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與呂布的這場大戰,沒有維持多久,僅僅兩個回合,前者撥馬便走。餘光所及,夏侯惇夏侯淵兄弟全部殺了上來。
久戰力疲,但這一刻,他們的動作卻是迅速有力。援軍的前來,讓曹軍士卒士氣振奮,當看到關羽的那一刻,亦是全軍震驚。
怎麼也沒有想到,在最緊要的關頭,居然會是此人領軍來援。有那麼一刻,夏侯惇都以為對方是來阻擊的,要上前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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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聯擊葉歡,那是荀程二位軍師之謀,關雲長是來援助我軍的。」好在夏侯淵及時出言,夏侯惇才勒住戰馬。
心頭雖還有不少疑問,但也知眼下不是相問之時,被葉歡追了那麼久,總算可以揚眉吐氣,剛才你們追的凶,現在該我們了。
追擊敵軍,眼看可以一舉成功,卻在最後一刻前,被敵軍所阻。即使是葉歡,心中也會有片刻的鬱悶,劉玄德,有一套啊!
這定是處心積慮安排已久的計謀,不會是臨時起意,否則,徐州不太可能瞞過清風的耳目。且從此觀之,他們還有所利用。
一切的一切,葉歡不會多想了,戰局至此,再想沒有任何意義。
「劉玄德,如此也好,你我從今日,就開始了。」心中默念一句,葉歡虛晃一招便撤,呂布加上夏侯兄弟,他也難以取勝。
雖然未能盡數殲滅曹軍的騎軍主力,但數日苦戰,他們也損失慘重。夏侯淵就算撤回兗州,曹軍也再無北上之力,那麼……
葉歡的心態調整很快,畢竟,魏郡一戰,定邊軍是徹底拿下了。但那種功虧一簣的情緒,他絲毫沒有隱藏,面容充滿憤懣。
呂布見狀,立刻心生警兆,與此同時,遠處一聲大喝傳來:「呂奉先莫追,那是葉悅之誘敵之法……」
「誘敵之法?果然不假,葉悅之,你我來日方長。」呂布立刻聽出,那是許褚的聲音,透著一些虛弱,他本來就有所懷疑。
魏郡一戰,虎痴表現出來的戰力,超過了他的預計。也可以說,是曹軍能撐到此時的關鍵,若不是他牽住趙雲,戰局難測。
少了烈馬狂刀,縱使自己還能有那般應對,可葉歡趙雲聯手,他也未必扛得住。念及此處,許褚雖然不怎客氣嗎,也就罷了。
「噗……」那邊許褚大喝出聲之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顯然牽動了內傷。但見呂布沒有追擊,他還是微微頷首。
就在葉歡虛晃一招而退的瞬間,許褚腦海中,瞬間出現自己追擊趙雲的畫面。回馬槍,那一槍,道盡了槍術的精華,威力巨大。
如果回馬槍之時,趙雲是沖陣時的巔峰狀態,他怕也要飲恨。
身受重傷,但眼下,許褚的心情,卻沒有多少頹喪,相反還有欣然。在定邊軍的追擊隊伍之中,少了趙雲的身影。
沖陣無敵,威凌萬軍,魏郡之南,常山趙子龍幾乎以一人之力,擊潰聯軍騎軍中軍!傷許褚,敗顏良,斬殺敵軍敵將不知凡幾。
但這一切也是有代價的,葉歡沒有讓子龍參加追擊,正是因為其消耗過巨。且他一直隱隱有所預感,夏侯淵不會那麼簡單。
正如許褚所言,呂布所感,虛晃一招的撤退,是他給呂布挖的最後一個坑。倘若無雙虎將當真追擊,葉歡亦會施展回馬槍。
呂布不上當,葉歡就成了真退,退,便要退的乾乾淨淨。張海龍和臧空一左一右形成陣勢,定邊軍士卒嚴陣以待。
在二將眼中,現在的定邊軍還是有危險的,那便是關羽太史慈聯手突襲,夏侯兄弟與呂布全力配合,不顧一切大戰一場。
眼下的定邊軍,雖然還談不上強弩之末,卻真的到極限了。
二將看的清楚,葉歡亦然,穩住陣腳之後,他親自斷後。而直到此時,關羽才領軍到了陣前,和定邊騎軍形成對峙之狀。
「夏侯淵見過關羽將軍,多謝將軍率軍來援。」夏侯淵抱拳道,態度顯得極為誠懇,語氣亦很見尊敬。
剛才的一刻,的確有戰機,但能否勝利還在兩說之間。虎豹騎與飛獠雄騎此一戰傷亡慘重,已經經不起大戰的折騰了。
夏侯惇隨後抱拳,呂布想了想,還是抱拳為禮,卻並不出言。
關羽微一抱拳:「夏侯將軍,某是奉兄長之命來援,眼下某與三弟擋住葉……歡,將軍等速速撤離。」
