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帥帳的燈火通明,賈詡的帳中,明顯要昏暗許多。
沒有地圖,沒有沙盤,靠著帳邊的木桌上,擺放著一面銅鏡。
帳中唯一的燈火,就在銅鏡之側,反射出異樣的光暈。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目光從銅鏡上掃過,毒士嘴邊牽起一抹笑容,轉瞬即逝。
「怎麼樣,文和,這種暗黑系的風格,你喜歡嗎?」
記得當日郭嘉將諜報之責轉交,賈詡自是盡心盡力,他對鬼才的那些裝飾擺設,不是那麼滿意,但也都是細枝末節。
葉歡卻在丁旺的口中聽到了細節,於是帶著十二隊和器物閣的人,來到府中一番折騰,賈詡的書房,就成了與眼下帳中相同的風格。
「暗黑系?主公常有新鮮語句,卻不知此言何解?」賈詡笑問,看著葉歡親自動手,忙的是滿頭大汗,心中是有溫暖的。
信任這個東西,往往都體現在一言一行,或者極小的細節之處。葉歡為他改造書房,很是認真,不輸於指揮戰陣。
且在之前,他還親自給護衛們演示了一番,如何搜身,連他自己都不例外。按將軍之言,軍師安全,如何都不為過。
賈詡清楚葉歡的用意,也覺得根本不用這般,但不得不說,葉歡的言行舉動,總能令他感到舒適,或者說是親切。
「軍師,你看啊,南山武院有戰役心理學,軍師更是此中行家。天天與此,陳設和環境,都會影響你的心情,效率降低……」
葉歡說著一笑,放低了聲音:「諜戰之處嘛,總有些陰謀詭計,正常印象,是暗黑一些的,不知軍師意下如何?」
「主公你說過,很多事情,要看用過怎麼樣。」賈詡笑言。
今日的他,早就可以給出答案了,不錯,應景。包括金三娘親手為他製作的這件長衫,也是充滿了暗黑系的風格。
看過的,都說很帥,包括丁旺,葉春,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葉春,想到這個名字,賈詡面上又有笑容。現在的她,在晉陽待產,胡瘋子,則在廣陵奮戰,此戰獲勝,就能回去抱孩子了。
毒士搖搖頭,這個比喻,恐怕胡將軍不會願意接受。雖然是事實,但葉歡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是,不行?不行回家抱孩子去。
作為護衛和死士,葉春是頂級的,不在葉冬之下。
「跟在軍師身邊,你就是軍師的死士,然後才是葉某的。」這句話,聽上去有些繞,意思嗎,和主公為自己裝修書房一樣。
「軍師,暗八求見……」帳外的聲音,打斷了賈詡的思緒。
「進來。」隨著回答,帳簾掀起,黑衣人進帳,在他步入營帳之後,帳簾落下,立刻靜止,後者行走之間,無聲無息。
施禮後坐在賈詡對面,火光下,他的裝飾,顯然也是暗黑系。
「軍師,毒王已經順利登上海船,安全無虞,其間,二位先生皆出全力。唯有……唯有後者,總有抱怨之言,不似……」
賈詡聽了輕輕搖頭:「無妨,范先生相信的人,我也相信。」
黑衣人點點頭,又道:「按軍師吩咐,所有的痕跡,屬下已經清理乾淨,今日前來,是等候軍師裁決!」
言罷,他的身軀微微挺起,看著賈詡的眼神,毫不動搖。
賈詡笑了,笑的頗為欣然,伸出手,他為對方倒了一杯茶,緩緩的推了過去。茶水清香,帳篷之中,立刻充滿香氣。
黑衣人也不起身,膝行後退,給軍師施了大禮之後,方才從新回到案前,將茶水一飲而盡,方道:「軍師保重。」
賈詡點點頭,又給對方續上:「暗八,這是主公最喜的君子針。」
「君子針?」暗八雙眉一凝,眼中閃爍著某種疑問。
「很多事情,賈某還需要你去做,做完之時,也沒有必要了。」賈詡輕輕一言,給自己倒了一杯,也是一飲而盡。
「軍師,屬下遵從軍師號令,絕不惜……」黑衣人出言。
「你在程仲德荀文若身邊,還有人嗎?」賈詡將之打斷。
「軍師,有是有,但恐怕,短時間內,很難贏得信任了。」黑衣人會意立刻接道,至於君子針,他豈能喝不出來?
「程仲德是個人才,若能為主公所用,當可事半功倍。嗯,若論此處,李文優還在其上,可惜,可惜啊。」賈詡嘆道。
暗八不說話了,該他說的已經說完,他是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暗八,你可以動身了,人手,暗六會和你交代。記住,士家之人,一個不留,廣陵之戰後,我要南海為主公所用。」
「諾,那,屬下告辭。」暗八施禮,起身後倒退了出去。
他出去之後不久,又有一相同裝束之人進帳,一樣坐在軍師對面。不同的是,他看向軍師的目光,有疑問,也有欣慰。
賈詡淡淡一笑,同樣倒了杯君子針推給對方:「暗八身上,還有重責,和你一樣,其餘的事情,你去安排,必要豐厚!」
「軍師放心……」後者說著一飲而盡,又安靜下來。
「廣陵之戰,我並未與于禁將軍言及,非是不信你,而是戰陣之事,波譎雲詭,意外不斷,不能讓大將有細微差池。」
「軍師說的是,如有意外,也一定是對我軍有利。」
「嗯,你也可以去了,記住,意外發不發生,眼下並不重要,善保自身。事情成與不成,不需親身為之,然後立刻向南。」
「軍師,這……」黑衣人眉頭皺起,面容稍見糾結。
賈詡揮揮手:「無妨,詡亦有犯錯之時,一句話,戰局為重。」
「諾,屬下告退。」後者聞言起身,倒退了出去。
賈詡目送他出屋,緩緩踱步,來到案几上的銅鏡之前,將之拿在手中,仔細端詳,火光映照之下,更添幾分從容不迫。
放下銅鏡,他也出了營帳,仰首向天,明月高掛,星斗璀璨。
「替我處理後續之事,十萬火急,再來相報。」看似一番自言自語,賈詡向著遠方走去,兩名護衛,遠遠的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