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參謀之言,陰照微微頷首,這個數字和他心中一致。下一刻,他的目光一正,看向將軍,眼中閃動著,某種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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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統領如此,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將軍身上,他已經專注思索了很長的時間,加上那陣笑聲,一定有了所得。
葉歡點點頭,負手回到了主位之上,也不用去看參謀們丈量的結果,他清楚,其中定然不會有差,水路,恰是荊州關鍵。
「守之,可能還少了一條道路,便是這裡。」葉歡首先拿起一個代表敵軍騎軍的標誌,放在沙盤上,眾人不由目光一凝。
「不怪你們,地圖更新的慢了點,當年信兒從襄陽而回,便和我提起過,劉荊州要在此處開渠,灌溉良田,走的了大船。」
說著看向陰照:「別讓他們心急了,興霸的位置,可以放上。」
後者聞言,立刻拿起代表定邊軍的戰船標誌,放在了沙盤上,這一回,所有的參謀都是眼中一亮,卻原來,將軍有準備。
至於自己不清楚,在天狼乃是慣例,你得到的訊息,永遠與級別有關,軍情安危,容不得絲毫偏差,天狼更要保密。
見了眾人神情,陰照微微一笑:「荊州軍的戰船可以裝載戰馬,讓士卒休息整頓,我軍一般……」說著又是一個標誌放上。
「將軍,一壇晉陽佳釀,我說將軍即使沒有與長公子明示,他眼下也一定能猜到,我軍絕不會放棄荊州之處的水網。」
聽了陰照之言,葉歡伸手托腮想了想,方頷首道:「好,我贏了,一壇,你贏了,兩壇,這要看不見,還打什麼仗?」
陰照聞言先是眉頭一揚,接著又迅捷務必的翻了個白眼,一眾參謀在將軍和統領的一問一答之間,心情也變的輕鬆起來。
之前的凝重,是因為曹軍倘若真的使出這一手,對長公子所部涼州營的側翼,會是巨大的威脅。現在看,將軍是料到了。
「看好了,不是我與陰統領能算到什麼,這便是戰局的準備工作,所有細節都要到位,尤其是地利,不能輕忽。」葉歡續道。
「虎豹騎,飛獠雄騎,許仲康,呂奉先,皆是強敵,曹孟德在廣陵鎩羽而歸,才會有程仲德隨後安排的種種計謀……」
葉歡說著微微一頓,眼光環視全場之後方道:「我若是曹孟德,荊州之處,就是決戰之時,也是曹軍的戰機所在。」
「我軍在襄陽方面,高順將軍已有安排,宛城之處,還有紀靈雷薄二位將軍為後援,若要決戰,加上飛獠虎豹,依舊不夠。」
「將軍,若是不夠的話,將軍以為,會是誰?」陰照一旁接道。
葉歡微微一笑:「典軍校尉夏侯淵,三日五百,六日一千,當年討賊之時就有其名,如今再向我軍學之,麾下當可更快。」
「夏侯妙才?」陰照微微頷首:「屬下心中所想,也是此人。」
聽了將軍與統領之間的對話,參謀們立刻就在沙盤上找到了,夏侯淵所部的最新位置,廣陵撤退,他是第一個回豫州的。
接下來,自然又是一番沙盤推演,夏侯淵向來有奔襲之名。只不過參謀們並不清楚,倘若不是將軍,後者的名聲會更響。
葉歡並不打攪參謀們的推演,對陰照道:「算上夏侯淵,曹軍應該能在荊州區域性,尤其是襄陽之處,形成優勢……」
「將軍,要不要給曲義將軍,于禁將軍下令?」陰照問道。
葉歡斷然擺擺手:「不必了,若是有所動作,文和和士元都不會閒著,沒有的話,現在也來不及,況且,我軍策略不變。」
「報,將軍,高順將軍有書信到。」陰照話音剛落,帳外有人接了下去,接著帳簾掀開,一大漢快步進帳,恰是李雲。
他也是被高順臨時抽調回葉歡身邊的,青州之處,難民眾多,形勢複雜。將軍雖然有天下無敵之姿,卻依舊要防鬼蜮計倆。
是以一開始連蛟龍軍統領甘寧都來葉歡身邊護衛,而說到此處,怕是沒有人比李雲更加合格了,邊保則在張昭身前。
「念!」葉歡想了想,還是道,眼前的局勢,倒不用保密了。
「陷陣軍統領高順,拜上將軍,閒言不敘……」李雲毫不猶豫。
聽到閒言不敘四個字,葉歡很是自然的一笑,陰照亦是連連點頭,參謀們對之並不陌生,高順將軍,一貫是如此風格。
「眼下荊州之局,襄陽絕不可守,陷陣有把握接應劉使君突圍,順會竭盡全力,此為基本,另,曹軍廣陵僥倖得脫。」
