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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四百六十二章 勝負難料

  上風,是由壓倒性的武力和兵力優勢帶來的,但敵軍的頑強,不是曹軍和朴刀手士卒可以相比的,也不單單是頑強。

  他們的戰術,變化,劣勢之下的韌勁,都在體現一支強軍的素質。

  將三曲四曲士卒徹底壓制之後,許褚主動退出了步戰,將剩餘的蛟龍軍士卒交給關羽和他的朴刀手,他則必須回到岸邊。

  唐河之中的激戰,超過了許褚的預計,出發之時,他不是沒有想到過,會在途中,遭遇到定邊軍的阻擊,尤其是水路之上。

  但這種沒有任何戰船,還能阻擋水軍的腳步,很難在戰前預計。

  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是一員戰將在戰局之中必備的素質。飛騎回到岸邊之時,許褚親眼看見戰局,也想到了不少原因。

  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兵法之中的名言,早就不僅僅運用在攻城戰之中,蛟龍軍能有如此聲勢,顯然抓住了曹軍的弱點。

  和荊州水軍之間不能一致,是此戰最大的缺失,敵軍對此看的非常清楚。許褚則是多少有點無奈,這也是迫不得已。

  荊州戰場的形勢,容不得曹軍做出過多的調整。水軍能將他們送到此地,才遭遇到敵軍的攻擊,許褚倒也不覺得意外。

  很簡單,覺得意外也沒有用,不如將事情,向著更好的地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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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我軍令,加快下船速度,搬運所有輜重下船……」一邊下達軍令,許褚飛身上了戰船,終於可以看清,眼前的戰況。

  蛟龍軍士卒,在唐河河道之中,載沉載浮,不斷對曹軍和荊州水軍發動攻擊。力度雖然不大,騷擾卻令人不厭其煩。

  激戰到眼下,荊州水軍的戰船,已經有四艘被鑿沉。而己方的反擊,卻顯然不能對敵軍,形成太大的威脅。

  「親兵隊,隨我來,其餘諸將,立刻率軍登陸。」大喝聲中,許褚繼續向前,河中的形勢不改變,對曹軍將極為不利。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心思去過多的壓制荊州水軍,逼迫他們進行反擊。因為在許褚心裡,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出現的拓領的伏兵,不過千餘人,按定邊軍一向的慣例,這只是先頭部隊。就算依照之前的軍情,他們還有兩千人未加入戰鬥。

  那是軍情所載,實際上呢?許褚根本不敢確定,看了蛟龍軍的水戰之能,他能肯定的是,倘若敵軍再有一支水軍到來的話……

  兵無鬥志的荊州水軍,一定不是蛟龍軍的對手。嗯,就算他們是處在全盛狀態下,也難以抵擋甘寧的蛟龍,那是直覺。

  就河中這些蛟龍士卒,看上去不過百人,已經能讓水軍寸步難行。當他們擁有了戰船,水戰之中,還能有何等的威力?

  魏郡一戰突破之後,許褚對於危險的那種直覺,一直極為精準。廣陵之戰,他能與三大王牌分庭抗禮,也是得益於此。

  水戰,虎痴不懂,兗州大戰之時,他在魏郡,也未親眼見過蛟龍在水上的真正威力。但他清楚,自己的直覺,不會騙人。

  蛟龍軍的兵力,當遠遠不止在拓領出現的這些,一旦蛟龍水軍來襲,憑眼下的荊州水軍,根本抵擋不住,這條水路!

  很有可能,再也無法走下去,上船之際,許褚就有了這個判斷。

  率領自己的親兵,去攻擊唐河之中的蛟龍軍士卒,在他眼中,也是眼下的必須。再被敵軍如此攻擊下去,士氣會受到重挫。

  這還是其次,最讓許褚擔心的事情,是敵軍的下一波援軍,會在什麼時候感到。至於有沒有援軍,在他心中是必然的。

  回歸戰船之時,虎痴並沒有和關羽交換過意見,最多只有一次途中的眼神對視。但那一瞬間,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同伴。

