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利益?在軍事理論中,是所有戰將的最高追求。
之前,郝昭的任務,僅僅是守住凝萃山,保證劉表荊州軍的撤退安全。這個任務,親衛營早已經完美的完成了。
隨之,不等高順的軍令,郝昭的判斷就是,不讓李通和樊稠退走的那般順利。我的任務完成了,但敵軍有新任務!
我不知道,曹軍的新任務是什麼,就是不能讓你順利完成。敵之所欲,我之不欲,在此處,體現的淋漓盡致。
其中,郝昭亦有等待高順將軍進一步軍令的意思,因為他在之前,就對戰局有所預判,大概想到了,眼下面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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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戰局與自己的推測,幾乎沒有出入。果不其然,高將軍的軍令隨之而來,和郝昭所想,別無二致,更給他擅轉之權。
那就干吧,於是乎,一路糾纏,讓戰毅率領士卒,走山路搶占蒼狼山。這都是郝昭對於戰局的規劃,一步步完成。
在與青州營進進退退的糾纏之中,陷陣軍的戰力與戰術優勢,包括軍械上的壓制,完美的發揮出來,優勢越來越大。
過程之中,之前根本不可能想到的殲敵可能,出現了。有戰機,一定是不能放過的,得隴望蜀,是每個人的正常心理。
身為戰將,郝昭做的是,一直勸誡自己冷靜,詳細分析戰局,收集各方前來的軍情。綜合衡量之下,才會繼續緊追不捨。
戰局繼續下去,敵軍想出了種種應對之法,李通和樊稠的反應,也算極快了。但在陷陣軍的穩定發揮面前,並無良效。
優勢再度擴大,到了最為狹窄的那段山道之時,收到戰毅和荊州發來的軍情,郝昭終於下定決心,要尋求殲敵的可能。
也是在此時,腦海中閃過一個想法,而參軍閻象的到來,很是及時,讓郝昭有了商量的物件,參軍,更能在戰略上給意見。
還是那句話,更大的利益!就眼前戰局而言,殲滅李通和樊稠所部,就是最大的利益。可郝昭的著眼點,不僅僅是眼前。
心中隨時要裝著大局,任何一個戰場,都不是孤立的。這些想法,來自與平時的軍事理論學習,也來自於前輩的言傳身教。
兗州戰場,被青州營陳留營兩大強軍聯手追擊,如此危急的情況下,在邱澤眼中,最重要的,卻還是協助張海龍六曲突進!
「陷陣一軍全員戰死又如何?只要六曲能順利趕到魏郡戰場,我軍就能拿下決定性的勝利,用一軍去換,太值得了。」
邱澤當時之言,擲地有聲,贏得了所有將校的贊同。陷陣之志,有死無生,能為全域性贏得勝利,又怎會有一人猶豫?
「換,是我說的,曹軍就一定有這個本事?我看不一定。說不得此次,本將軍還得給樂文謙李曼成,上一課。」
決死之言,是針對戰略,不容更改。可一旦回到戰術上,邱澤的那種自信,隨時體現,郝昭記得,將軍此言,一片笑聲。
戰略上堅定,一旦定計,屍山血海,尋常之事耳。但在戰術上,你要拿出你能拿出的所有本領,給敵軍製造最大的麻煩。
和當日的兗州相比,郝昭面對的環境要輕鬆的多,陷陣軍穩穩占在上風,壓制敵軍,他自己,是不會有半點危險的。
陷陣沒有危險,在全域性而言,就有可能代表著友軍的危險增大!郝昭並不清楚,這個危險在哪裡,具體是什麼。
但戰略素養告訴他,陷陣在此時,就要想方設法,不斷地給敵軍施加壓力。最好的方法,莫過於讓眼前的敵軍時時自危。
閻象是理解郝昭心中想法的,這一點,他用了半年時間去適應。陷陣軍的參軍,可不好當,麾下一個個都是能征慣戰之將。
「伯道,是否想要借對眼前李通樊稠壓制之勢,引得樂文謙前來救援,則我軍可以牽制更多敵軍,不管敵軍如何,皆可滿意?」
「參軍明見,昭之心思,正是如此,卻恐思之不細,有損全域性,還要請參軍,為我指點。」郝昭一番話說的是真心實意。
以將軍的用人之明,定邊軍絕少有,才不配位的情況。一軍主將,對參軍都是極為信任的,之前的徐庶,便是典範。
郝昭如此,帶給閻象的壓力也不小,不過在王牌陷陣,此乃常態。有本事,你當參軍,沒本事,自己就要知道自己的分量。
