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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八十六章 緊急軍情

  不過很快,那種矛盾的心理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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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丈之外的街對面,西街皮具坊掛起了燈籠。

  燈火不算太亮,但在張優眼裡,卻猶如日月。從一開始的希望,到後來的等待,再到現在的習慣,一切總算有了終結。

  深吸一口氣,他慢慢的走了過去,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

  走到店門前,店裡是一個老人,五十幾歲,身材佝僂。

  張優和他打過幾次照面,卻沒有說過話,他也曾暗中觀察對方。無論是行動還是言語,都是普普通通的老者。

  「江老漢,有上好的鹿皮嗎?沒有破洞的那一種。」走上前去,張優回想了一番,才輕聲問道。

  「張家主好,貨有,一個月前的,現在過不來。」老漢點點頭。

  「家裡要用好的,一定要是忘憂谷的,那裡的鹿皮最好。」

  老漢抬頭,看了張優一眼,表情依舊如常:「張家主看得准啊,那地方天氣好,養出來的鹿皮堅韌耐用,不容易破。」

  「嗯,聽說風沙還大,要不然,也不夠結實。」張優又道。

  「家主,要忘憂谷的,價格可是要高一點的。」

  「你開個價,我要,不過可不要太黑心啊?」

  「一張鹿皮,您是老主顧,誰敢跟您耍心眼。」江老漢陪著笑,回到屋裡取出一塊鹿皮,拿到了張優的面前。

  「張家主,三千六百七十錢,最便宜了。」

  「三千六百七十錢?不行,經常照顧你的生意,這也太貴了,最多三千四百錢,再多的話,我就去別處看了。」

  江老漢苦笑,想了想還是點點頭:「行,那張家主你可得多來照顧生意,要不是您來,三千六百七十錢,我絕不會鬆口的。」

  「好了,少不了照顧你的。」張優笑著一揮手。

  江老漢遞了鹿皮,張優接過,招呼一聲踱步回家去了。他們的交流,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皮具鋪,最正常不過了。

  「張家主,好啊,這件鹿皮不錯。」路人打起了招呼。

  「嗯,緊著家裡用了,做件袍子,看上去精神。」張優笑著回應,被鹿皮蓋住的右手尾指,摸到了鹿皮中的一塊凸起。

  方才江老漢交給他的時候,手指有意無意的便指向此間。所有的暗號全部對上,他是首領的人,代號則是微十六。

  最後的揮手告辭,二人都有手勢讓對方看見,身份瞭然心中。

  保持著正常的步伐,張優回到家中,到了內房的靜室,書架後面,是一扇暗門。小心的聽了聽外間動靜,他閃身進去。

  點燃油燈,將鹿皮鋪在案上,火光之下,那塊凸起並不明顯。若不是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就在兩處花紋之間。

  找了一把小刀,輕輕將之劃開,內中果然出現了一份絹帛。

  輕輕的扯出來,上面密密麻麻謝了很多蠅頭小字。張優看的清楚,那是微塵傳遞訊號專用的筆,其餘寫不出如此細小的字跡。

  接下來,他的雙眉微微一凝,在細長絹帛的最右側,有一小灘殷紅的血跡。心中一動,絹帛上的訊息定是非同小可。

  「夏侯淵虎豹騎,十三夜間出現在武安,約有八千餘騎,並未進入縣城,往安適而去,行軍方向,似是龍驤進軍所在。」

  「今夜子時三刻之前,縣郊送望亭,丙點等候,樹杈之上……」

  「夏侯淵,虎豹騎,八千餘人?果然是重要軍情。」張優微微頷首,回身在書架上取出一根竹管,倒出了其中的蠟丸。

  「子時三刻之前,會有人來和我接應,樹杈之上,擺放三塊碎石,隨後鳥聲為號……」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行動的細節。

  用上竹籤,張優將細長的絹帛塞入蠟丸之中,又從衣櫃裡取出了一身夜行衣,穿戴完畢,套上外外袍,張優出了暗室。

  正常的用過晚飯,他就等著天黑,如今大戰當前,定邊軍已經打到了涉縣。魏郡的所有縣城都實行宵禁,晚間街上是空無一人。

  四門落鎖,士卒來回巡遊,而自己約定的時間,是子時三刻。

  藉著宵禁之前的空擋,張優到了西城的一處民居。這裡是他金屋藏嬌的所在,在張家,也算是公開的秘密。

  房中婦人見了張優前來,笑顏如花的相迎,進了屋中不久,燈火就熄滅了。屋中先是有一些響動,小半個時辰歸於寂靜。

  屋中,張優已經脫去了外袍,露出一身夜行衣,黑布包裹著整個頭部,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榻上,婦人已經熟睡過去。

  進入側屋,在桌下一頓操作,便有個黑漆漆的深洞漏了出來。張優極為靈活的身入其中,蓋好蓋板,一切恢復如常。

  冀州的地形,最利於打地道,卻武始這樣的縣城,根本沒有護城河。幾年的時間,同樣的地道張優打了三條,皆通向城外。

  所謂狡兔三窟,微塵的都知道,任何時候,都要保持殺手。

  打地道,微塵是專業的,至於原因嗎,大家應該都知道。葉大公子就是此中的絕頂高手啊,親自擔任教練,還能有差?

