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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不得少於八百

  夏邱失守,徐州震盪,臧空的第一個考慮,就是保住廣陵。

  作為第一個到達戰場的指揮官,張海龍率六曲前來,自然要聽其號令。

  袁術大軍全線進攻,北線取下邳,南線取廣陵,乃是要爭取速度。

  敵之所欲,我之不欲,臧空這一戰,就是要打破豫州軍因破城及擊敗「名將」曹豹而高昂計程車氣。同時敵軍兩面狂攻,他還要防備北線的袁紹大軍加入戰團。

  相比下邳,廣陵多了幾道天然屏障,洪澤湖、成子湖,女山湖。袁術可沒有強大的水軍,即使有,哪裡那麼容易來到?也正因如此,臧空才會更懷疑袁紹。

  但那只是全域性,必要之時,臧將軍是不會顧及劉備的,他只要廣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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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忠的大軍從夏邱出發,經過婁亭,走成子湖以北直撲泗陽。豫州軍行軍速度很快,幾乎是日夜兼程,現在先頭部隊距離泗陽,已經不足八十里了。

  有定邊九曲在,豫州軍上下便不得不提防隨時可能到來的襲擾。臧滿之不但戰力堅強,且每次作戰,士卒傷亡還控制的極好,對此,陳蘭深有體會。

  橫在僮國與取慮之間,他與九曲交手數十次,士卒報上的敵軍戰損,總攻才五百。其中怕還有謊報,誇大的,而豫州軍自身的傷亡,達到了驚人的三千之數。

  定邊軍,首葉郎,一軍來,七軍防。

  陳蘭不得不感嘆,這句話到了眼下一樣適用,定邊騎軍是越打越精了。

  而且九曲的騎射襲擾,重在傷敵,令陳蘭極為頭疼,兩千餘傷兵,可是極大的負擔。

  這一切,他都極為詳盡的上報袁術,黃忠來前,前者還不住囑咐,要嚴防九曲。

  但豫州軍不知道的是,此刻戰場上,已然不止九曲一支勁旅。

  張海龍也到了,這是目下臧空最大的依仗,六曲出擊,定要取得出其不意的戰果。

  壁鄉,九里亭,豫州軍營寨,防備森嚴之下,大部主力士卒已然歇息。之所以選擇這裡下寨,皆因南北兩向道路狹窄,不利騎軍通行,敵軍想要襲擾難度頗大。

  帥帳中,黃忠一人獨坐,案上擺著杯冷透了的茶水,燭火搖曳。

  身為主將,士卒可以休息,他卻不能,道路雖然崎嶇難行,可對手是定邊九曲。洪彪能在冀州軍萬軍之中直衝袁紹的大寨,同為王牌,九曲又有什麼做不到?

  除此之外,另一個原因,也令勇冠三軍的黃忠頗為糾結。

  拈鬚沉吟之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帳簾右側,那裡的木架上,放著自己的隨身鑌鐵甲。

  「漢升兄,聞令郎身體康健,我心甚喜。此乃幷州出產的鑌鐵甲,質地堅韌,防護周密,今送與漢升兄,願今後馳騁沙場,為國為民。」耳中響起了當日葉歡的聲音。

  「為國為民?我現在是在助紂為虐?袁將軍待我不可謂不厚,可……我到底是忠於將軍,還是該忠於大漢?為何當日葉將軍看重之人,也會為此……」

  「哎……」黃忠想著,長長的嘆了口氣,面容之上帶著躊躇。

  黃金美玉,歌姬下人,宅院田畝,袁術對自己很難有人能夠相比。黃忠是義氣深重之輩,大丈夫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雖不滿其行,卻難以舍之。

  「我原本只想護衛袁使君,哪怕以命相抵,也算能報了他的知遇之恩。前番倒也罷了,曹豹的徐州士卒,可如今,我當真要與臧滿之交手?」黃忠想著,不禁起身。

  到了兵器架前,取下寒光凌冽的鳳紋寒魄刀,雙手持之,微微一挑。

  「不是葉歡將軍,敘兒哪兒有命在?要說恩情,送甲送馬,自己到了袁術麾下,葉歡也從不吝讚賞之辭,不管地位有多懸殊,他亦始終待我為友。」

  挑刀式轉成反手橫掃,神兵利器帶起的勁風,令得燭火搖搖欲墜。

  「倘若我殺了定邊士卒,又或傷了葉將軍愛將,豈不也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卑鄙無恥之輩?唉,難,當真難啊。」黃忠單手持刀,右手撫須,眼中猶豫之色更重了。

  「哈,也許是被定邊擊敗,馬革裹屍,我才能輕鬆?葉將軍為人,當不會對敘兒如何?」想著,黃忠啞然失笑,什麼時候有了求死之志,再說,定邊軍那麼好對付?

