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趕到戰場的郝昭,看到了眼前一幕,輕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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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毅,他當然有信心,只不過蒼狼山之處的陷陣軍兵力實在太少,戰場上又有很多的意外,能不能攔住李通,還在兩說。
可能性不小,但也可能攔不住,現在,一切都是確定了。陷陣全力的追趕,加上蒼狼山的阻擊,又開始緊緊糾纏住了敵軍。
對郝昭而言,眼下的戰局,是心中可以接受的局面,更偏向於樂觀的一面。前陣有戰毅指揮,他只看了一眼,就能放下心來。
「去,告訴戰校尉,前陣由他統一指揮,我軍目的不變,纏死敵軍,暫時不做殲敵打算。」稍稍思索,郝昭便對親兵下令。
「諾。」後者領命,飛也似的去了,腳步顯得極為輕快。
看了一眼飛奔的親兵,郝昭的視線,回到了右側的山坡上,隨之抬高。星光點綴的夜空下,一片靜謐,他不由微微皺眉。
眼下郝昭最想得到的,是軍情,是高將軍的指示。自己死死糾纏住李通和樊稠,現在看來是成功的,但下一步,該如何?
郝昭絕不是一個沒有主見的將領,他當然清楚後續該怎麼做。只不過,那都是他自己的想法,將軍則定會站在更高處。
「校尉,校尉,將軍傳訊,將軍傳訊……」此時,後方傳來士卒的聲音,並未被前方的喊殺聲所遮掩,他撤著喉嚨大喊。
每當戰局膠著,士卒消耗極大,主官的軍令,相當於一針強心劑。聽聞此聲,不僅是郝昭,所有計程車卒,都會為之一振。
後隊士卒迅速閃開通道,傳訊士卒很快就到了郝昭身邊,飛身下馬上前便道:「校尉,將軍傳訊,有涼州騎同袍訊報。」
說著,一張絹帛就遞到了郝昭手中,後者接過觀瞧,親兵適時的拿來火把。他只是為校尉照明,眼光卻不敢落在絹帛上。
「哦,原來如此,樂文謙令李文達迅速後退,要對付的是長公子的涼州騎。按眼下的戰況,公子用兵足夠沉穩,敵機何在?」
絹帛之上,是一份涼州騎在南陽的兵力分布,末尾之處,則有一行小字,但凡陷陣計程車卒軍官都能看得清楚,將軍親筆。
而郝昭更能看出,高順的用筆極為迅捷,將軍是直接在兵力分布圖上做書的,且一定是立刻送來,此處亦見戰局的緊張。
「伯道,樂文謙等輩,心中用意便在長公子之涼州騎,目下,尚不知其有何奇計,八軍隨後就到,戰況允許,保證友軍側翼……」
給郝昭的留字,高順用語簡單扼要,惜墨如金。那是將軍一貫的風格,郝昭更清楚,亦是對自己的信任,他是前敵指揮。
「前方戰況有變,立刻來報……」口中說著話,郝昭邁步走向路旁,招呼身邊參謀前來,與此同時,親兵立刻行動起來。
校尉並沒有明確的說什麼,但從他的動作,後者就清楚了。他們用最快的速度,在路邊搭建了一個簡易的帳篷,速度飛快。
與此同時,郝昭則將絹帛之上的涼州騎兵力分布,展示給一眾參謀,眼光不時還看向後方,閻參軍就在身後,何時能到?
身為一軍主將,高順送來的地圖,郝昭一眼看去,心中就有了很多的想法,但並不明晰。現在,是最需要參軍的時候。
行軍,急行軍,追逐敵軍之中的急行軍,都是軍中的基礎。龐統對此印象極深,他深入各軍之時,參加過種種演練。
相同的經歷,諸葛亮也有,他和龐統,都不是書屋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但定邊軍的強行軍,也不是一般人受到了的。
臥龍鳳雛勝在年青,且軍中在此,有著成熟有效的鍛鍊方法,能讓他們在短時間之內,迅速跟上。與之相比,閻象的歲數……
四十五歲的年級,按後世的標準,在漢末就算的上老人了。且閻象並不是身強體壯的那一類,他已經很難跟上陷陣的標準。
不是他不努力,恰恰相反,加入陷陣,用這支強軍的標準來鍛鍊自己,閻象是興趣十足的,也不乏恆心毅力,不怕吃苦受罪。
這個想法不僅僅是他有,原本袁術麾下的很多軍官謀士都有,陷陣的威名在外,訓練天下最嚴,誰也不願意扯全軍的後腿。
對閻象所為,高順是讚賞的,但他絕不會似嚴綱那樣,將龐統直接「扔下去」,讓他去切身感受一切,跟上軍中的進度。
人與人是有區別的,閻象絕沒有諸葛亮和龐統那樣的身體素質。強行按照陷陣的標準練習,別說達不到,弄不好,要出人命。
參軍一職,在定邊軍,是有特殊待遇的,不在主將之下。葉歡在此的設定,甚至有點過分,但看了郭軍師,人人都會支援。
過分?葉歡不這麼覺得,在他眼中,劉備最大的過失,就是沒有保住龐統這樣一個戰略人才,攻擊雒城,中流矢而亡!
