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陽公倒是雷厲風行,就是不知陽公要怎樣處理此人?」蘇夜神色從容,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此等孽障依仗陽家之名私通賊寇,中飽私囊,為禍百姓,老朽豈能輕饒。」
「家法無情,老朽已按陽氏祖訓,將此人逐出族譜,永不得再踏入陽家半步。」
「不知如此處置,公子是否滿意?」
陽儉抬眸望向蘇夜,眼眸中映出一抹透徹世俗的清冷。
蘇夜聞言,目光打量起眼前深明大義,伸張正義的陽儉,暗道,「不愧是大家族,處事夠有魄力!」
從家譜上除名這已經是最為嚴厲的懲戒了。
差不多就是社會性死亡,活著無依無靠,沒人會跟一個無籍、無來歷的人交友,或是做生意。
死了進不得祖墳,牌位入不得祠堂,只能入亂葬崗,或是隨地掩埋。
另外,家族之人被除家譜,跟普通百姓沒區別,服兵役啥的肯定是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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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若是真有本事,也是可以入軍營,或者被哪個諸侯看重。
但問題是,他若是有這本事,何必跟賊寇私通,落到這般田地。
「陽公大義,令人欽佩。」
「既然陽給出了決斷,此事就到此為止,陽家,不,以後的世家皆要以此為戒,斷絕再有此事發生。」
「醜話說在前,若是再有此類事發生,夜,絕不姑息。」
蘇夜眼眸中浮現一抹冷厲之色,聲音中透出的凜銳殺意令人不寒而慄。
「老朽明白。」
「此外,如今世道艱難,老朽已將那豎子名下的所有資產盡數充公,專為撫恤陣亡士卒家眷,以表歉意。」
陽儉雙手奉上一卷帛書交給蘇夜。
帛書上面除了有千畝良田以及各種明細之外,有陽家近三成商號、田莊、礦脈竟歸於到他的名下。
「陽公,你這是何意?」
蘇夜目光凝沉了幾分,暗道,「這可不是在賠罪,而是相當於在他身上下注了。」
陽儉聞言神色相當平靜,靜如沉淵,「公子雄才偉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朽只是為了陽家求得一條生路。」
「陽家在朝廷中也有幾分人脈,可以從旁協助長孫從事為公子謀得護烏桓校尉之位。」
「以此作為陽家的誠意,望公子能收下,望日後莫要忘了陽家的微末之功。」
蘇夜聞言,目光銳利了幾分,陽儉抬眸正好迎上其目光。
他心中暗道,「這陽家真是好大的手筆,但這究竟是陽家的意思,還是陽儉本人的意思。」
陽儉望向蘇夜的目光多了幾分深邃,暗道,「此子殺伐決斷,胸有丘壑,絕非池中物。」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傾力一搏。哪怕賭輸了,陽家也不過是重回原點罷了。」
蘇夜多打量了幾眼陽儉,跟不知變通,只知引經據典的形象似有所不同。
只要對蘇夜有利,他倒是不怎麼在意是陽家或是陽儉,在背後主導向他投誠之事。
「陽公的厚禮,夜收下了。」
「夜不才,若是往後有所進寸,斷不會忘記陽公今日之恩情。」
蘇夜的回答令陽儉滿意,他繼續開口道,「那俘虜的四千烏桓胡騎,就麻煩公子好生管教。」
「陽公放心,烏桓之事我自有分寸。」
「另外,此次風波,漁陽各商行互市受其波及影響,陽公作為主簿需儘快安撫。」
蘇夜沉聲道。
「老朽這就出面安撫各方商行,就先行告退了。」陽儉躬身退下了。
「管家,送客。」
待到陽儉離開偏廳之後,張良的身影緊接著緩步而入,溫聲道,「公子此舉收穫不小,得到了陽家的支援。」
「子房,你認為這是陽儉的意思,還是陽家的意思?」蘇夜問道。
「皆有之。」
「陽家中莫有出陽公其右者,於陽家是骨,陽儉代表的是陽家在外顏面,陽家於陽儉是皮。」
「皮不存,骨將焉附?」
「陽公此舉看似自斷臂膀,實則是以退為進,借公子之手清除族中蛀蟲,於外而言也可得個好名聲。」
他頓了頓,眼眸中多了一抹銳利,「陽儉此人不簡單,外示恭謹,內懷決斷,公子可用,不可盡用。」
「陽公今日可以為家族利益,剔除旁系出族譜。」
「他日若覺公子之道有偏,不利於陽家的利益,同樣會決然斷絕跟公子的合作。」
張良正色說道。
蘇夜聞言,已有了幾分明瞭,暗道,「所有人都太小看這位『老頑固』了。」
「水至清而無魚,與世家同盟,以利合,以勢懾,只要自身強大了,陽家又能如何?」
「如今之計,就是操練四千名烏桓俘虜,令其徹底歸心。」
「子房,你認為此事交由誰負責?」蘇夜開口問張良心中是否有合適的人選。
亂世之中,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管你是陽家或是世家……
他的眼中多了幾分狠厲,心中暗道,「若是能為我所用,我自然不會虧待,若是前進道路上阻攔,我不介意將其一併掃除的。」
而前提就是要有自己的部隊。
「良,以為可以讓章邯和玄昭同時負責此事,再以金銀、遊牧、糧草等利誘之,不出十日便可成軍。」
張良思慮了片刻給出了答案。
「好,就以子房之言。」蘇夜聞言微頷首。
徹底掌握四千餘烏桓俘虜只是開始。
有蘇夜的技能效果,烏桓只要歸降於他幾乎沒有再叛的可能。
數日之後,蘇夜得到了『流沙』組織關於南匈奴方面的情報。
衛莊密報由赤練親自送到蘇夜手中。
「嗯,完顏阿骨打的動作夠快的,已經說動了數個部落首領同意……」
「單于羌渠有所動搖,同時於夫羅在完顏阿骨打的『蠱惑』下,暗中清洗反對勢力。」
赤練紅袍如火,妖嬈似蛇,清冷的聲音繼續道。
「另外,於夫羅在暗中跟鮮卑檀石槐秘密接觸,鮮卑有數部兵力朝幽州北境移動。」
「關於烏桓方面暫時沒有動靜,完顏阿骨打有派人跟李克用聯絡。」
「具體有何密謀尚不知,首領目前在繼續追查。」
蘇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衛莊所得的情報跟系統給出的情報差不多,比之更為詳細些。
情報系統在沒有升級前只有三條情報,不可能面面俱到。
因此衛莊的『流沙』組織相當重要,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與情報系統互相補充。
「於夫羅清理反對勢力或是跟檀石槐的密談,其後都是有單于羌渠授意的,為於夫羅能繼位鋪路。」
「只是有了完顏阿骨打在,於夫羅能否繼位或是被架空,猶不可知。」
蘇夜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沉悶的聲音,當即吩咐赤練。
「赤練,麻煩衛莊繼續在南匈奴刺探情報,烏桓和鮮卑讓白鳳和墨麒麟負責。」
「諾。」
話音剛落,赤練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
公元183年,深秋,11月。
南匈奴單于羌渠以『漢室苛待』為名,悍然起兵,羌渠為主,於夫羅、完顏阿骨打等為將,起兵五部共計八萬之眾。
十日內南匈奴大軍席捲幷州北部數地,兵鋒直至雁門關,烽火沖天,百姓死傷慘烈,橫屍遍野,哀嚎不絕。
與此同時,鮮卑檀石槐遣數萬精騎游弋於幽州北境,南下漁陽跟烏桓回合,與南匈奴遙相呼應。
大漢北疆,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