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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懸而不落

  陰照笑笑,也不說話,徑直領著趙雲進帳,自己去叫了典韋。

  子龍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沙盤上,帥帳之中,必是最新軍情。

  典韋鼾聲如雷,卻是一叫即醒,起身伸了個懶腰對趙雲道:「子龍先看軍情,韋馬上回來。」說完便大步出帳。

  到了帳外空地,典韋蹲下身子,雙手捧了把浮雪擦在面上,當即精神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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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頭看了看天空,飄雪已經停了,雲層散去,月光格外明亮。

  「雪什麼時候停的?」典韋低下頭,向身邊軍官問道。

  「報,將軍,凌晨過後,卑職觀察天象,雲層散去,今後數日,多半會是晴好。」

  「晴好?」典韋微微頷首:「繼續觀測,若有所變,立刻報來。」

  說著邁步進帳,趙雲見了上前見禮,典韋擺擺手,直接來到了沙盤之前。

  「子龍,據星象官之言,後面幾日,都會是晴天,怕是夏侯淵和華雄要動了。」

  趙雲點點頭,上前一步抱拳道:「典將軍,雲正為此事而來,司隸之戰,我鐵騎營一直遵守將軍號令,隱而不動,如今敵軍將要出擊,先登兩翼需要保障,雲請出戰。」

  「出戰?」典韋看了看趙雲,卻搖搖頭道:「不行,還不到時候。」

  「將軍,夏侯妙才與華子威、徐叔耀等人皆能征慣戰之將,且有程昱李儒這般智謀之士出謀劃策。我軍可觀天像,敵軍未必不能,一旦他們傾巢而出,曲義將軍就……」

  「子龍,繼續說,倘若夏侯淵之虎豹騎與華雄之西涼鐵騎聯袂而來,戰局如何?」

  就在二人說話之時,陳宮也到了,身上披著厚厚的睡袍,皮毛極為華美。

  「趙雲見過軍師。」趙雲見了又是躬身施禮。

  陳宮一笑揮手道:「子龍將軍不必多禮,可繼言之,宮洗耳恭聽。」

  「軍師客氣。」趙雲微一欠身又道:「夏侯淵的虎豹騎有兩萬之眾,前番折損並不大,加上華雄的西涼鐵騎,張將軍與嚴將軍固然善戰,可兵力對比懸殊,難與之抗……」

  說著手指點向地圖:「東都附近,地形較為平坦,敵軍分東西兩路而來,六曲和白馬必定不會輕縱。雲只是怕敵眾我寡,易為敵軍所趁,若我全軍出擊,當可保無虞。」

  陳宮聽了,拈鬚頷首,一笑看向典韋。後者則到了趙雲身邊,伸手輕拍他的肩膀。

  「子龍,眼光不俗,藉助東都之勢,東西壓進,確是最為穩正之法。但子龍還要思及一處,你得鐵騎飛雲混編騎軍,不過一萬兩千,此時全部投入,可有勝算?」

  趙雲聽了雙眉皺起,沉吟起來。典韋也不打攪,逕自過去倒了杯熱茶,捧給陳宮。

  「將軍,此番司隸,這烹茶的本事卻是見長。」後者輕聲道。

  「將軍教的,說是以後用得到,韋還差的很遠,水溫差了些。」典韋亦小聲回應。

  沉思有頃,趙雲默然搖頭:「將軍,軍師,以雲所知虎豹西涼之戰力,我率部參戰,配合飛熊飛虎,怕也只是半斤八兩。最可能的便是,在東都附近成混戰之局。」

  「好!」典韋點點頭,很是自然的遞了一杯熱茶給趙雲,又道:「子龍,若你是夏侯妙才或是華子威,我軍打到現在,鐵騎營行蹤不現,回作何感想?」

  趙雲側頭想了想,片刻後方道:「穩步推進,保持戒備,隨時準備應對我軍騎兵。」

  典韋欣然頷首,目視陳宮,後者會意道:「子龍將軍,虎豹西涼固然強大,但主將一旦心存顧忌,用兵便不能盡之,我軍張、嚴二位將軍,是最善抓住敵軍縫隙的。」

  「哦?軍師你得意思是?」趙雲聞言眼中一亮,抬頭問道。

  「敵軍在柔縣破我飛熊軍半數,曲義將軍拿下湄塢,進抵洛陽,算是以牙還牙!就士氣而言,我軍與敵軍可謂半斤八兩,如今則要一展我軍所長,疲敵擾敵了。」

  「疲敵擾敵?軍師,雲絕非不信張嚴二位將軍之能,只是此舉頗為冒險。」趙雲稍稍猶豫還是道,如今的他早就徹底融入定邊軍的氣氛之中,但有所思,便不會諱言。」

  陳宮正色點頭:「子龍將軍果然是知兵之將,如此顧忌,宮與典將軍不是沒有。但在張海龍身後,有徐公明經過整補的飛熊軍,嚴仲甫嘛,則有周伯明與之配合……」

  「以我軍多年訓練之步騎聯手之法,可否在洛陽城下與敵軍一戰?」陳宮反問道。

  「軍師,雲無他想,只為戰局。倘若換了是高順將軍的陷陣軍或是典將軍的虎衛軍,足可一戰,但飛熊飛虎到底是黃巾士卒改編,且前者剛剛損失過半……」

  趙雲的目光略有遲疑,但終究還是坦然而言,他對此二軍的實力並無深入了解。

  「子龍,目下而言,飛熊飛虎,的確尚不及陷陣先登。可你想想主公當日之言,此戰司隸,亦要檢驗我軍戰力,定邊軍不能總吃老底子,任何一支主力都要能挑大樑。」

  典韋一旁接道,目光堅定:「徐公明將才也,周伯明管子平屢經主公調教,進益不淺。虎豹西涼,兗州西都,兩地強軍,便是他們一展所長之所。」

  「但子龍你之擔心不無道理,軍師有言,未謀勝而先謀敗。如今虎衛軍主力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增援同袍,曲義將軍對東都之攻勢,也會隨敵之動而動。」