鬧呢?這般重要的參軍人物,能中流矢而亡?不管當時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事情,也是劉備的過失,不容任何的辯駁。
道理很簡單,假設龐統沒有死在奪取西川的路上,諸葛亮和張飛趙雲,便不用離開荊州前往增援,隆中對才可以實現。
以當時的局面,劉備是有足夠實力拿下蜀中的,他不損失龐統這樣一個戰略人才,加上法正,荊州一處,就能更加穩定。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葉歡決不允許自己犯那樣的錯誤。軍中主將還好一些,軍師和參軍級的人物,安保要做到極致。
不僅僅是安保,還有戰時的照顧,他們的親兵,當年的李雲楚南邊保就是標尺。護衛安全是基礎,戰時保障才是關鍵。
追擊李通樊稠,步卒靠雙腿,騎軍靠戰馬,郝昭也不例外。即使是他,也要一陣戰馬,一陣雙腿,夜間縱馬,是有危險的。
作為戰將,郝昭的馬術當然不差,但在陷陣軍,他也就是「不差」而已了,和陷陣一軍的統領,悍將邱澤差不多。
而邱將軍的騎術,按他自己的話說,在全軍,五千名開外。
閻象閻參軍,則是在追擊戰之中,唯一有資格坐著「滑輿」急行軍的。另外一個,就是陷陣軍的主將高順,只不過……
高將軍一次也沒有用過,他的馬術,可是在邊疆練出來的。
你跑的滿頭大汗,卻有人坐著「滑輿」悠哉悠哉,放在別處,可能會有人不服氣。但在陷陣不會,士卒會覺得天經地義。
他們只會主動為抬著「滑輿」的親兵讓開道路,所有士卒心中都清楚,戰局激烈之時,參軍的作用,比很多人都大。
唯一不好意思的,只有閻象自己,但戰局緊急,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夜間縱馬,自己不行,靠雙腿,根本跟不上士卒。
器物閣特質的滑輿,是他唯一的選擇,不過十幾里的山路趕下來,也不好受。五臟六腑隨著一起震盪,頭暈目眩是少不了的。
但閻象咬牙堅持,他很清楚,將軍也對他說過,有這種感覺也不奇怪,個人的身體所致。他要練習的,是客服這種感覺。
楚南、李雲、邊保,十二隊將軍身邊的三大護衛,是全軍親兵學習的物件。閻象身邊的親兵,顯然也是合格的,他們健步如飛。
保證速度的同時,還要不時觀察參軍的狀態,不能讓他太難受。
抬著滑輿,他們對自己的要求,是不輸給軍中負重前行計程車卒。單兵比不了,只求不慢太多,有些事情,是有極限的。
有多快,十幾里的行軍,閻象和郝昭,差了大約盞茶功夫。當簡易的帳篷在路邊搭建好之時,閻象的滑輿也及時趕到了。
「參軍,將軍傳訊,校尉正在參詳。」親兵的聲音同時響起。
「好……」閻象點點頭,只說了一個字,現在,他眼前的景象,還是在搖晃的,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冷風灌了進來。
親兵上前,扶著閻象下來,但見參軍胸口一陣劇烈起伏,經驗豐富的他們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扶著他到了路邊。
「嘔……」接下來,閻象就是一陣嘔吐,沒辦法,實在忍不住了。
稍稍緩過一口氣,他便立刻在親兵的攙扶之下走向帳篷,間中便有人遞上清水浸潤過的濕巾,還有一壺熱茶。
閻象擦了把臉,深深吸了口氣,對手捧熱茶計程車卒擺擺手,便掀簾進帳,眼前,郝昭正與三名參謀,圍在一張矮几之前。
「參軍到了?」郝昭見閻象的面色有些蒼白,心中當然知道發生了什麼,繞過來親自相扶,參謀們也紛紛讓開。
「校尉,見笑了,是象不中用。」閻象勉強一笑,眼光卻已經落在了矮几之上的地圖中,眼神隨即變得專注起來。
「參軍,無妨,多歇一會兒,這是……」郝昭隨之言道。
「校尉,看樣子,敵軍的確是對長公子的涼州騎有所圖謀,難怪凝萃山之處,李通和樊稠走的那麼快。」閻象打斷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