「校尉,若有此想,此戰之要,就在戰毅校尉。象私度之,接下來,我軍騎軍就要擔綱出擊,無論如何,纏死敵軍。」
閻象能被葉歡任命為陷陣軍參軍,當然不是庸才。當年徐州大戰之時,他就曾勸過袁術,不要自立,與曹操連橫,以抗葉歡。
在葉歡眼中,那是袁術最該採取的策略,可他也知道袁公路不願意如此為之的原因。根本上,袁術是看不起曹操的。
是他的失誤?也不盡然,只能說,是時代的因素。而袁術為雄主這一點上,和曹操還有差距,審時度勢之間,差了少許。
且不聽忠諫之言,一味相信天命,代漢者,當塗高也,害了他。
閻象的勸諫,袁術不聽,在葉歡眼中,卻是金玉良言。有此眼光,擔任參軍,在高順的薰陶之下,也許前者,會越變越強。
「參軍!」郝昭認真的一抱拳,正色道:「高將軍與我擅轉之權,昭必要為全域性參詳,目下樂進之謀,很可能是長公子。」
「設若如此,則我軍務求全力,殲滅眼前之敵,乃是上策,當若能以此為餌,吸引青州陳留來援,則對全域性更為有利。」
聽了閻象之言,郝昭心中的主意,更加堅定了,當下慨然道。
閻象聞之,亦是連連頷首,欣然道:「校尉有此想,象然之,戰陣具體之事,校尉一言而決,任何結局,象與校尉共擔之。」
郝昭言中的決然和慷慨之意,亦激起了閻象心頭的豪氣,哪一個男兒,心中沒有熱血?尤其是有這麼強大的麾下和戰友。
「好,征戰沙場,戰將之責也,昭還請參軍,為我坐鎮,只要我軍能穩住凝萃山一線,則無論有何意外,皆可攻守兼備。」
為了戰役全域性,謀取最大利益,亦不可攻而忘守,郝昭言中,守住凝萃山,眼前的既得利益就能全部拿下,是為穩正之舉。
閻象聞言,無奈的搖搖頭,又頷首道:「校尉放心,與象一千士卒,必將穩守凝萃山,不為一切而動,待校尉建功。」
言語之中的無奈,是看穿了郝昭的心思,不會讓他親臨一線參加戰鬥的。當然,這在陷陣軍中,也是司空見慣。
關鍵在於郝昭的判斷是對的,凝萃山,是陷陣軍利益的根本。有著之前的既設陣地,只要自己穩守此處,至少不會有損失。
怎麼看,坐守後陣這種事情,天生就是屬於參軍的職責。
「參軍辛苦,那郝某便給參軍留下一千五百士卒,昭當親率騎軍,完成參軍之想。」郝昭倒不想那麼多,閻象認可,他更添信心。
參軍之言,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戰局的關鍵,在戰毅先到蒼狼山計程車卒。而陷陣的騎軍,恰如閻象所言,亦是重點。
從兗州之戰到漢中之戰,郝昭跟隨邱澤身邊,多是指揮步卒。騎軍的實戰,他是很少涉獵的,有的,全是理論上的知識。
「段司馬,騎軍由你指揮,本校尉可以充當全軍之先,也聽你號令。記住了,我軍的要點,在於牽制西涼鐵騎,將之留住。」
沒有實戰經驗,就不能指揮實戰?郝昭是這麼認為的,因此,他只需要對騎軍司馬,說明眼下戰況,讓對方,去指揮全域性。
那是對麾下戰將的無比信任,郝昭心中,沒有半分的猶豫。高順將軍當時,能將親衛營交給自己,給擅專之權,便是榜樣。
專業的事情,永遠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軍中慣例。不相信自己的麾下,不相信自己的同袍,你就不配去做一個主將。
必要之時,一定要放下身段,郝昭對此,理解深刻。就似之前的追逐戰之中,對身為核心的器械隊,他就能徹底放權。
唯有一點,要是出了差錯,卻是必須自己承擔。在定邊軍,尤其是陷陣軍,讓麾下承擔責任,那你這個主將,就干到頭了。
敢於決斷,就要敢於承擔責任,不敢擔當,只會為全軍所笑。
之前的對決之中,郝昭有了與敵將大將,李通交手的經驗,是一種進步。騎軍作戰,勇將為先,目下戰場,沒有誰比他合適。
「校尉放心,交給屬下,留不下西涼鐵騎,你砍我的腦袋。」騎軍司馬亦是言簡意賅,主將的信任,是對他的認可。
「廢什麼話,輪不到你,速速安排戰術。」郝昭不以為意的道。
「諾!校尉,待得敵軍再度後撤之時,我軍要全速貼上,到那時,卑職在前方指揮,校尉靠在卑職身後,隨時出擊。」
司馬也不猶豫,下級指揮上級,也許在其他諸侯麾下,難以實現,但在定邊軍,多了去了,他當然不會有任何的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