  陳宮聽了,又是手指地圖上洛陽周邊:「子龍將軍,你方才言及混戰,以宮之見,敵我兩軍之間,越是混戰對我軍便會越為有利。只要能消耗敵軍與此,洛陽不足掛齒。」

  趙雲聽了雙目一凝,猛然抬頭看向陳宮,後者坦然與他對視,微微頷首。

  「將軍,軍師,莫非戰局開始,二位便是如此設計?」子龍聽了陳宮典韋之言,心中有了明晰的見解,戰局越亂,越考驗士卒的訓練有素,這一點誰能與定邊相比?

  典韋擺擺手:「將軍說過,一切兵法,不過隨機應變四字,此亦是隨機而動。」

  「正因如此,鐵騎營才不宜過早投入,只要子龍將軍你不動,華子威夏侯妙才等輩便始終如鯁在喉,如芒在背。他們回時刻提防鐵騎營出現,算是為張嚴二將創造戰機。」

  典韋話音剛落,陳宮已然接上,二人之間無縫對接,很是流暢。

  「典將軍,這便是將軍所言的,先把便宜占足?」趙雲不由問道。

  「對了。」典韋重重頷首:「子龍你越是不動,敵軍就會越加謹慎,我軍機會就會更大。

  「報……將軍,前線緊急軍情。」話音未落,帳外聲音響起,陳宮當即喚士卒入帳。

  「將軍,昨夜未時三刻,敵軍夏侯淵部兵分六路向我六曲壓進,前方斥候作戰不休。張將軍讓我回稟將軍,他決率六曲主力兩千騎,先攻敵一部,已然通傳飛熊徐晃將軍……」

  士卒進帳之後,大氣都沒有喘上一口,當即朗聲言道,之後才微微喘息。

  典韋聞言看了趙雲一眼,後者連連點頭,王牌六曲,張海龍素來是如此。

  「張將軍還讓我回稟將軍,未得將軍軍令之前,六曲絕不行險與敵軍決戰!」

  惡來聽了情不自禁的翻個白眼,面對數倍於己的虎豹騎,你特麼主動攻擊,還不行險?

  趙雲亦如是,但二者皆心中有數,張海龍敢這麼說,就一定做得到。道路積雪,又是夜戰,夏侯淵一字排開求穩,想要圍殲六曲?除非張海龍求戰心切!

  「傳令,令飛熊軍徐晃將軍火速進軍,接應六曲,把郎騎竹給我叫醒。」典韋喝道。

  「諾!」陰照飛快出帳傳令去了。

  「報……將軍,前線緊急軍情!」這邊前腳剛出帳,帳外喊聲再度響起。

  白馬義從的傳令兵小跑進帳,看見六曲之人,不由盯著對方看了一眼。

  後者立刻身軀一正,目光與對方對視,毫不相讓。

  「將軍,昨夜未正,西涼鐵騎華雄徐榮所部,兵分七路壓向洛陽西側,白馬營此刻正在襲擾,嚴綱將軍已然率部出擊,尋機殲敵一路,訊息傳向飛虎軍,還望將軍下令。」

  陳宮一旁聽得直搖頭,六曲白馬一直較著勁,就連這應對風格都是一模一樣。

  「傳令,命周倉將軍之飛虎軍火速進軍,接應嚴將軍。再令曲義將軍先登所部,明日開始攻打洛陽,打得要狠,但力不可盡,隨時防備兩側動向。」典韋再度下令。

  「諾!」陰照的應諾聲在帳外響起,隨之帳簾掀開,一將走了進來。

  看他面上,還有方才熟睡的痕跡,幾顆水珠掛在臉上,正是虎衛軍騎兵營校尉郎騎竹。

  看看帳中的六曲與白馬傳令兵,少許的睡衣也消散不見,代之而起的是濃烈的戰意。

  「將軍,郎騎竹到,請將軍下令!」往典韋面前一站,郎校尉氣勢陡升。

  「你率騎兵營一千士卒,立刻趕往洛陽以東,告訴張海龍,我不管他怎麼打,要是把六曲給我折騰重了,第一個要他的腦袋!」典韋毫不猶豫。

  「諾!拜別將軍。」郎騎竹躬身領命,轉身就走。

  「陰照,你天天跟本將軍念叨要上一線,騎兵營剩下的一千士卒交給你,剛才本將軍與郎騎竹說的話你該聽清了?一樣告訴嚴仲甫,你到後也聽他調遣。」

  「諾!將軍英明!」剛剛回來的陰照沉聲領命,面上有著壓抑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