  張優的水平,可能比不上葉歡的四分之一,可人家時間充足。且地道對他而言,意味著最後的逃生通道,怎能不仔細?

  穿行在地道之中,張優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後不久。那個看上去身軀佝僂的江老漢,就到了院中,然後無聲無息到了房內。

  婦人海棠春睡,兩條胳臂和一支小腿露在被外,長發散亂,頗為那啥。但江老漢只看了她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縮到榻下。

  他的任務也很簡單,監視張優,看他是否按照命令列事。一旦有差,他會毫不猶豫的對之出手,榻上婦人亦難保住性命。

  好在後者不知道,她睡的很香,根本想不到,床下會有人。

  一炷香之後,張優的身影出現在了城外,悄悄的探出頭,打量了一下周圍,他縱身躍出洞口,隨即飛快的向城郊林間移動。

  丙點,顧名思義是以天干為名的,秘密聯絡點共有十個。八年的潛藏,就算每個月來看一次,任何一個地點,張優都極為熟悉。

  找到了那棵與眾不同大樹,在枝丫上擺上三顆石頭,他就在草叢中隱伏下來,接下去,就是等待了,同袍回來接受訊報。

  倘若過了子時三刻,沒有人前來接應,那他也會想方設法,靠自己將軍情傳遞到大軍手中,微塵是不會沒有預案的。

  前來武始接收訊息的,正是夏傑率領的五人組。哦,現在應該是六個,其中之一,是半路上聯絡的嚮導,為他們指引方向。

  和張優一樣,嚮導也是被臨時啟用的,之前,他只是一個屠戶。

  苟圖昌如此,是為了最大程度的保證訊息安全,從上到下單線聯絡,哪怕有一點被敵軍所破,他還有充足的時間加以彌補。

  不過,就算袁紹曹操現在注意到了這一點,加以針對,可十年經營,根深蒂固,不是短時間內敵軍就能破解的。

  半夜的時間,奔行八十里,途中還要防備敵軍隨時可能出現的攔截。夏傑的五人組行動迅速,看上去,個人的狀態也相當不錯。

  子時一刻,他們提前到了,在嚮導的帶領下,找到了那一棵特殊的大樹,嚮導飛身而上,發現了置於其上的三顆石頭。

  飛身落到地面,沒有言語,他向夏傑打出了手勢,人已到位。

  夏傑毫不猶豫,同樣以手勢通知傳訊手,後者收到訊息,向前蹲行走了幾步,雙手罩在口邊,發出惟妙惟肖的鳥叫。

  片刻之後,右側的樹叢中,傳出了張優的回應。接著,又是一陣鳥語的交流,確定之後,夏傑直接現身在樹下。

  與此同時,唐建找了個最佳視角所在,碎星弩瞄準周圍。

  王丁則在周邊埋伏,林羽攀爬上了大樹頂端,監視四周。不用言語交流,眾人都找到了自己最合適的位置,應對突發情況。

  張優現身,看到夏傑之時,右手在空中劃出某種軌跡,口中說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後者右手演繹著同樣的軌跡,答道:「什麼時候了,還念詩?」

  張優聞言點點頭,上前一步,將蠟丸交給夏傑,輕聲道:「最新訊息,夏侯淵虎豹騎八千人,出現在武安,並未進城。」

  夏傑接過,鄭重塞入腰間,輕聲道:「好了兄弟,後面交給我們,你帶這位兄弟回城,明日想辦法安排他出去。」

  「好,交給我。」張優點點頭,夏傑招手喊了嚮導過來。

  「隊長,敵軍沒有動靜,應該是不會發現。」此時,瞭望手的聲音從一側傳來,夏傑點點頭。

  「快回去吧,我們現在立刻要往張將軍處送信。」說完,夏傑對二人一抱拳,便帶著小隊離去,身影消失在林間。

  「十三,首領號令,完成此訊之後,你我都可以撤離,首領在晉陽周邊,安排好了一切。」向匯出言,眼中閃亮神采。

  「走,回去再說,現在還要小心。」張優的心裡湧起興奮,深吸一口氣壓了下去,說完帶著對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