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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大漢新君

  不僅是葉歡皺眉,賈郭二人亦是一愕,陳留王此時前來?

  此時楚南進了書房,到了案前道:「將軍,陳留王是一個人來的,沒走大門。是,是翻牆進來的,從北邊那條巷子,四公子說了,沒人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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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兒?」葉歡微微一愣問道:「怎麼會是禮兒,他帶陳留王來的?」

  楚南一躬身:「四公子之前常和陳留王一道讀書,他說……」

  葉歡擺擺手:「別說了,先帶陳留王到偏廳奉茶,讓禮兒來院中等我。」

  「是。」楚南答應一聲出屋去了。

  「這小子,還真是膽大包天,如此肆意妄為,定要好好教訓。」

  「主公,既然如此,見一見也無可厚非,陳留王與主公,亦有師徒之實。待見過之後,再做商議。」賈詡聞言道,葉家這些公子,沒一個膽小的。

  「軍師說的是,主公先去一見,我等侯著便是。」郭嘉亦道。

  「行,二位軍師稍等,歡去去便來。」葉歡點點頭,起身出門去了。

  見郭嘉亦要跟著出門,賈詡不由問道:「奉孝你又忘哪裡去。」

  「軍師,陳留王即將繼承正統,倘若此時與主公,嘉得去詢問一番。」

  葉歡這邊出了院門,恰巧李雲帶著葉禮前來,看見父親,四公子立刻上前見禮。接著便低眉垂手站在一旁,雙手交叉著,有些不知所措。

  「是誰讓你帶著陳留王翻院牆的?」葉歡沉聲問道。

  「爹爹,今日禮兒陪殿下讀書,見殿下總是心不在焉,後來得到宮中訊息更是心急。我問殿下,他說一定要見爹爹,又不好直接來葉府,故,故……」

  「故你就帶著殿下翻牆了?成何體統?」葉歡的聲音略略放大。

  葉禮聽得一顫,想了想卻是抬頭看向父親:「爹爹,祖父教我,為友要急公好義,急人之所需。殿下真的急了,我看著有些不忍,這才帶他翻了牆。」

  「為友急公好義?急人所需?」葉歡搖搖頭:「陳留王與你為上者,祖父沒有教過你上下有別?倘若殿下出了什麼意外,你如何擔當。」

  葉禮聽了卻是胸膛一挺:「爹爹,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葉家男兒,敢作敢當,禮兒就是不願見殿下如此難受,甘當爹爹家法。」

  「你別說,我兒子就是硬氣,敢做敢當。」葉歡聞言暗暗點頭,面上卻是不顯,冷然道:「既然知錯,便罰你禁足半月,不得出院門一步,抄寫經文十遍。」

  說完,看了一眼葉丁,葉歡便大步而去。再看葉禮,剛開始聽見禁足半月還微微鬆了口氣,可聽了後半句,一張臉立刻苦了下來。

  「四公子,請。」葉丁沒有跟上葉歡,到了葉禮身邊,肅手相請。

  「丁叔,我寧願挨家法,也不願抄書。」看著父親遠去,葉丁嘟著嘴道,祖父手書的周易集注全文九千多字,十遍?半個月什麼都幹不了了。

  「四公子,別抱怨了。」葉丁看了一眼遠處葉歡的背影,便在葉禮耳邊小聲道:「上回大公子和長公子都抱怨過,結果加了倍。」

  「啊?大哥和三哥抄了二十遍?」葉禮點點頭不再言語,隨著葉丁去了。

  「寧挨家法,不願抄書?這句話聽得耳熟。」葉丁心中暗道,大公子二公子長公子莫不如是,葉家抄書可不能有絲毫含糊,子寫的差一點都不行。

  「哼,有什麼好委屈的,本公子當年抄的,可比你們多十倍。」若是被四公子知道,父親此刻心中的想法,也不知他會是何感受。

  一路到了偏廳,進門後一身綠衣的劉協不等葉歡見禮,已是上前深深一躬。

  「劉協見過葉太傅,都是我心急,葉禮是不忍看見朋友如此,這才幫我。」說著話,陳留王一雙眼睛往葉歡身後瞅了瞅,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朋友?殿下言重了,上下有別,殿下亦該稱孤。」葉歡說著,躬身為禮。

  「太傅,我,不,孤也想有朋友,葉禮在府中都是循規蹈矩,沒有半點輕忽。只有私下之時,才會……太傅,孤真的想和他做朋友。」劉協一臉認真。

  「太傅,太傅是協兒師長,我,我能不在太傅面前稱孤嘛,私下裡。」

  「不習慣稱孤?你馬上就要稱朕了,不習慣也得習慣。」葉歡想著,卻見劉協一臉哀求之意,腦海中不禁浮現中當年劉辯的面容,心一軟不禁點點頭。

  劉協見了喜形於色,連聲道:「多謝太傅,那以後也是如此。」

  「協兒你坐。」葉歡揮揮手,一聲協兒喊出,陳留王更為輕鬆了。

  二人落座,楚南奉茶便退了出去,葉歡看著劉協問道:「說吧,什麼事兒?」

  聽了此言,劉協不禁微微點頭,便道:「太傅,協兒也知道訊息了,唐妃誕下的乃是公主。想起當日太傅之言,協兒就想問,我一定得當皇帝嗎?」

  見陳留王問的認真,葉歡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一言決定大漢皇位交替!這便是做權臣的滋味嗎?似乎還真不錯,難道當年的董卓也是如此?

