的周必,到了器械隊司馬江豹的背後,雙眼不離遠處陣上,口中則是不停。器械隊,在步軍推進之中,作用巨大。
按照常規的戰術,到了眼前的距離,器械隊可以出手了。他們有一套戰術,是專門配合前鋒的同袍破除敵軍盾陣的。
但正因為是面對許褚和關羽,周必加上了十二分的謹慎。他早就設計好要保留變化,待敵軍求變之時,隨時予以針對。
後方的號角響起,前方先鋒的統領就清楚,眼下攻擊敵陣,是蛟龍軍的常規戰法,器械隊,暫時不會配合他們,擊潰敵陣。
精良的軍械,先進的武器,可以令得強軍如虎添翼。但身為軍官,你要清楚,如虎添翼的前提,是你本來就是一隻猛虎。
有器械營,攻擊威力更強,破壞敵陣更具威力,但沒有同袍的配合,先鋒一樣要頂得上去,常規戰術,就沒有威力呢?
很快,蛟龍一軍的前鋒,已經接近了敵軍的盾陣,前方的虎豹騎,被周必的厚陣壓縮的不斷後退,最終退到了盾陣之後。
那還是他們見機的快,退的早,否則,還要進一步被敵軍利用。
距離接近,蛟龍先鋒手中的長戈對上虎豹騎輜重營的盾陣,雙方之間的第一次接觸,開始了,長戈刺擊盾牌之音,不絕於耳。
與此同時,許褚正策馬站在,雙方交戰之處的三百步距離之外,一處稍高的地勢上自習觀察,一雙虎目,瞬也不瞬。
「觀敵軍陣型,推進,弓兵步卒配合,眼前的蛟龍軍,似乎要比廣陵的丹陽白耳,更勝一籌,統領到底是誰?應該不是甘寧。」
觀戰的同時,許褚心中的思緒,一刻也沒有停過。來敵的真正戰力到底如何,一旦兩軍接觸展開廝殺,是遮掩不住的。
眼前蛟龍軍的戰陣,讓他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廣陵,于禁、胡風、陳到、曲寧。太原、丹陽、白耳,先登,都曾用過。
觀其行進之間的嚴謹,步卒與弓兵配合的協調,應該可與太原軍相提並論,比之丹陽白耳,或許還要稍遜一籌。
「蛟龍軍乃定邊水軍,步戰雖然亦強,但……如今觀敵如此,莫非是兗州之戰時,與邱澤一道攻寨的蛟龍一軍?周必?」
一陣觀察之後,許褚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名字。周必,在曹軍的認知中,也不是無名之將,涼州大戰聲名鵲起。
剛剛想到蛟龍一軍,想到周必,前陣的戰況,已經有了改變。蛟龍軍的先鋒士卒勇猛如虎,很快就破開盾陣,雙方前陣糾纏。
許褚的眉頭不禁皺的更緊,輜重營士卒,到底不是陳留青州的精銳,雙方短兵相接,他們的崩潰,或許會比想像中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