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下達,劉備自願親自挑選數百老弱士卒,故意讓他們衣衫襤褸、軍容不整,以做誘餌之用。
鄒靖親率兩千兵士,於山谷中正面迎敵。
張飛、李逵二人各率一千精兵,埋伏於山谷兩側密林之中。
燕雲十八騎則帶弓箭手埋伏於谷口高處,居高臨下,暗中張弓搭箭,靜候時機。
一切安排妥當,劉備親率數百老弱殘兵,緩緩向鄧茂大營方向靠近。
黃巾大營之中,鄧茂立於中軍帳外,眺望遠方,臉上滿是焦躁之色。
青州城牆堅固,久攻不下,糧草消耗日漸加劇,他心中的怒火也是與日俱增。
「報!」一名斥候匆匆來報,「啟稟渠帥,紅葉谷附近發現一支官軍,人數只有數百,衣甲不整,似是運糧與救兵的隊伍!」
鄧茂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當真?」
「當真只有數百殘兵?」鄧茂盯著跪在地上的探子,語氣中帶著三分期待七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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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萬確!」斥候腦袋貼著泥地,「小的親眼所見,那隊官軍衣甲破爛,走路都打晃,押著數十輛糧車,連個像樣的騎兵都沒有。」
帳中偏將紛紛請戰,鄧茂卻沒有立刻點頭。
他攻青州半月有餘,城沒破,糧快見底,這時候天上突然掉餡餅,換誰都得多想一步。
「管亥。」
帳簾掀開,一名身高近九尺的壯漢邁步而入,手提一柄六十斤重的鐵戟,往地上一頓,震得案上茶盞嗡嗡作響。
「渠帥,末將在。」
「你親率三千人去。」鄧茂目光陰沉,「是糧就搶,是誘就殺。你是我帳下第一猛將,區區數百殘兵,縱有埋伏,也翻不出花來。」
管亥拍胸應下,點兵出營。
……
紅葉谷以東一里,劉備騎在一匹瘦馬上,身後是三百老弱士卒和糧車。
車上蓋著油布,鼓囊囊的,裡面多是稻草捆子。
「使君,來了。」斥候飛馬回報,「三千人,騎兵居前,步卒跟進,來勢極快!」
劉備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臉上寫滿緊張的老弱兵卒。
這些人是他精心挑選的「演員」,根本不用演,真怕就行。
「傳令,全軍加速前行!」劉備故意扯著嗓子喊,聲音裡帶著設計好的慌亂,「快!敵軍追來了!」
老弱兵卒不用動員,腿一軟跑得比兔子還快,隊形當即散亂。
糧車顛簸,第一輛車的輪軸咔嚓斷裂,這也是提前鋸過的,整車歪倒在路邊。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身後煙塵漫天,管亥的騎兵已經能看見旗號了。
「丟!都丟!只把最前面十輛帶入谷中!」劉備聲嘶力竭地大喊。
他演得很投入。
畢竟身後真的有三千人要砍他。
管亥勒馬遠眺,看著前方丟盔棄甲的官軍,嘴角咧開。
「弟兄們!糧食是咱的了!給我追!」
旁邊一名偏將低聲提醒:「將軍,會不會有詐?」
「你看那群窩囊廢。」管亥馬鞭一指前方亂成一團的殘兵,嗤笑道,「裝都裝不出這種狼狽樣。追!」
三千黃巾軍如洪流般涌過散落的糧車,士卒邊跑邊搶,有人撕開油布發現是稻草,罵罵咧咧又扔下繼續追。
但有人搶到了後面幾輛真糧車裡特意摻的陳米,歡呼雀躍。
隊形已經完全拉散。
劉備的瘦馬一頭扎進紅葉谷口,身後殘兵跟著湧入。
管亥帶兵縱馬追入谷中,追向最後十輛糧車,也想多拿幾個人頭邀功。
可越追,管亥越覺得不對,他一把勒住馬頭,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不安的嘶鳴。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將軍?」身後的偏將催馬趕上,看著空蕩蕩的前方,有些疑惑,「怎麼不追了?那些官兵跑不遠。」
管亥沒說話,只是抬起頭,視線死死地盯著兩側山壁的頂端。
樹木太過茂密,根本看不清上面是否藏了人。
可管亥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群餓狼圍住的野豬。
「將軍,你看!」一名眼尖的親兵指向前方。
谷道拐角處,一輛糧車翻倒在那裡,幾袋糧食破開,黃澄澄的小米撒了一地。
而那數百名潰兵,連同那個領頭的官軍將領,全都不見了蹤影。
「陷阱!」
管亥腦子裡轟的一聲,兩個字炸開。他終於明白那股不安的源頭是什麼了。
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那些破爛的衣甲,那些老弱計程車卒,那些故意掉落的糧車……全都是誘餌!
「撤!全軍後撤!快!」管亥調轉馬頭,聲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殺!」鄒靖帶兵正面殺出。
與此同時,一聲尖銳的鳥鳴劃破了山谷的死寂。
「轟隆隆——」
山壁之上,早已準備好的滾石擂木被同時推下。
谷頂兩側,無數黑影站起身來。
燕雲十八騎的鬼面具在夕陽餘暉中泛著冷光,身後是三百弓箭手,弦已滿張。
「放。」
漫天火箭傾瀉而下。
不是射人,是射向來時的谷口。
油脂浸透的乾草與枯葉轟然燃起,火牆在三千黃巾軍身後拔地而起,烈焰裹挾著濃煙,將退路徹底封死。
後軍慘叫著往前涌,中軍被擠壓得寸步難移,整條山谷變成了一口沸騰的鐵鍋。
「有埋伏!結陣!」管亥怒吼。
沒人聽他的。
前有堅陣,後有火牆,至於兩側……
「殺!」
一聲暴喝從左側密林中炸裂開來,震得谷壁沙石簌簌落下。
張飛一馬當先,丈八蛇矛寒光閃爍,身後一千精兵如虎出籠。
右側密林同時炸響一陣狂笑,李逵赤著上身,雙板斧掄圓了砸入人群。
兩柄板斧起落之間,血霧成片騰起。
黃巾兵連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人和兵器一起被劈成碎塊。
管亥咬牙撥馬,鐵戟橫掃逼退左右潰兵,領著十餘親衛試圖向谷壁薄弱處突圍。
馬蹄聲驟響。
張飛的戰馬從側面斜刺殺出,速度快若奔雷。
蛇矛挑出一道銀弧,精準磕在鐵戟杆上。
管亥虎口崩裂,鐵戟脫手飛出。
張飛左手探出,五指如鐵鉗扣住管亥後領,將這近九尺的壯漢從馬背上硬生生提起,重重摔在地上。
「綁了。」
一盞茶的功夫。
三千黃巾軍,全軍覆沒。
谷中火勢漸歇,濃煙散去,幽州軍僅傷亡幾個老弱病殘,大獲全勝。
鄒靖立於陣前,心生感慨。
太守讓他帶五千兵來,他本以為會是一場苦戰。
沒想到,一仗沒怎麼打就結束了。
……
「校尉、司馬」,陳平乘馬走出,拱手一禮。
「管亥已擒,地方全軍覆沒,此時若如此這般……青州之圍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