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的時間,賈詡能教葉信多少?
你去問長公子,他自己可能也回答不上來。
但葉歡清楚,毒士教兒子的不是權謀,也非兵法,而是思維方式。
無論戰陣還是權謀,很多時候就取決於你能否想得比對手多一點。奇謀妙計也好,變化多端也罷,想的周全想得深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想到才是最重要的。
得到前方的緊急軍情,但由於定邊軍慣有的保密模式,葉信並不知其詳。但他不會似以前一般,去單純的等候軍令,而是要在兩者取捨之間,尋求最佳應對之法。
就在軒朗親自率領蛟龍軍先鋒部隊,冒險夜間行船之時,房縣附近,發生了變化。
到達房縣之後,周必收到了訊息,少將軍馬超在得知馬騰將軍遭遇不測之後,當場吐血暈厥。暫時不能理事,與此同時,八羌之處發生了叛亂,微塵訊息是車茶飛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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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於變化倉促,除此之外,周必手中並無詳細訊息。他急令士卒,前往通報甘寧,很快,有人來報,馬騰將軍次子馬鐵將前來房縣,迎接天子使臣一行。
大漢建安二年,公元一九七年七月二十三,周必和趙小芳前往房縣北郊,與馬鐵相見。
而他們等來的並非迎接天子的馬家次子,而是萬餘的西涼鐵騎!
見到前方人馬的那一刻,趙小芳的心忽然跳得很快,這讓他更加仔細的觀察對方。百里鏡之中,對方陣前的銀甲戰將威風凜凜,可讓小芳警覺的是,他長得不像馬騰。
虎背熊腰,氣勢不俗,可年級看上去卻有二三十歲,馬鐵比馬超還小,應該是個少年。
長得老這種事情不是沒有,但趙小芳第一眼就覺得此人眼熟。一番回憶,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西涼軍情之中看見過這個人,不是馬鐵,而是金城太守韓遂之子,閻行!
「周將軍,不對,來的不是馬騰將軍之子,怕是敵軍。」有了懷疑,得到驗證,對方的佇列在趙小芳眼中就有別樣的含義了,看似雄壯的迎賓,卻是隱含殺機!
「什麼?」周必一愣,面色沉肅起來。
「將軍,不管是不是,真有所變,怕是敵眾我寡!眼下之局,我軍只有率先出擊。」一瞬間,趙小芳的腦海中閃過無數應對之法,最後定格在先發制人上。
「率先出擊?」周必的猶豫只維持了數息,便立刻道:「干,出了事算我的。」
有了小芳的提醒,他也看出了端倪,敵軍來騎有三四千人,且人人穿著戰袍。看上去像是一種禮節,但此刻,寬大的戰袍卻成了他們隱藏自己最好的手段。
「沒時間說了,我來纏住他們,將軍你速速帶人後退,拼死也要守住房縣!」趙小芳說著,便下令九曲全體備戰,暗中變幻陣型,雙手也緊緊握住了長槍。
「你能拖多久?」對方越來越近,周必知道,眼前不能浪費任何的時間。
「你要多久?」小芳回答的極快。
「半個時辰。」
「好,我來想辦法,快退!」
話音未落,卻見右側有一騎飛奔而來,士卒在馬上拼命搖手。喊得什麼聽不見,但透過百里鏡,小芳卻看清了斥候的口型,以及插在他背脊上的三根箭矢。
「快退,快退,敵軍,敵軍!」斥候的嘴型很是誇張,他在故意說的很慢。
「九曲隨我,鋒矢殺敵!」小芳收起百里鏡,一把扯掉戰袍,大喝聲中當先而出。
「蛟龍軍隨我,急退,退!」周必的聲音在同一時間響起。
「將軍,敵軍好像發現了。」見九曲數百騎奔騰而來,閻行身邊一軍官雙眼瞪大道。
「敵軍如何發現?」閻行面上一凜,他不知道自己在何處露出了破綻,甚至沒有聽見那名斥候喊的什麼?可眼前,九曲的奔騰如虎飽含殺氣,絕不是迎接友軍的模樣。
「全軍隨我,突擊敵軍!」猶豫只是一刻,下一瞬間,他舉起長槍振臂高呼。
隨著喊聲,西涼士卒紛紛扯下戰袍,一把把長矛閃動著鋒銳的光芒,戰陣立刻變幻。
「三百步取拋射,九輪展。」趙小芳長槍點指敵陣,口中狂聲喊道。
就在這一刻,遠處奔來的斥候,雙眼失去神采,健碩的身軀從馬上跌下……他的面上不再有急切的神情,訊息終於送到了,同袍有了警覺,他也完成了任務。
「蹭蹭蹭蹭……」一連串的弓弩之聲在飛奔中響起,閻行對面的空中,頓時出現一片箭矢組成的烏雲,向著他的先頭部隊襲來。
「嗯,不是三百步嘛?舉盾。」閻行一愣,他剛才也聽見了趙小芳的大喝,三百步,敵軍的騎射之術果然夠恐怖,但知道要面對定邊軍,怎能不做準備?
唯一的意外是,敵將在這種兩軍對壘之時,居然還會騙他,而他居然就信了。四百步,那一刻閻行甚至不相信自己的雙眼,從未想過有一支騎軍能做到這個地步。
烏雲不止一朵,而是一朵連著一朵,速射九輪展,九曲的看家本領,趙小芳在第一陣就拿出來了。有著最新配發的騎弓「落月」,九曲的射程極限是,四百二十步!
戰陣交鋒,所有的將領都知道,不能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它們很可能是決定勝敗的關鍵。可今日,趙小芳率領的九曲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給了敵軍一個意外。
速射九輪展到第四輪,西涼士卒前部已經有人中箭落馬,敵軍的飛射根本無跡可尋,一開始的三輪快如閃電,幾乎不給你喘息的時機。
而在你剛剛以為熟悉他們的射術之時,節奏變換隨之而來,就讓你踩不準點。
「對面是誰?蛟龍軍有這般厲害?」閻行心中的問號一個連著一個,他始終未曾與定邊軍正面敵對過,光聽人說起,總覺得有著不少的誇大。
可當自己直面九曲攻擊之時,那些哪裡是誇大,根本是說少了,敵軍還要厲害十分。
一支利箭呼嘯而來,貼著他的面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閻行清楚,這是自己反應奇快,要是換了普通士卒,剛才那一箭就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