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貞觀，大明宮外。
「泰山封禪……」
李世民望著金榜上的內容，輕聲呢喃。
他的神情有些複雜。
其實關於封禪泰山一事，李世民君臣早已討論過不止一次。
在李世民心中，自己是有資格登臨泰山的。
大唐初立，自己平定天下，開創貞觀盛世，論功績、論威望，他自認並不遜色於歷代封禪之君。
朝中群臣也大多支援此事。
尤其是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朝臣，更是認為陛下功蓋當世，封禪泰山理所應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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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每當李世民提起此事。
魏徵總是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而且一次比一次堅決。
到了如今，這已經是魏徵第三次阻止李世民封禪了。
甚至當初李世民都有些惱怒，直接向魏徵問出了六個問題。
「以功未高邪？」
「以德未厚邪？」
「中國未安邪？」
「四夷未服邪？」
「年穀未豐邪？」
「符瑞未至邪？」
李世民原本以為，這六個問題問出之後，魏徵總該無話可說。
沒想到，這個魏玄成卻絲毫不給面子，直接回答：
「高矣！」
「厚矣！」
「安矣！」
「服矣！」
「豐矣！」
「至矣！」
六個問題。
六個肯定答案。
可即便如此，魏徵依舊沒有同意李世民封禪。
原因只有一個。
勞民傷財。
隋末天下大亂，百姓流離失所，人口損耗嚴重。
雖然如今大唐已經逐漸穩定，但中原各地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若是舉行封禪大典，皇帝東巡泰山，隨行車駕、文武百官、沿途供應，無一不是巨大的消耗。
最終，在魏徵的勸諫之下，李世民只能暫時放下了這個想法。
如今看到趙恆憑藉澶淵之盟封禪泰山，李世民忍不住冷笑一聲。
「朕當年剛剛登基，頡利可汗便趁大唐根基未穩，率軍南下。」
「那時的大唐百廢待興，朕無奈之下，只能親赴渭水，與突厥定下盟約。」
「渭水之盟，是朕一生的遺憾。」
「可即便如此，朕也從未想過憑此封禪泰山。」
「後來貞觀五年，朕滅東突厥，揚大唐國威，那時才真正有了封禪之念。」
李世民目光落在金榜上。
「這趙恆，僅憑一場議和便敢登泰山。」
「當真荒唐！」
「陛下聖明！」
長孫無忌第一個開口。
魏徵卻輕輕皺眉。
「陛下功業，自然遠勝宋真宗。」
「但封禪之事，仍不可因他人而改變。」
李世民聞言，忍不住笑了笑。
「玄成，你放心。」
「朕如今已經明白了。」
「宋真宗封禪之後，後世無人再登泰山，這便足以說明問題。」
「若無真正蓋世之功，貿然封禪，只會讓後人笑話。」
魏徵聽後，這才滿意點頭。
陛下相比宋真宗。
確實賢明太多。
……
大宋大中祥符，垂拱殿外。
趙恆看著金榜上對自己的評價。
整個人僵在原地。
隨後。
「噗！」
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陛下！」
「陛下！」
周圍宮侍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趙恆緩緩站起身。
他的臉色難看至極。
「不要扶朕。」
「朕自己能站起來。」
說完，他低頭看著金榜。
「沒想到……」
「朕封禪泰山，竟然會落得如此評價。」
就在這時，禮部尚書王欽若站了出來。
「陛下何必憂慮？」
「當年祥瑞不斷，天地皆有感應。」
「既然上天讓陛下封禪泰山，又怎能說陛下有錯？」
此話一出。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
好傢夥。
不愧是陛下寵臣。
這話說得當真是毫不猶豫。
連理由都不用想。
不過眾臣也只能心中感嘆。
畢竟王欽若深受趙恆信任。
與丁謂、林特、陳彭年、劉承珪並稱真宗朝「五鬼」，地位非同一般。
趙恆擺了擺手。
「夠了。」
「愛卿不用再說。」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心思聽這些辯解。
沉默許久後，趙恆緩緩開口：
「從今日起。」
「朕要立下一條規矩。」
「後世君主，若沒有真正的不世功績，不得封禪泰山。」
「陛下英明！」
群臣紛紛跪拜。
趙恆望著眾人。
心中卻滿是苦澀。
如今的他，也只能用這種方式，儘量挽回自己的名聲了。
……
大宋開平，垂拱殿外。
趙匡胤整個人失魂落魄。
「看來……」
「我大宋終究還是沒能收回燕雲十六州。」
澶淵之盟一旦簽訂。
宋遼之間維持百年和平。
那麼之後的大宋君主，恐怕再也不會輕易北伐。
想到這裡。
趙匡胤心中更加難受。
「都怪這個趙恆！」
「如此機會，竟然被他白白浪費！」
罵了一陣之後。
趙匡胤突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不對。」
「這趙恆既然不是第二代皇帝，那在他之前，難道就沒有人出兵燕雲嗎？」
「若是有人收復燕雲，又怎麼會有後來的澶淵之盟？」
趙光義也是滿臉疑惑。
「二哥說得有理。」
「我大宋歷代君主，難道就沒有一個想收復燕雲？」
就在這時。
金榜再次浮現新的文字。
趙匡胤與趙光義連忙看去。
【澶淵之戰，並非宋遼爭奪燕雲十六州的第一次交鋒。】
【自太祖趙匡胤駕崩之後，大宋歷代君主皆將收復燕雲十六州視為目標。】
【然而，自宋太宗高梁河之戰失敗後，大宋對遼的態度逐漸改變。】
【從主動進取，轉為依靠歲幣求和。】
【此後，大宋面對遼國，逐漸陷入畏敵求安的局面。】
「宋太宗？」
趙匡胤猛然一怔。
「太宗？」
「這不是第二代皇帝的稱號嗎？」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複雜。
如今自己的兒子之中。
除了早夭的趙德秀、趙德林之外。
剩下的便是趙德昭與趙德芳。
按照長幼順序。
自己百年之後，本該由德昭繼承皇位。
難道……
趙匡胤看向身旁的趙光義。
「高梁河之戰？」
「難不成，我大宋又敗了？」
趙光義沉默片刻。
隨後扶著趙匡胤坐下。
「二哥。」
「恐怕如此。」
「只是沒想到，我大宋第二代君主，竟然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金榜之上。
新的文字繼續浮現。
【所謂高梁河之戰，發生於大宋第二代君主宋太宗太平興國四年。】
【當時，宋軍為了奪回幽州，與遼軍在高梁河地區展開大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