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善水戰,有不善水戰的打法,許褚身先士卒來到船頭,彎弓搭箭射向河中的蛟龍軍士卒,將軍身先,曹軍的反擊漸漸加強。
雖然依舊還不能對河道中的蛟龍軍形成壓制之勢,但局面比起之前,卻是有所緩和。看的曹軍校尉心中慚愧,我怎就未想到?
許褚的應對難嗎?一點也不難,都是最老實或者說最笨的辦法。但在你有看上去的無數選擇之時,最老實,也是最難的。
虎痴並沒有責怪麾下將領,畢竟水戰誰也沒有打過。但心中卻相信一點,若是換了定邊軍,恐怕情況就會有所不同。
比如樹林中的那支伏兵,敵軍將領同樣是面對突發情況,關羽的朴刀手行動迅猛。但他們飛快做出變換,戰術轉換迅捷。
是當前形勢下最優秀的應對嗎?未必,但給許褚和關羽帶來的感覺,卻是難纏。能讓敵將如此,便是足夠優秀了。
不用武力威脅,也不施以鋼刀,但不可否認的是,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不少荊州水軍士卒,也比之前,賣力了許多。
水中的方今,率領蛟龍軍的「水鬼」冷靜應對,對於局勢被敵軍漸漸扳回去,心理上並沒有落差,一切在預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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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始的混亂,給了蛟龍軍足夠的時間來建立優勢,現在,他就要借之前的優勢,將敵軍再度拖下去,等待同袍的到來。
帶兵打仗,誰都會要求自己的麾下悍不畏死,奮不顧身,令行禁止。這一切,邊疆三年,定邊軍已經徹底完成了。
之後呢?葉歡也在不斷摸索,當上述的那些素質麾下士卒戰將都已經具備,且有了堅定的信念,下一步,就隨之而來。
隨機應變,定邊軍的中層或下級軍官會比敵軍做的更好,他們有判斷,會選擇,近年來,南山武院一直在強調,要會認輸。
聽上去不太好聽,如此言之是為了讓軍官們印象深刻。因為無論你如何強大,堅韌,有些形勢下的仗,是永遠打不贏的。
在戰前,你就要對敵軍的戰術和變化有詳盡的準備,要心中清楚,何種形勢之下,是絕對打不贏的,那就的認輸。
認輸的概念,是不硬打,你要知道什麼是贏。殲滅敵軍是贏,拖延敵軍也是贏,摧毀敵軍的軍械,一樣,都要看當時局勢。
另外一個要點,就是當前可能會有諸多戰術選擇之時,決斷一定要快。你的選擇,可能不是最優解,全力為之,遠勝猶豫。
會不會選錯?機率一定存在,但葉歡相信麾下這些百戰精銳的素質。優秀的軍官,越是在壓力巨大的情況下,越能選擇正確。
劉志如此,葉星如此,方今亦如是。正是有這些中堅軍官的發揮,蛟龍軍才能在關羽的朴刀手意外出現之後,依舊頂住。
軍事理論這個東西,弄不好,可能會變成紙上談兵。但對軍中的建設,明顯是好處遠遠大於弊端,他能養成軍官思考的習慣。
正如周必現在最喜歡的動作,手指太陽穴和麾下來一句,要用這兒。打仗不動腦筋,就成了呆仗,動了腦筋,敵軍會難受。
同樣的道理,曹軍軍官不是不動,但沒有定邊軍那一套形成系統,且有無數實戰支撐的理論,他們在反應上,便不如定邊。
關羽許褚身為大將,臨陣反應是極快的,許褚親自上陣,延緩水戰的形勢,但他心中清楚,只要蛟龍有水軍來,很難與抗。
一旦有了這種判斷,他就會排除在水上與蛟龍軍大戰的戰術,明知打不過還要打,是愚蠢。讓全軍和輜重下船,便是順理成章。
由此再推下去,想要繼續走水路增援荊州戰場,恐怕也很難成立。當蛟龍水軍出現,以對方戰將的指揮,是不會給你機會下船的。
真若如此,虎豹騎也好,飛獠雄騎也罷,戰力都會浪費。於是乎,許褚必須構思一條新的戰術,眼下來看,他是可以確定的。
唐河之處,距離主戰場,不遠了,與其要承擔蛟龍軍隨時可能發起的水軍攻擊,不如在此刻就下船走陸路,或許更快。
拋開快和慢,走陸路的危險,要小於水路。且一旦定計,所有的動作都要加快,以許褚對定邊軍的了解,援軍必然將至。
