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在定邊軍的作戰過程之中,司空見慣,卻也可以說,絕無僅有!除了定邊軍之外,別的諸侯軍隊,很難做到。
葉歡帶頭,上行下效,軍令如山,卻還不夠。能有今日,和致力於宣傳之中是分不開的,定邊軍從不擾民,一次次被宣揚。
再經歷無數的實戰,當地文人士子的文章,老百姓的樸素話語,才能讓定邊的形象,深入人心。讓百姓聽見,就能放下心來。
有沒有人冒名頂替?當然有,不過敢這樣的乾的也不多。和欺辱定邊軍的傷兵戰俘一樣,那是全軍上下的逆鱗!
你敢幹,就要敢承擔,對你,可就絕沒有優待這一說了。且對付這樣的人,軍中更有特殊的手段,從上到下,睜隻眼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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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站在百姓的立場,其實也不難分辨,進入屋內之時,那些當兵的,敏捷的猶如獵豹,可看向他們的雙眼,卻立刻變得柔和。
從凌厲到柔和,那個轉變極為自然,是刻在士卒本性里的東西。
小夫妻被背對背幫著,口中勒著布條,當陷陣士卒想要上前之時,男子口中卻是嗚嗚連聲起來,他全身緊張,腦袋輕輕晃動。
「嗯?」豐富的戰陣經驗,讓士卒立刻發現了異常,他點點頭,面上露出一抹笑容,輕輕的接近之後,先解開勒口的布條。
「大哥,綁我們繩子,好像連著什麼,你們要小心。」男子說道。
士卒微微一愣,回身看向同袍,後者迅速的說出了男子之言。
「哦!」前者點點頭,立刻俯下身來,圍著夫妻仔細看了一圈,果然發現在繩索之上,拉著一根不易察覺的細線。
「快,通傳兄弟們,一定要觀察仔細再救人,敵軍設了機關。」說話的同時,他沿著細線,找到了牆上的弩箭。
看見那頗為隱秘的機關,士卒不由輕輕鬆了口氣,又對男子一笑,才輕手輕腳的開始破解。這些尋常的設計,解起來並不難。
但若沒有及時發現,貿然動手的話,弩箭擊發,就是非死即傷。
他的話,被迅速傳了出去,陷陣步軍的突進並未停止,他們正在與陳留營士卒,逐屋爭奪,遠處的兵刃之聲,不絕於耳。
除去機關,士卒為年青夫妻解開束縛,動作小心謹慎。眼光則落在年青夫妻的手腳與頸部,直到此時,他並未放鬆警惕。
這也是前車之鑑,偽裝成平民百姓,襲擊定邊軍士卒的事情,以前發生過。軍中對此當然不會沒有準備,觀察是必須的。
頸間皮膚黝黑,雙手布滿老繭,腳踝上皮膚粗糙。士卒看的很仔細,很多時候,這些都可以偽裝,偵察營就經常如此做。
細緻是要求,但基本的原則,一定是先保護百姓的安全。
「好了,你們自行逃生去吧,最好往北,這是乾糧。」解開繩索,士卒說話之間,解下腰間的乾糧袋,遞給了男子。
後者有著明顯的一愕,傳言之中,定邊軍從不欺負百姓,眼前的一幕,也驗證了傳言的真實。但士卒的舉動,還是讓他詫異。
乾糧袋是塞在自己手中的,一切,是那麼的流暢。內中裝著什麼,男子當然不會在此時開啟去看,但分量,卻是沉甸甸的。
「大,大哥……我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熟悉地形,我給你們帶路吧。」稍稍躊躇,他還是言道,說話間,不忘看了妻子一眼。
後者聞言,面上的神情,是猶豫的,但人家剛剛救了自己……
「不用,你沒上過戰陣,眼前之戰,很危險,不要說了,快帶著家人走吧,往北走。」士卒看在眼裡,飛快的答道。
說完,也不給男子再說話的機會,便和同袍出門,繼續向著下一個目標而去。眼前的戰鬥,當真不適合尋常百姓參加。
地形熟?我們也挺熟,不需要眼前的年青男子去冒險。夜間的巷戰,便是陷陣軍士卒,也沒有把握,能保證對方的安全。
等陷陣士卒離開,男子想了想,方才開啟乾糧袋看了一眼,內中是鍋餅,還有著微微的熱度,並散發著一股肉香。
那陣香氣,令得二人不禁咽了一口口水,戰力天下無雙的定邊軍,在伙食方面一樣是天下無雙,說細一點,可能比戰力差距更大。
「阿香,聽他們的,我們往北邊走,去宛城那裡找三舅,宛城是葉將軍治下,不會打仗,省的提心弔膽。」男子下了決定。
「聽你的,我收拾一下。」女子聞言重重的點點頭,揉著自己有點發麻的手腕和腳踝,環視屋中,眼光裡帶著不舍。
荊州之處,民生相較其他各州,算是好的了,原本時空之中,可稱富足。但要知道,那個年代的民生富足,是什麼概念?
