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公子看信專注,屈雷吃的暢快,葉四揮揮手,丫鬟們又輕輕捧上很多美食,放在奔雷手面前。那一陣香氣縈繞琳琅滿目,後者眼和口都不夠用了。
「劉備此人,有識人用人之能,頗會得人心,麾下關雲長,熊虎之將耳。然其絕非久居人下之分,徐州四戰之地,此人能否守之,還需悅之斟酌……」
「徐州一戰,叔至亦顯將才,廣陵雖只一郡,卻有丹陽精兵,民生富足。便是袁術親來,老夫亦當設法拒之,刺史之位,悅之既定,老夫當順。」
葉歡看得不由心中佩服,自己這位舅父,不愧是個老狐狸!不,老謀深算。歷史上他就在曹操呂布劉備之間左右逢源,力保廣陵陳氏一脈,始終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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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漢多了自己,從陳圭的信件中,就能看出他的決心,傾向自己。
「舅父不但有權謀,還有眼光,能在此時將劉備看得通透,可不容易。那麼既然如此,我又是否要在徐州留下一塊飛地?卻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想著葉歡抬起頭來看向魯平:「坦之,舅父大人還有何話?」
「師父,陳大人只言,一切師父自決,廣陵之處,隨師父心意而動。」
「嗯。」葉歡微微頷首,又道:「坦之,你是我葉門之人,既然來了府中,先去見見夫人母親與祖母,葉四陪著去,等你回來,為師再與你把盞。」
「是。」魯平聞言起身,垂手應是,葉四見了,便帶二人而出。
葉歡待他們走後,重新陷入沉思,他在思考一種可能,獲得最大收益的可能。
「將軍,吳郡微三,飛鴿傳書到。」安靜了盞茶功夫,楚南走了進來,輕聲說了句,將一方絹帛放在葉歡案上,便退後等待。
葉歡拿起看了看,不由言道:「我為南華兄計,倒無形中幫了伯符。雖是懸崖峭壁,但死不見屍,南華一身本領,絕非易與,怕也沒那麼容易……」
「南哥,你去做書與微三,繼續全力搜尋,一有訊息,速速報來。」說完拿起案上絹帛又遞了回去:「將此訊交給神耳,讓他稍安勿躁,我自有安排。」
「諾!」楚南接過,看看葉歡又在若有所思,方才出門去了。
「李雲,立刻去請文和先生……不,待得用完午膳,我去找先生。」
「公子。」此時葉四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魯先生先去拜見夫人,又到了老夫人院中,說起陳府君之事,夫人很高興,留了午膳,請公子過去。」
「好,你去回老夫人,我這就來。」葉歡說著起身再看向李雲:「去軍師府上傳個訊,午後我便過去,記得叫上奉孝與子布先生,共議大事。」
「是。」李雲聞言立刻去了,葉歡也便離開書房,往母親院中而去。
廷尉府,賈詡的書房中,有著和葉歡一模一樣的設計,頭頂竹扇被溪水帶動,涼風陣陣,將初秋的悶熱一掃而空。屋中淡淡香氣縈繞,神清氣爽。
賈詡一系蠶絲長衫,端坐揮毫,書寫的正是一份定邊軍主力兵種構成。
工兵營,醫療營,偵查營,騎兵隊,很多都是葉歡帶給漢末軍制的改革。有一些當時賈詡也並不理解,但隨著一次次實戰,他們都在戰陣中證明了自己。
如今多兵種協同作戰的概念,已經深入人心,得到了全體官兵的認同。
藉著此次整補的機會,葉歡和他還在嘗試做一些微調,讓協同更具威力。此時天下,定邊軍是所有諸侯效法的目標,想要保持,除了苦練必然要創新。
比如洛陽之西的那場大戰,嚴綱白馬義從表現的無懈可擊。而周倉飛虎軍在最後反擊的一刻,利用轟天炮的遠端壓制,克制西涼鐵騎,也令人眼中一亮。
當時的周倉乃是靈光一現,卻收到了極佳的效果。而在葉歡賈詡郭嘉這裡,卻要把偶然變成一種必然!把靈光一現的即興發揮,變成步軍的常規戰術。
倘若逍遙車的效能可以得到進一步的提升,那麼能否將轟天炮搭載其上,稱為步兵移動作戰的大殺器?當轟天炮成型,遠端壓制的力量是恐怖的。
現在看來,一切還頗為遙遠。但卻並非空中樓閣,多方已在聯手研製了。
埋頭書寫之中,房中突然閃過一道金光,賈詡立刻停筆,目光看去。
案上的銅鏡,不知何時變了一個細微的角度,反射日光,才會有金光閃耀。
賈詡擱筆起身,目光環視一圈,方才緩緩走過去,似乎在顧鏡自覽。
安靜了很長時間,他才輕聲問道:「你回來了?」
「回來了,他跳海逃生,沒有死,已經安排妥當。」銅鏡之中發出了聲音,聽上去像是經過了一層水波,帶著震顫與晃動,還有些嘶啞。
「你確定妥當?他們的追蹤之能,不可小覷……」賈詡斷然道。
「一定妥當,這世上,不會說話的,未必就是死人,他們不會找到。」
賈詡微笑搖頭:「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有滅口,這可不像是你做的事。」
這一回銅鏡沉默了一段時間,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一絲自嘲。
「也許是跟人學的,心狠手辣,只求目的不擇手段,也未必就是全對。」
賈詡聽了又笑了,笑得頗為開心,但下一刻,笑容隱去,面色變得深沉起來。
「不用,心狠手辣的有我一個就夠了,只要心愿達成,其餘何惜。」
「賈文和,你夠狠,夠辣,夠黑,老夫佩服,只不過……當真值得?」
「不然呢?」賈詡脫口而出葉歡言語,不禁莞爾搖頭:「你還不是一樣?」
「哈哈哈哈……」笑聲傳出,銅鏡微微震顫。
「老夫沒有想到,今生還能遇見你這般人物,說得好,只要心愿達成。什麼名聲地位,什麼富貴性命?在所不惜,賈文和,老夫信你。」
「有些事,你還要收尾,否則必會惹人生疑,你該知道怎麼做。」
「放心,我自有安排,你看著便是……等等,有人來了。」話音落下,銅鏡的震顫消失不見,賈詡則重新回到案前坐下執筆。
「軍師,李雲求見。」門外遠處,傳來了葉春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