捨棄荊州水軍,自己率領虎豹騎和關羽的朴刀手走陸路,直插荊州兩軍交戰之處。許褚的戰術思路,在回船的一刻無比明晰。
拓領的西北方向,有道路可通南陽,前方的八十里,崎嶇難行,但在過了八十里之後,道路會變得也來越為寬闊。
具體的地形,都在許褚心中,曹軍這幾年學習定邊軍的成果,也體現其中。若不是爛熟於心,恐怕虎痴的決斷,不會那麼快。
不斷追逐蛟龍一軍的戰鬥中,關羽對唐河的激戰,沒有放下關注。當更多的騎軍士卒下船,輜重被搬運下來,他亦有所悟。
他的視角,許褚的決斷是對的,蛟龍軍在水戰上的優勢,比其騎軍步卒更加明顯,前者還有一戰,後者可謂相差懸殊。
有了準確的判斷,還要能及時而為,看虎豹騎的速度,也能看出許褚的堅定程度。關羽的眼光,不時就會看向東南方向。
那裡是唐河的上游,敵軍的援軍要出現,多半會在這個方向。
二將之間能形成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對戰局是定然有利的。至於他們對戰局的判斷到底正確與否,只能透過實戰來檢驗。
後續的戰局,的確證明了許褚的判斷,是正確的。唯一的不同在於,最先出現在戰場上的援軍,是從河邊的陸路而來。
那是周必親領的兩千蛟龍一軍士卒,在得到前方傳訊之後,他們的行軍速度提到了極致,與十里之前下船集結,飛奔而來。
急行軍之中,周必是看不見前方的戰局的,但他知道,自己的麾下一定陷入了苦戰之中,響箭傳訊的頻率,慢了下來。
距離戰場一里,蛟龍軍的行軍速度稍稍放緩,最後的三百步,行軍不停地前提下,整體陣型,變換成了鋒矢陣。
說是鋒矢陣,與之前的陣型,亦有細微的調整。戰陣的最後,跟著的是一個步卒方陣,內中則是被同袍拱衛的轟天炮。
蒼狼山之戰,是山地戰,道路狹窄的條件下,郝昭選擇的,亦是類似的戰陣。只不過鋒矢的箭頭,位於戰陣兩側。
軍事理論的不斷提升,帶來了各種陣型的不斷演化,隨著連續的訓練與實戰檢驗,很多陣型在變化之中,已然與前大相逕庭。
比如周必的這個鋒矢陣,倘若敵軍能在高處提前觀察的話,看在曹軍眼中,很有可能會誤判為長蛇陣,為惑敵耳目之舉。
不過唐河沿岸沒有太多的高地,曹軍的眺望手也就不會將鋒矢陣判斷成長蛇,如此一來,亦無法提前發現蛟龍的轟天炮。
但能不能提前發現,對現在的虎豹騎而言,並不是那麼的重要。經過廣陵大戰,聯軍對上定邊,都要防對方的步炮協同。
嗯,廣陵之戰打到安林,不僅僅是步炮協同了,騎兵、工兵、山地飛龍,定邊軍具備了全兵種全方位多戰術的能力。
收到前方瞭望哨傳來的訊號,許褚用最快的速度,從戰船之上,回到了岸邊虎豹騎集結之處,之前,他們也是嚴陣以待。
最前方,是五百名輜重兵組成的盾陣,盾陣之後,是虎豹騎中最善騎射的三百騎軍。許褚親領後隊,與前隊保持百步距離。
此次奇襲,步軍是關羽的一千朴刀手,兩千徐州士卒,騎軍則是許褚的五千虎豹騎,加上飛獠雄騎的五百精銳。
後者更多是用作迷惑敵軍,且在魏郡廣陵,許褚和呂布之間,有功很多次的合作,指揮飛獠雄騎,亦不在話下。
盾陣之前,又是虎豹騎的兩百騎軍,他們沒有躲在盾陣之後,許褚的目的,在於限制對方整體隊形的推進速度。
最後一次聯合定邊軍對付袁術之後,在曹軍一眾謀臣戰將眼中,對手戰力增長最多的,並不是騎軍,恰恰是步卒。
似陷陣、虎衛、先登、太原這樣的主力軍,陣型的變化和協調有了長足的進步。豫州之戰時,陷陣的整體滾動推進,威力十足。
隨之,陷陣的經驗推廣到全軍,在原先小陣型巧快靈的基礎上,大規模戰陣的嚴謹與變化,成了各支主力訓練中追求的目標。
此處不但是許褚,關羽也是印象深刻,廣陵之戰中,他率軍南下,陳到帶領白耳軍阻擊,堂堂之陣,徐州軍幾無機會。
定邊軍靠的,就是大戰陣的嚴謹和變化,厚勢之中,不乏靈動之處。幾乎每一個變化都能卡住敵軍,積小勝為大勝。
白耳,在廣陵還是定邊軍的一支新軍,蛟龍可是百戰之師。因此關羽在控制戰局之下,給許褚派來了三百精銳。
虎豹騎前方騎陣,朴刀手三百精銳,目的只有一個,不讓蛟龍的厚實戰陣在推進中,進行的太過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