能吃飽,或者說,吃個半飽餓不死,冬日不會凍死,就算好的生活了。幷州幽州百姓的日子,放在別處,說天堂也不過分。
葉歡對先進的農業技術,是沒有保留的,他眼中,只要是大漢,就沒有敵我之分。都是大漢子民,要讓所有百姓都能吃飽穿暖。
聽上去簡單,做起來卻是極難,從邊疆十六縣到整個幷州,葉歡花了足足七年時間,最偏僻的朔方郡才達到了溫飽。
之後的幾年,則進入了一個高速的發展期,直到眼前,幷州的畝產還在年年提升,且百姓種植的作物,也在每年增加。
別的州郡,也許能有北方傳來的先進農耕知識,但至少缺乏先進的工具和經驗。還有一點很重要,就是世家的盤剝。
這是時代因素,就是葉歡,也只能加以改良而不能立刻改革。在幷州,有葉家帶頭,很少有世家會在此處,違背大公子。
前提則是,他們在其他方面得到了更多的好處,這三瓜倆棗的,就未必看的上了。規矩一旦形成,便慢慢的推廣開來。
因此即使是魚米之鄉的荊州,民生上,也不能與幷州幽州相提並論。有了那些先進的經驗,宛城這幾年,亦是飛速發展。
百姓對美好生活的憧憬,永遠不會減少,人口不斷流向北方的情況,這幾年也一直在發生,亦是曹操要盡力阻止的。
和劉表是盟好,葉歡當然不會在此處引起對方的反感。但亦有不少的百姓,為了生計前往北方,年青夫妻的三舅就是。
他還算有一技之長,能為軍中打造兵器,去年年前,男子就去過宛城一趟,原本就羨慕宛城的生活,只是本鄉本土難捨。
現在,一切都順理成章了,兵荒馬亂,生命才是最為重要的。
這一點,別人想不到,徐庶早在開戰之前就有所準備。他不但是謀臣,可以做軍師,亦通政事,人口代表著什麼?
在漢末,就代表著實力!且在葉歡治下,精壯的概念亦與別處有所不同,便是老弱婦孺,也能承擔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似年青夫妻這般的,之前的戰鬥中,也沒少出現,軍中會有詳細的安排,引導這些百姓,前往宛城,或是相鄰州縣。
一旦戰事開啟,對各地的行政官員而言,亦會進入戰時模式。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接受流民,並靠一定側程式加以甄別。
有著定邊軍強大的戰力作為保障,葉歡在此做的十分之細。戰爭,一定會給尋常百姓帶去苦難,他能做的,是將之降到最低。
回到王家集戰場,陷陣士卒還在不斷挺進,他們的謹慎不是無效的。還當真有曹軍士卒,偽裝成百姓,猝然發動攻擊。
這些突擊,給陷陣軍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但卻不會影響他們,對待百姓的態度。之前年青男子,曾經想給陷陣軍帶路。
但為了妻子,聽了陷陣軍的勸說。不過村中,自然還有一些無牽無掛的,之前又受了曹軍的欺負,願意為陷陣指路。
此刻,第二隊騎馬步卒也進入了村莊,而邢道榮一直在靜靜觀察,並未下達全軍攻擊的命令,他在等,等待陷陣肅清山村。
同時,他也在等著各處軍情的不斷匯集,眼下的南陽戰場上,有多少涼州騎的斥候分部各地,邢道榮知道的,有三百多騎。
分成了三十幾個小隊,散布在各處要害之地,騎軍作戰,突進之時,他們會向漫天星火一般撒下去,形成一張情報網。
這還只是邢道榮身為校尉該知道的,魏延知道的還要更多。如此多的斥候,加上各地隱藏的微塵清風,一切都為保證軍情。
「道榮,這一戰,你一定要會將計就計,說白了,你的這隊士卒,必要之時,就是我軍給李典的魚餌……」此乃帳中魏延的耳語。
直接和麾下言及,你是魚餌,或是誘餌,一旦戰場需要,你就是最危險的位置。邢道榮對此絕不會有半點不快,軍中慣例而已。
與之相反,文長既然說了,他還得仔細思考,如何才能更好的作為魚餌,吸引曹軍的注意。簡單一點,餌食,必須要香。
王家集之處,陳留營的防備,與其餘不同,又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