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械營到達戰場之時,隨之而來的,還有騎軍與步卒。他們的目標固定,前方的敵軍,但當器械營出現在戰場上之時……
騎軍會主動列陣,擋在器械營前方,步卒則會護衛左右。這一切,並不需要前線司馬的軍令,看見同袍的那一刻,便已確定。
器械隊的同袍,能在接下來的戰局之中,打出如何威力?之前的戰鬥已經有足夠的證明,護衛他們的安全,就是眼下最重。
當然,隨著陷陣騎軍和步卒的不斷匯聚而來,他們會非常自然的完成替換。後隊到位,前隊立刻突進,沒有半點耽擱。
明白同袍的心意,器械隊司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接近戰場,發揮遠端的威力。實戰之中,他也做到了。
當西涼鐵騎小心謹慎的順著兩翼而來,對上陷陣騎軍緩解青州營士卒的壓力之時,陷陣軍的器械隊到位了,遠端攻擊開始。
無數的石塊,在空中蓄力,飛向敵軍的陣線。這一刻,器械隊司馬採用的戰術,是點射。他要精準打擊,敵軍的後續。
而當他們出現在戰場上,司馬沒有傳來新的軍令,在前陣士卒眼中,戰術核心,就很自然的轉到了器械隊身上。
之後的所有戰術,所有變化,也要以器械隊的攻擊為核心。那是一套屬於定邊軍的常規戰術,遠端破陣,余者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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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通和樊稠眼中,陷陣的戰術變化,陣型組合,往往是要快青州營和西涼鐵騎一步的。原因就在此間,他們有判斷的標準。
戰術核心,四個字簡單扼要,對負責指揮器械隊的司馬,則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他要根據眼下戰局,思索如何開啟局面。
「前隊延伸發射,打擊敵軍後陣,後隊集中火力,打敵軍中路。」很短時間的觀察之後,司馬便給出了軍令,器械隊如奉綸音。
在陷陣騎軍不顧一切的突進之後,他們的身後,中路是有很多曹軍青州營士卒的,雙方的戰鬥,已經絞殺在一處,不分敵我。
但當器械隊司馬下達軍令的那一刻,準確的說,應該是在他下達軍令之前,中路與敵軍糾纏計程車卒,已經開始後撤了。
無數次的戰術演練,當那陣代表器械隊到達戰場的號角聲響起,老兵和軍官都心中清楚,接下來,大機率會發生什麼。
他們當然不會畏懼纏死敵軍,一統承受器械隊的攻擊,但眼下的戰局,卻並非沒有發揮的空間,及時的後撤,也是配合同袍。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中路士卒稍稍後撤之際,器械隊的攻擊,同時到來。猶如飛蝗一般的落石,開始集中打擊敵軍中路。
與此同時,最前方的轟天炮,則用點射的威力,阻擊兩翼不斷衝上的西涼鐵騎。他們對距離的把握,十分精準。
利用遠端,斷敵後續,是一種高階戰術的運用。器械隊司馬始終相信同袍,在相等的力量對抗下,優勢一定屬於陷陣騎軍。
實際的戰況,和他的判斷,並無多少出入。西涼鐵騎足夠強悍,即使面對陷陣騎軍,也能不落下風,但戰場上,是有消耗的。
按照棋手的視角,最初的一陣交鋒,等若兌子。器械隊阻擋了敵軍的後續,陷陣的後續卻能源源不斷,優劣,可想而知。
作為戰術核心,器械隊的攻擊,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戰鬥剛剛開始,也許效果還不是那麼明顯,但在騎軍司馬眼中,夠了。
遠端的壓制,讓曹軍士卒在中路的抵抗,變得越加困難。也許轟天炮帶給敵軍的直接殺傷並不大,卻能影響雙方的陣型。
身為親衛營校尉,戰毅的戰場經驗,絲毫不在郝昭之下,眼前的混戰戰況,他還要更為熟悉。率領步軍,退而復進。
之前,戰校尉一直在隊伍前列,與敵軍搏殺。但指揮位置決定了他不會在最前沿,器械隊一到,戰局改變,位置也變了。
戰毅到了隊伍的最前沿,並不是要殺傷敵軍,而是為後續士卒,精確把握出擊的距離,每一個進退,要與器械隊相應。