「不過是一時意外,不必放在心上,若要挽回大局,荊州一處,必定還要爭取更大收益,順希望是陷陣,但戰情不許。」
李雲的聲音渾厚,抑揚頓挫,且他在葉歡身邊多年,和各軍主將都十分熟悉。眼下讀起高順將軍的書信,不覺便模仿之。
你別說,還當真有幾分相似,尤其是言語之中的,那份自信。
「順私度之,並有諸葛先生及參軍商議,敵軍當要對長公子的涼州騎下手。諸葛先生有言,可以撤回宛城,令敵無攻。」
高順的書信中,並沒有解釋曹軍為什麼不選擇陷陣軍作為目標。而這個問題,數日之內,在天狼之中被討論了很多次。
算上襄陽周邊的地形,加上陷陣的戰力,曹軍想要將之合圍,實在是缺乏時間與空間,且陷陣的反彈,將會及其強烈。
「令敵無攻,順以為,乃是上策之一,單以荊州戰局而言,甚或是唯一之選。但順度主公心意,當不會止步於此……」
「如今大勢,廣陵一戰後,我軍太原軍于禁將軍部,先登軍曲義將軍部,兩大集團,已經對曹軍的豫州,有夾擊之威。」
「主公可以趁勝進取,亦可以穩為上,控局為主。二者皆可,而主公之前親自坐鎮青州,順以為,當還是以後者為上。」
「大局如此,我軍再在荊州之處,令敵無攻,就並非唯一之選了。順想在此處,與曹軍一戰,則其廣陵之言,不攻自破。」
「曹孟德此人用兵,不可以等閒視之,他此次是勢在必行,我軍若是退讓,順憂心之處,在於聯軍戰力逐步成型,也是麻煩。」
「廣陵一戰,曹軍主力,皆有折損,如今安然者,不過青州陳留。樂文謙、李曼成,皆能征慣戰之將,順定要擊之!」
「臨陣言戰,難以窮盡,一切還在謀局之處,順與將軍做書之時,亦有同樣之書與長公子,想來公子看後,亦會回報將軍。」
「經涼州漢中之戰,長公子已然是三軍之帥,南陽方面,若是公子與順有所差異,當以後者為主,高某盡言,將軍保重。」
數百字的信件,李雲讀來鏗鏘有力,葉歡陰照和一眾參謀,皆聽得聚精會神。按定邊軍的慣例,高將軍可以做前敵指揮。
聽他分析戰局,亦是極有所得,賈防便是暗暗點頭。曹軍在廣陵突出重圍,靠的是天時相助,曹操更以此來激勵士卒。
天命這個東西,漢末很多人都是篤信無疑的,高將軍的意思很簡單,荊州之處,他要再度擊敗曹軍,或者與之極大打擊。
那麼,不但在軍事上,軍心民意之處,也能給敵軍重挫。
賈防聽的是此處,因為那是他沒有想到的,參謀們各自想法不同,側重點也有所不同,但有一點,大家應該都是一致的。
正如高順將軍信中最後之言,雖然沒有明說,但也點的很是清楚,荊州一戰,身處南陽關鍵的涼州營,將會是三軍司命。
論位置,葉信可能比高順更加合適,論身份,他也完全可以擔當。高將軍在此,對長公子是極為認可的,三軍之帥足以。
廣陵之戰,曹軍各大主力,被定邊軍圍追堵截,損失不小。青州陳留二營,則不在其地,高順將軍才會有,敗之之言。
樂進李典,能征慣戰,青州陳留,曹軍精銳。不過高將軍說要敗之,卻是無人會加以質疑,他有足夠的資格,說這句話。
李雲最後一個字落下,上前微微躬身,將信件雙手交給葉歡,隨即退在將軍身後跨立,站立之間,便給人淵渟岳峙之感。
葉歡低頭看了看信中之書,將之遞給陰照,欣然頷首道:「敬方的書法,又有不小進步啊,我看再有兩年苦功,可與翼德一比。」
陰照見了隨之頷首:「將軍所言極是,高將軍手書,越發見雄勁之處,不過除了翼德將軍,公義將軍亦不會輸之。」
「哈哈哈,說得對,公義亦不輸之。」葉歡大笑,提到典韋,他總是毫不掩飾面上的親熱之情,下一刻,則是面色一正。
「敬方將軍此信,將荊州之勢,剖析的清清楚楚,其實也沒有必要,安本將軍之心,荊州戰局,高將軍本就可掌控之。」
「我等在千里之外,也不需對戰局有何置喙之處,不過,推演不可少。天狼之為,當要推導五六日之後的戰局。」
「諾!」參謀們齊聲應諾,各司其職,在沙盤上忙碌起來。
葉歡依舊站在主位之前,看著麾下參謀的動作,方才之言,他說高順沒有必要給自己來這封信,是由衷之言,不需要。
但不可否認的是,高順的親筆來信,還是讓他安心了許多。信中除了自信之外,就是一股濃濃的戰意,獨屬於高順的戰意。
自從當年陷陣軍南調以來,還真的一直沒有打過什麼決定性的大仗,兗州之戰,出彩的是一軍,只能說是陷陣的代表。
青州營陳留營都在荊州,也是原因之一,樂進李典,拋開定邊軍的一眾名將不論,他們算是高順能找到的,最強對手了。
種種原因都有,但葉歡堅信一點,高順此舉,也是隱隱在表示對自己戰略的支援。畢竟在軍中,還是有些不同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