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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當機立斷

  事實證明,並非所有人都是葉歡和曹操那般稱職的逗哏,似嚴將軍這樣直來直去的大有人在。龐統聽了微微頷首,今夜前來他是深思熟慮過得,得露上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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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將軍你看啊,你若是袁紹的話,若是我軍白馬營……」

  「我是袁紹?我怎麼能是他呢?小人,沒有信義。」嚴綱斷然道,還記得當年就是袁紹在背後攛掇劉虞自立,葉歡也是因此與公孫瓚反目,結果呢?人不認帳了。

  嚴綱心底深處,還是念著舊主的好的,葉歡對此也從沒說過什麼。

  「嚴將軍,統就是比方一下。」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龐統笑笑輕聲道。

  「仲甫,武院說過,此乃換位思考之法。」黃忠一旁亦道。

  嚴綱聽了,安靜下來,閉上眼沉默片刻,還是道:「不行,我換不了。」

  「士元,軍中諸將,個性分明,並非人人都如將軍與典韋將軍一般。身為參謀,參而謀之,了解主將心性,亦是其中之一,好的參謀,要想主將心中所想。」

  此刻龐統腦海中響起當日郭嘉的話語,除了自己問,鬼才從未主動教過他什麼謀略。但軍中的經驗,卻是毫不隱瞞,二人履歷近乎相同,那些更令他有所得。

  「好,不當袁紹,將軍你就是文丑,倘若冀州騎在此時遭受騷擾,會怎麼想?」龐統點點頭,儘量讓自己話說的白一點,嚴將軍不是張飛,沒有那許多的學識。

  「文丑啊?我試試。」嚴綱想著又閉上雙目,這次的確舒服了一點。

  「我會想,敵軍打探我軍虛實,到底只是打探,還是有主動出擊之意。」片刻之後他睜開雙目言道,其實也不用帶入文丑,換了當年的自己,就有推斷了。

  「將軍判斷精準!」龐統點點頭,續道:「但如何更進一步,探聽敵軍動向?」

  「看敵軍的選點,定邊軍那幫傢伙狡詐多變,也許剛開始只是封偵查,那是他們的老手段。可照著戰鬥激烈程度,以及敵軍出現的地點,會有些蛛絲馬跡。」

  嚴綱細細思索,話越來越多了,黃忠先是眉頭一皺。什麼叫定邊軍狡詐多變?你不是還是我不是?可想想這是換位,於是帶入自己徐州的視角,不由又點了點頭。

  「敵軍再如何隱藏,也有蹤跡可循,比如一旦全力打擊斥候,很可能就是大戰來臨的前兆。但也不能萬全盡信,似張海龍、臧滿之等輩,鬼的很。」

  「漢升兄說得對,不過用兵總有痕跡,細細推敲,該能看的出來。」嚴綱欣然頷首。

  說完,二將對視,皆是一愣,又雙雙看向龐統。如此設問,頭腦的確靈活了許多。

  「二位將軍真是身經百戰啊,看的准。」後者豎起大拇指,笑道:「嚴將軍,黃將軍,那在何種情況之下,最難判斷敵軍動向?哦,也就是說,可能性最多。」

  「嗯?」嚴綱鼻間出聲,隨即雙眼亮起,單掌拍在案上,啪的一聲,龐統雙肩抖了下。

  「我懂了,我懂了,難怪將軍讓我自覺了。我可以多處襲擾,讓他不知主攻所在,讓文工橫慢慢去想。他也不敢輕啟戰端。」嚴綱說著,又拍了下腦袋看向龐統。

  「士元,你說的好,本將軍現在這個意思,對不對?」

  黃忠隨之看去,現在坐與對面的龐統,似乎順眼了許多,長得都好看了一些。

  「對……」龐統點了點頭。

  「傳我……」嚴綱聞之便站起身來。

  「將軍稍安勿躁,還有一事。」龐統急忙勸住。

  「士元,既然清楚,就要立刻動手,還有何事?」嚴綱問道。

  「將軍,方才所想也不錯啊,雖然我們想著,文丑會這般,但也要先防一手。」

  嚴綱聽了,重新坐下,一抱拳正色道:「士元,你痛快點說,綱定會仔細聽之。」

  「哦,二位將軍,若是如此……」

  「啊?」

  「什麼?」

  門口的親兵忽然聽見將軍和黃將軍的兩聲驚呼,立刻圍到了門前,蹭蹭蹭的幾聲,戰刀也亮了出來:「將軍,何事?」隊長拉著帳簾問道。

  「沒事兒,別大驚小怪。」嚴綱的聲音傳出,眾人這才鬆了口氣,收刀入鞘。

  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將軍才再度出言:「傳偵察營營首孟軍,立刻來見。」

  接著,帳簾掀開,嚴綱的身影出現:「柱子,立刻將此信,送給曲義將軍,是否上報主公,由他斟酌,快,最快的速度來回。」

  「諾!」親兵聽了,接過信件轉身就跑,到了營門飛身上馬,奔先登營中軍而去。

  那邊曲義細觀戰局,直到深夜剛剛睡下,便聞帳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白馬營嚴綱將軍上報,請曲將軍定奪。」