聽了此言,夏侯惇與呂布的眉頭皆是微微一皺,關羽的語氣生硬,完全沒有同袍聯手的那種態度,且隱隱間,更有些居高臨下。
要是換個場合,性烈如火的夏侯惇可不會忍著,他如此,呂布又何嘗不是?不過相比前者,他對關羽,卻多了幾分了解。
「好,有勞將軍。」夏侯淵也察覺出來了,眼下的形勢,夜長夢多,不能多做糾纏。說完之後一拱手,便轉身而行。
夏侯惇鼻中哼了一聲,策馬隨之,呂布則與關羽對視片刻之後,方才迴轉。在對方的眼神中,他看出了一種不滿,卻不知……
「此人倨傲,卻的確有倨傲的資本,武藝頂尖,統軍有法。」這是呂布在滿級突破之後,給出的對關羽的評價。
徐州大將,亦是當世少有幾個,能被他看在眼中的將領。二人之間,有過兩次交戰,皆是平分秋色,此人絕不在典韋之下。
「只要你為我抗住葉歡,傲,就傲一點吧。」從前的呂布,可不會這麼想,但對方眼中的不滿,還是讓他想了不少。
關羽不清楚呂布等人心裡在想什麼,方才對他而言,不過是最正常的表現。這天下能令他尊重之人,當真沒有幾個。
無雙虎將也不在其列,充其量,關羽會認可他的武藝。
手提青龍刀,率軍緩緩向前,面對遠處的定邊軍,他的眼神有些複雜。尤其是看見那個手持風馳鎏金,策騎青馬的身影之時。
除了兄長,此人應該就是他最敬重之人,關羽並沒有想到,今生他還會和葉歡,有對戰沙場之時。他真的,是大奸似忠嗎?
晉陽葉家,六世三公,大漢名流,關羽可以不看在眼裡。他天生對世家沒有好感,尤其葉歡還是個頂級紈絝,聲名傳遍四海。
邊疆百戰,百戰百勝,異族降服,以為天將。關羽欣賞,但在他心裡,給自己同樣的環境與條件,他也能做到,一定行!
這些心情,直到他親自見到葉歡,也沒有多少的改變。他欣賞對方的待人接物,人情風度,統軍武藝,卻還談不上敬重。
直到虎牢一戰,關羽是真正的震撼了,眼光越高,他越能看出李進有多厲害?此人表現出來的戰力,是自己不能相敵的。
但如此對手,終究還是死在了葉歡手中,且戰來,揮灑自如。
那是一種全新的境界,亦是關羽第一次在戰場上,自承不及他人。葉歡若是有異心,他會甘冒奇險,入洛陽救出天子?
也許是為帥者所不為,可那份忠義之心,天下又有何人能比?
這些都是公,在私關羽更不會去想,從黃巾開始到討董,再到袁術叛逆,葉歡不知幫了他三兄弟多少次,與之為敵?
若非兄長,關羽絕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做,一朝結義,生死相隨!兄長之命是不能不尊的,是以他才會前來,救援夏侯淵。
身為大將,關羽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是優柔寡斷之輩,既然決定之事,必要堅決為之。可此時直面葉歡,他居然還是猶豫了。
緩緩向前,關羽縱馬不停,三百步之處,他的右手舉起。身後親兵愣了愣,還是停下了腳步,只有太史慈,縱馬跟了上去。
「二哥,定邊軍嚴陣以待,二哥你……」
關羽搖搖頭:「吾心中之惑,還要親口問過葉悅之!便是日後要對戰疆場,也要說個清清楚楚,三弟放心,為兄心中有數。」
「好,二哥說的是,弟當為兄壓陣!」太史慈斷然道,其實他心中的矛盾,一點也不必關羽輕,當日陣上之傷,還是葉歡……
單人獨騎,關羽緩緩而進,葉歡遠遠見了,亦是微微頷首。
「唉,可惜我當日還是太過拘泥,翼德想了,為何又不想雲長?」葉歡心中有點後悔,想想當年,是不是還有點情懷太深?
關羽忠義,這一世他是有親身體會的,且他是穿越而來。三國名將之中,眼前此君,又豈不是聲名最著之人?
到了一百五十步,關羽終于勒馬,向對面言道:「葉將軍,關某今日,想請將軍單獨一敘,不知可否?」
說到葉將軍三字,關羽語氣之中,頗見尊敬。雖不見如何用力,但語音雄渾,充斥天地之間,兩軍士卒,聽得清清楚楚。
「將軍!」臧空張海龍二人異口同聲,見關羽單騎而來的氣勢,他們也是心中暗暗佩服,可此時的葉歡,絕非最佳狀態。
葉歡擺擺手,阻止了二人繼續出言,一笑道:「雲長邀我一敘故人之情,豈有不去之理?此人可信,再言,歡有何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