  「只希望廣陵大軍,迎擊正方那一路,黃某也不會左右為難。」

  「報……將軍,前方回報,三十里之處出現敵軍騎軍蹤跡,看那騎術以及陣型,當是定邊九曲無疑。」傳訊士卒的聲音,打斷了思緒,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

  「傳令前方騎軍,不可與定邊九曲夜戰,先穩住陣腳,待到日間再進。」黃忠微微沉吟,立刻令道,之前無數的實戰告訴他,夜間與九曲動手,無異於送死。

  鳳紋寒魄刀放回兵器架上,黃忠回到案前,坐下捧起茶水送到嘴邊。卻是一滯,杯中茶水已然一片冰涼,但下一刻,他卻是猛地一飲而盡。

  「葉歡將軍,袁術待我有恩,黃某終不能在此時棄之。臧滿之既然來了,那便全力一戰,若是傷了你的大將,日後以命相抵罷了。」想到這裡,手中發力,茶杯碎裂!

  袁術倒行逆施,黃將軍是不願的,但的確兩難。尤其此刻豫州軍其實還是處在危局之中,一旦定邊大軍到來……黃忠若在此時棄之,根本說服不了自己。

  世人常說,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但忠與忠之間,亦難有雙全之法。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面對的並非臧空九曲,而是張傳奇。後者可沒有黃忠這麼多的想法,對張海龍來說,就是擊破正面之敵,來的是誰都一樣。

  九里亭向東四十里的一處道路彎角,親兵找了塊土坡之下鋪上氈布,簡易的鐵架搭建出一個臨時指揮所。張海龍正在看著案上的地形,前方則不斷有訊息傳來。

  「將軍,敵軍前鋒在前方十二里之處停下,與余亭一帶集結……」

  「將軍,唐龍隊長繞過敵軍背後,先鋒與後續大軍之間,相隔十五里……」

  「報,將軍,江寧隊長摟草打兔子,抓了兩個舌頭,正在審問。」

  士卒一個接一個的前來,將軍情不斷報上,張海龍也不回答,只顧在圖上標記。

  「偵查敵軍做的如此之細,他們就不怕過分靠近會遭受反擊?那什麼唐武,一隊人馬居然敢插入兩隊敵軍之間,若是兩面夾擊怎麼辦?」徐盛腦海中,念頭不斷升起。

  此刻的他一身什長軍服,立於張海龍之後,入六曲,後者便讓他擔任親兵什長。

  對徐盛而言,那是一種信任,初來乍到便能如此。卻不知定邊軍上下全部在學葉歡,親兵帶在身邊都是培養的,方才軍情中提到的唐武,正是他的前任。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徐盛在丹陽營已經看到了許多與其他行伍不同之處,而進眼前的王牌六曲,作風更加幹練,張海龍甚至不用指揮,士卒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

  「陸明,再幫我看看,這幅地圖可算周全了?」張海龍終於抬起頭來。

  親兵立刻上前仔細觀瞧,他這才對徐盛言道:「文向,為戰者,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在此間,地利更為重要,若不能將戰場納於胸中,不智也。」

  「是,盛記下了。」徐盛正色道,他心中也很想和這位名將學習。

  「貼近偵查,靠的是過硬的騎術和我定邊鐵騎的名聲,唐武清楚,敵軍不敢出來與我軍夜戰,也是之前臧將軍為我等打下的基礎。」喝了口水,張海龍繼續言道。

  「聽清楚,記牢了,有些不解,不需立刻就問,戰陣上學會,方更有感觸。」

  徐盛聞言不住點頭,被人看重的感受是極好的,何況此人還是張海龍。

  「將軍,地圖頗為完善了,就是此處,似乎還缺了個角。」此時陸明看好了地圖。

  「哦,屬下知道,馬上帶人去,一個時辰之內探查清楚。」不等曲長答話,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說完直接轉身而去,喊了三名士卒陪他一起上馬。

  「去,叫李明與劉猛過來。」張海龍也不看他,直接對親兵道。

  很快,兩名隊長跑了過來,徐盛看的清楚,二人眼中像是有什麼在燃燒。

  「這就要作戰了?」

  「來,過來好好看看地圖,現在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張海龍右手一指。

  二人當即端詳起來,看的十分認真,時而抬頭,口中喃喃自語。

  「將軍,交給我和猛子,今晚他們休想睡覺,我帶了松脂火箭,還有鐃鈸!」片刻之後,個子高一點的李明抬頭道,劉猛則跟著點頭。

  「去準備,一炷香之後出發。」張海龍揮揮手,又看了徐盛一眼:「文向,你隨李隊長去。」

  「諾!」徐盛身軀一正,沉聲應諾。

  「記住,我讓你去,是看六曲如何作戰,不得隊長號令,不可加入戰局。」

  「這……」

  張海龍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諾!」

  「還有件事情,觀戰之後,回來寫一篇心得體會,不得少於八百字。」

  「啊?」徐盛不禁有點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