  不用言語,在援軍上,關羽和許褚的看法是一致的,出現在拓領的蛟龍軍只會是先頭部隊,剩下還有多少,難以預料。

  端倪就在敵軍的戰法,關羽相信,倘若定邊在唐河一帶安排的奇兵,只有眼下這千餘人,那麼,他們不會全力與自己糾纏。

  廣陵城下的追擊與阻擊戰,關羽是見過定邊士卒的堅定的。哪怕面對自己和三弟,他們也會前仆後繼奮不顧身的撲上來。

  雖然為敵,但關羽和太史慈都承認,定邊士卒執行軍令的堅定,就是他們心中的理想狀態,不會因為敵軍強弱而改變。

  缺少軍情,身為大將,一定要去看敵軍的細節。陸戰糾纏,水戰全力,他們的目的,明顯在於阻擋曹軍水路的突進。

  應該說,許褚脫離陸戰,回歸戰船,是關羽願意看見的。隨著不斷的合作,他對曹操麾下這員猛將的評價,也越來越高。

  之前還僅僅是武藝上的認可,虎痴絕對是和他與呂布處在相同境界的決定高手,廣陵之戰加上現在,亦是大將之材。

  不用交流,關羽率領朴刀手對三曲四曲的攻擊,也越發猛烈。對堅強的敵軍,除了將之全部殲滅,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蛟龍軍的戰術是且戰且退,利用地形,不斷與朴刀手糾纏。他們的戰術靈活機動,可在關羽眼中,始終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兵力不足!他要抓住這一點,對敵軍進行打擊,有了他的存在,陸戰一線,朴刀手是占據絕對優勢的,不能允許對方反轉。

  戰略是確定的,在戰術上,關羽則更加重視,拓領中路的那條山道。在許褚率軍回到戰船上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有念頭。

  無論敵軍在前方是否有伏兵,水路是不能再走了,蛟龍軍水戰之能,不是曹軍和徐州軍能夠對抗的,此處,關羽必須承認。

  走水路,一旦前方出現伏兵,或者後方有追兵追上,按照之前的戰況,荊州水軍跟本不能成為保障,士卒會損失巨大。

  否定了這一點,再想實現之前的戰略,前往荊襄增援,就只剩下了陸路。蛟龍軍的伏兵出現在拓領,也能側面加以證實。

  絕大多數情況下,定邊軍在地形的選擇上,不會是無的放矢。比如廣陵之戰中的定縣,安林,都是聯軍的咽喉要道。

  敵之所欲,我之不欲,關羽深得其中三味。追擊蛟龍軍士卒之時,他不忘占據山道兩側的高點,藉此來調動敵軍。

  前來荊州的路上,許褚一直要自己隱藏行蹤,關羽也覺得十分必要。要和定邊軍交戰,你的底牌,少一點都不行。

  用一部分的飛獠雄騎來惑人耳目,也是許褚瞞天過海的一手。就沖這一點,關羽在行程之中,是願意聽虎痴之言的。

  效果有沒有?當然有,關羽相信,倘若不是自己和朴刀手在船上,那麼,之前的那一段阻擊,換了飛獠雄騎,很難突破。

  當世一眾頂級戰將之中,關羽最不待見的,就是呂布。原因無他,不管董卓是不是大漢的逆賊,也容不得你呂奉先不仁不義。

  忠義,是關羽的立身之本,這方面有瑕疵之輩,是入不得他的眼的。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小看呂布,相反,還極為重視。

  「以將軍眼下武藝,再與呂布交手,不知是否可戰而勝之。」徐州一番較量之後,酒宴上相談甚歡,關羽也問出了心中所想。

  之前,他與呂布有過兩次交手,都是平分秋色。傲如關羽,也不得不承認,面對無雙虎將,他沒有取勝的把握。

  和葉歡的三次較量,亦是勢均力敵,但和呂布不同,關羽一直覺得,葉歡是有所控制,而且並非較量之間的那種控制。

  他在虎牢關下,親眼見證葉歡與李進的巔峰一戰,其時便有言,冠軍侯之勇,羽不如也!能讓他說出此言,葉歡是第一個。

  且葉將軍待他,從初次相見,便是尊敬有加。到了徐州,願意與自己較量切磋,亦是體現,不是所有絕頂高手都會這般。

  問現在的葉歡能不能戰勝呂布,前者也是唯一有資格評價之人。

  「雲長,到了你我這般地步,戰陣交鋒,豈有必勝之理?倘若戰陣對上,歡一定會有絕對信心,但打起來,勝負難料。」

  關羽記得,葉歡當時說的是雲淡風輕,但卻帶著一種,朋友之間的真誠。有絕對信心,勝負難料,倒也是一種解釋。

  從不輕視任何對手,算是葉歡給他留下的最大印象。相處十餘日,他也對這位天下第一虎將,有了更深的了解。

  徐州之後,關羽的境界亦有了提升,葉歡與他之間的切磋,便是提升的契機。他也越發認可,他對自己對手的評價。

  呂布,絕對是可怕的對手,正如葉歡所言,戰陣交鋒,勝負難料。

  只不過世事弄人,沒想到在兗州之戰後,原本的好友成了敵人,原本的敵人成了……,最多也就是聯合,關羽是不會……

  可即使是隱藏了實力,給了蛟龍軍一個出乎意料,能將他們的伏兵壓制。對手還是那般的堅韌,雖處下風,始終也不曾崩潰。

  不過,眼前的戰況,關羽是絕不會給,蛟龍軍任何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