  「一定,非你莫屬。」拋開腦中思緒,葉歡正色道。

  「哦。」劉協點點頭,隨即道:「那協兒一切聽太傅的。」

  「嗯?方才禮兒言及,殿下在府中頗為憂慮急切,怎麼到了此間,這般爽快?」葉歡看了劉協一會兒,方才問道,對方的乾脆有點出乎意料。

  「師父,之前董卓逆賊立我,是為叛逆,王允董承推我,是為謀取權位。唯有師父你待我,協兒心中深信……」劉協說著嘴唇抿了抿,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協兒受師父教誨,也曾精讀史書,皇位傳承之間,何等……當年在洛陽,師父若是想,不用來安玉宮救我,晉陽之時,更不必言,劉協之言,皆出真心。」

  「自從父皇故去,無數變故,協心中唯一能信之人,就是師父。既然師父你說非我莫屬,那我就按師父的話去做,今後也是一樣。」

  提起先帝,劉協認真之中,不禁有些動情,眼眶也微微紅了起來。

  葉歡拿起案上茶水喝了一口,看看面前不到十五歲的劉協,卻有著遠勝年紀的成熟。他的一語雙關雖還有些稚嫩,但也不是普通少年面對皇位時的心情。

  再拿起茶盅,給劉協續上一杯,葉歡才輕輕的道:「協兒,你的志向是什麼?」

  劉協的眉頭聳動了一下,側頭想了想,面上帶著些迷茫之色。

  想了很久,他才搖頭道:「師父,我真的不知道,自從父皇和母親去後,無論洛陽還是晉陽,我都很怕,甚至怕師父會為了兄長……」

  「其實協兒心裡,特別想唐妃能誕下皇子,這樣我就不用承擔重任了。師父,先是董卓,後是司徒和車騎將軍,協兒根本無心與此。」

  葉歡靜靜地聽著,此刻他只是將對面的陳留王當做一個普通少年,想要聽聽他的心裡話。說起來簡單,但當今世上,恐怕也只有他能真正做到。

  「我信殿下之言,內臣外戚,董卓造逆,再有晉陽之事,協兒你的確受了苦。」

  「師父……」聽著葉歡越發柔和的語氣,劉協不禁身軀一挺。

  葉歡擺擺手不讓他出言,繼續言道:「可你是先帝親子,陛下親弟,但只這個身份,就註定你一輩子也輕鬆不了,很無奈,卻是事實。」

  「其實不光是皇家,人人如此,程度不同而已。」葉歡說著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當年我還想一生富貴平安,可能嗎?在洛陽我不想和人斗,可能嗎?」

  見師父看著自己,目光有詢問之色,劉協不禁就搖搖頭,怎麼可能?

  「那就是了,既然不可能,協兒你就要想辦法在未必是本心的事裡去找,找能令你輕鬆愉快的部分,不如想想,登上皇位,你最想做什麼……」

  「登上皇位,我最想做什麼?」劉協聞言又沉默起來。

  「想吧,想好了我會幫你做,哪怕會有些荒謬,就算為了日後我心裡好過點。」葉歡也默默等著,劉協的自我剖白讓他有些矛盾,但還是有利一面居多。

  假設最後的結局是自己要學曹操,不,不應該說是學曹操。「若天命在吾,吾願為周文王」,這種話,葉歡說不出來,自己做,何必推在兒子身上?

  自從少帝駕崩,大公子的信念就越發堅定,如今能令他忌憚的也唯有一人。

  「師父,我要給母親封號,我要詔舅舅進京,給他富貴。我……我還要去找讓、讓叔的家人。」劉協終於說話了,有點激動,但說到最後,他卻低下了頭。

  「殿下你登上帝位,王美人封贈是必然的,王碩地位也會水漲船高,不必擔心。你要照拂畢讓後人……」葉歡說著微微一頓:「行,我會派人幫你找!」

  「真的師父?」劉協聞言抬起頭來問道,隨即卻是一笑搖頭,起身對葉歡一躬道:「多謝師父,能幫協兒了卻心愿。」

  葉歡輕輕揮手,示意劉協坐下,目視對方認真的道:「陛下,這是你最後一次叫臣師父,以後只能放在心裡,回去吧,三日之後,你就是我大漢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