  「進來。」曲義口中說著,披上斗篷,點燃了帳中燭火。

  「曲將軍,嚴綱將軍親筆,請將軍定奪,是否要上報主公。」柱子隨著侍衛入帳,施禮之後便將信件雙手遞上。

  曲義接過展開觀瞧,先是雙眉一皺,隨即微微點頭,跟著便布出營帳。

  「將軍,鞋,鞋,外面冷。」親兵愣了下,急忙拿起榻前的皮靴追了上去。

  帥帳內,值班的參謀正在收拾沙盤,忽見曲義衣冠不整的進帳,不由一愣。

  沒等他發問,將軍已經站在地圖前端詳起來,見他看的仔細,參謀不敢打攪。眼神示意之下,守寨士卒便將帳中火爐燒的更旺,一陣噼啪作響之聲。

  盯著地圖,看了有盞茶功夫,曲義點點頭,來到帥案前寫了軍令,蓋上虎符。

  「去,立刻回稟嚴將軍,此法甚高,照而行之,不需顧忌,義自會上報主公。」口中說話,手裡的軍令遞了過去,柱子上前接過,轉身跑出帳去了。

  曲義想了想,又低下頭開始奮筆疾書,不片刻,另一名親兵跑出了營帳。

  熟練的在帳中穿行數百步,到了大營的最西側,進了帳篷,靠邊的一排木架上,放著十幾個木籠,內中全是信鴿。有幾隻渾身黑褐,頭上帶著斑點。

  「曲將軍親筆,立送晉陽主公處。」親兵口中說著,信件交了過去,隨即站在一旁。

  接信計程車卒看看左右,內中兩人全部退了出去,他在案上開啟信紙。又從其下取出白娟,用一根竹籤蘸了墨汁塗畫起來,眼光不時看向信件,偶爾也會看親兵一眼。

  後者退到帳門之處,盯著同袍的一舉一動,卻不會向信件方向看。

  一般而言,每一軍的偵察營營首,都只會聽命與主將,除非發生意外,否則便是副統領也號令不動!當然,僅限於軍情傳遞,營首之下,便是傳訊隊隊長。

  他也是只與主將麾下的親兵對接,最多兩人,曲義是不會用旁人往此處送信的。

  這一處帳篷周圍十丈之內,沒有其餘的同袍,且守備森嚴,能夠靠近的全軍上下也只有十個!如果沒有軍令,擅自接近,將會接受軍法的嚴懲。

  片刻之後完成抄寫,隊長熟練的選了一個木籠開啟,將手中的白娟折好,放進信鴿的腳環之中。跟著開啟帳篷的天窗,將之放出,同樣的信件,會有兩隻信鴿傳遞。

  其間有著盞茶功夫的間隔,而與此同時,另兩名偵察營士卒已經上路了。

  接過隊長遞來的信件,看著他將第二隻信鴿放出,親兵才會離開營寨。

  一個主力軍,所有的下屬配備中,偵察營通訊隊的規矩是最嚴的,除非迫不得已的緊急情況出現,否則必須按照固定的程式進行,一切所為,皆是確保軍情安全。

  就在親兵奔回帥帳,回復曲義將令之時,嚴綱的傳令兵也回到了白馬營帥帳。

  「嗯,不錯,曲元偉還算有所擔當,孟軍,立刻按方才所議,傳令全軍出發。我要的是敵軍配置,不是你的殺敵數量,必須要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才可出戰。」

  看了曲義的軍令,嚴綱微微點頭,輕言一句才對整裝待發的偵察營首下令。

  「諾!屬下立刻出發。」孟軍身軀一正,立刻轉身而去。

  「漢升兄,勞你坐鎮大營,明日清晨,嚴某親自率軍前往,策應各方。」

  「諾!」黃忠應諾之時,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原本是該他這個副統領去的,嚴綱卻言他入軍時日尚淺,且按龐統之言,白馬此次的戰術需要絕對精準。

  若是換了身在袁術帳下之時,黃忠可能都不太信嗎,還有如此配合的騎軍戰法。但徐州一戰,見過張海龍和臧空兩大王牌的配合之後,他對騎軍戰術的眼光,徹底更新了。

  嚴綱說的不假,他久在白馬掌握全軍,無論是指揮還是對各部的熟悉,都遠在自己之上,既然對大軍有利,黃忠是絕不會相爭的,且坐鎮中軍,亦是嚴綱對他的信任。

  「將軍,帶上統吧?我能助將軍隨機應變。」龐統出言,面上全是期待之色。

  「那可不行。」嚴綱的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語氣堅定。

  「士元,似你這般謀士,萬不可輕身與兩軍之前,那是我們幹的事情。此乃軍令。」出言之時,見龐統嘴角囁嚅,四字出口,又對黃忠道:「漢升兄,切記護衛好士元。」

  「諾!」後者重重頷首,不由笑著拍了拍龐統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