此次凝萃山之戰,高順是臨時決斷,讓郝昭統領全域性,軍令一下,他是不會和原本的校尉,做任何解釋的,沒那個必要。
心裡有不舒服?很正常,哪怕他絕不會懷疑將軍的判斷。指揮的位置在重要的戰役中被同袍取代,任誰心中都會有不慢。
但高順不交代,就是對麾下戰將有絕對的信心,他可以不滿,不服,在事後找自己理論,可有一點,絕不會影響戰局。
且在戰事進行到最為激烈的時候,對郝昭只會有輔助效用。事實證明,高順沒有看錯,戰毅全力支援郝昭,親自率軍出擊。
蒼狼山一戰,他的指揮能力,發揮的淋漓盡致,以三百人的兵力,利用地形和種種戰術,硬生生的將李通和樊稠拖延下來。
直到友軍前來,那一陣突擊之後,身邊只剩下六名士卒,但在前方一里之處,卻還有近百名陷陣士卒,做下一陣的阻擊。
在千里鏡中,看見校尉的身影,器械隊隊長立刻安心了。下一刻,器械隊的攻擊明顯加快了頻率,威力也在不斷增強。
有校尉在前線親自率領同袍作戰,隊長的顧忌就要小得多。定邊軍的王牌,有著一個相同點,研究戰術,不懼危險。
另一個慣例則是,軍事主官親自上,比如山地飛龍的操練,胡瘋子往往都在最前方。六曲有什麼新戰術,張海龍也是第一個。
我為一軍之首,演練的戰術,自己不親自參與,感受其中的危險。那麼,打仗的時候,又該如何指揮?這是他們的振振有詞。
對此,葉歡除了罵上幾句之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士卒們不會忘記,當年在邊疆,將軍一直是這麼做的。
危險?將軍的心中,從來沒有將危險當回事兒。討伐黃巾之時,葉歡率軍冒險突進張寶大營,皇甫嵩得知,破口大罵!
「你葉悅之了不起,定邊軍了不起是吧,逆賊懼你,黃巾畏你,你就目中無人了,你要上天?但叫老夫活一天,你做夢。」
那一次,皇甫中郎中氣十足的聲音,響徹全營,直到多年以後,還為一些老兵所津津樂道。之前,還沒有將領,這般挨罵。
葉將軍呢?根本沒當回事,定邊軍士卒,亦是一副與有榮焉。
有這樣的主將,如此的經歷,葉歡在訓斥麾下之時,總是缺乏了幾分權威。最後也只得睜隻眼閉隻眼,加強安全保障。
如此一來,主官參訓更在全軍推廣開來,形成了慣例。身為校尉,你要是不出現在訓練的第一線,是會被同級軍官笑話的。
這麼做,壞處自然是有危險,好處也十分明顯,似戰毅這般,著眼點會和普通士卒不同,他更在意的,是戰術效果。
轟天炮發射之時,飛石在空中是有呼嘯之聲的,老兵都知道,聽著聲音,就能大致判斷飛石的速度,以及落地的位置。
這是士卒的視角,戰毅呢?在他眼中,就不僅僅是大致判斷了,而是要精確。只聽聲音,不靠雙眼,也能提前判定。
有什麼用?看看眼下戰場上的戰局,你就清楚了。在戰毅的指揮下,前線的陷陣軍士卒,用出了一種進進退退的戰術。
校尉號令一下,全軍突進,上去就是一陣猛殺,乾脆利落。校尉的號令再一下,哪怕你能殺死面前的敵軍,也必須放棄。
迅速的退回來,回到校尉身邊,代替他們的,會是器械隊同袍的飛石。這種突然的進退之間,可以有更好的攻擊效果。
進退之間,時機把握精準,陷陣軍不斷壓縮敵軍的空間。每當他們退卻之時,最多兩息之後,就是飛石襲來之際。
你要是從高空之中看下去,親衛營計程車卒不像是在作戰,而是跳著一種韻律優美的舞蹈,所有人的腳步,都十分協調。
而這一切的指揮者,恰是戰毅,他沒有親自參加攻擊,而是集中精神,觀察戰場。身邊忠勇的親兵,團團將之圍住。
此刻,士卒們都清楚,校尉就是戰場上最好的座標。他在的位置,既是發起進攻的起點,也是後撤而回的終點。
隨著戰術的執行,陷陣的步卒陣線,不斷前壓,戰毅則掌控著整體的節奏。看見前方同袍戰術奏效,器械隊也在全力配合。
之前在凝萃山血戰之時,郝昭審時度勢,曾經親自上陣,要和敵軍大將李通斗將,爭取進一步,摧毀敵軍的軍心士氣。
斗將也好,斗軍也罷,都是戰術的選擇,那一種更適合戰陣,就選哪一種。但似眼下戰毅這種表現,郝昭是不會選擇的。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他無法做到戰毅那般精確,不光是對器械隊的判定,也有身邊計程車卒,那是他朝夕相處的部下。
換了是一軍,郝昭就完全可以複製戰校尉所做的一切。眼下的戰術,需要的是絕對的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