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住手！」
這一聲喝止，李逵右手的板斧當即停在了王二狗腦門三寸處，未落，紋絲不動。
王二狗兩腿癱軟，眼睛死盯著那柄寒光逼人的板斧，連大氣都不敢出，渾身上下只剩一件事可做——拼命磕頭。
劉備上前兩步，蹲下身來，直視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黃巾小頭目，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辯的威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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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
王二狗聽見這問話，原本哭嚎的嗓子猛地一哽。
他抬眼看了看劉備身後那個渾身浴血、提著雙斧的黑色惡鬼，當即將膽子咽回肚裡，嘴皮顫抖著開了口。
「渠帥大軍五萬，三日之後便要兵臨城下，小……小的們是來探路的！」
劉備眉頭一跳。「五萬？」
「整整五萬！」王二狗嗓子裡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絕望，
「渠帥發了話，涿縣一個不留！那縣令老兒，還有那些豪紳大戶，都要血祭黃天大旗！」
王二狗說完，整個人癱在地上，再無半分氣力。
劉備沉默了片刻，直起身子。五萬大軍，三日。
這筆帳用不著細算——涿縣城牆殘破，守軍不到兩千，這等規模的攻勢一來，攔無可攔。
李逵在一旁咧開嘴，用板斧背面拍了拍手心，
「哥哥，那些黃巾賊交給鐵牛，管他五萬還是五十萬，鐵牛一把斧子一把斧子剁清楚！」
劉備沒接這話茬，拎起地上的藥簍，轉身便走。
「先回城，將訊息報給縣令。」
李逵「哼」了一聲，將雙斧別回腰間，大步跟上。
留下王二狗與兩個殘兵跪在血地里。
……
回城的土路上，秋風捲起漫天黃塵。
劉備邊走邊翻開懷中那本沉甸甸的畫冊，翻到第二頁。
他想試試這系統的底細。
腦子裡冒出第一個念頭——孫悟空，七十二變金箍棒那位。
他捏起黃銅大筆，剛剛落下，筆尖觸及紙面的瞬間，墨跡尚未暈開，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迅速蒸乾，連一點殘跡都沒留。
他不死心，又試了畫鋼鐵俠。
同樣的結果。
墨跡落下，消失，乾淨利落。
他揮筆畫了個撲棱著翅膀往前沖的噴火飛龍，還特地在背上加了幾片鋸齒狀鱗片。
紙面上，墨跡再次無聲蒸發。
「叮！超出世界規則，神話傳說與科幻兵種，嚴禁召喚，本系統僅限歷史、演義人物與兵種範疇，請宿主切勿再行嘗試。」
系統的聲音冷淡而清晰，沒有任何餘地。
劉備盯著空白的紙面，慢慢收起筆。
神仙有神仙的路，歷史有歷史的規矩，這條線，踩不過去。
好。
那便在歷史演義的範疇里，把這條路走到極致。
他合上畫冊，加快了腳步。
……
涿縣縣衙，大堂之內。
縣令劉崧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人，袍上花紋繡得富麗堂皇，腰間垂著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
他端坐堂上把玩紫檀珠串，正聽師爺報帳，被外頭一聲喧嚷打斷。
劉備與李逵徑直闖進大堂，未等衙役開口，劉備便抬聲稟報。
「縣尊大人，涿縣危矣！黃巾賊人程遠志率五萬大軍，三日內將兵臨城下，還請大人速作防備！」
大堂里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竊笑。
幾個衙役交換眼色，師爺捻著鬍鬚低下頭。
劉崧緩緩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前這個人。
布衣草鞋，揹簍斜挎，手上染著草藥汁液留下的青黑印記，是個走街串巷的窮苦小民打扮。「你是何人？」
「草民劉備，涿縣人，剛從城外採藥回來，遭遇黃巾流寇，逼問之下得了這訊息。」
「劉備……」劉崧慢慢地將這兩個字嚼了一遍，隨即發出一聲嗤笑，把手裡的紫檀珠往案上一擱，「可是那個編草鞋自吹中山靖王之後的劉玄德？」
劉備沒答話，只是直視著他。
劉崧站起身，背過手踱了兩步，神態悠閒。
「一個織席販履的白身，跑到本官堂上來大言炎炎，妄談軍機？」
他回過頭，聲音倏地拔高，「五萬大軍？你當本官的堂是茶肆，由得你在此胡說八道？！來人，把這個妖言惑眾的潑皮，給本官亂棍打出去！」
十幾個帶刀衙役應聲而出，提著水火棍便要往劉備身上招呼。
領頭的衙役剛抬手，李逵一聲暴喝，跨前一步，掄圓了巴掌便是一記耳光。
「啪！」
那衙役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堂前石柱上，口吐鮮血，滑落在地，再無動靜。
堂內所有人臉色驟變。
李逵拔出腰間那柄帶血的板斧，一躍而起，單手舉斧，當頭劈下！
「轟隆！」
縣令面前那張寬大的實木公案，從中間被劈成兩半，碎木飛濺，紫檀珠串崩得滿地都是。
劉崧整個人癱在地上，兩腿發抖，褲襠傳來一股腥臊氣味。
他手腳並用往後蹭，撞翻了堂後的屏風，整個人鑽進桌底，頭磕得砰砰作響。
「饒……饒命！本官錯了！本官這就發兵，這就調兵！」
李逵收起板斧，瞪著銅鈴般的眼睛掃視一圈。
十幾個衙役丟了水火棍，齊刷刷跪了一地。
劉備上前一步，俯視著縮在桌底的劉崧。
「縣尊大人，草民之言句句屬實，還望大人早作打算。」
劉崧哆嗦著點頭，連聲稱是。
劉備轉身離去，李逵跟在後頭，大搖大擺走出縣衙。
……
城外十里，密林深處。
劉備翻開畫冊第二頁，心裡五味雜陳。
現在是有了這麼一個寶貝，可是自己的畫技實在是畫不好啊。
要不畫點簡單沒有特徵的？
他想了想，決定試試輕騎兵。
腦海中浮現出公孫瓚手下那支威震北疆的白馬義從，白馬銀槍，來去如風。
劉備握緊黃銅大筆，開始落墨。
他極力回想馬的樣子，結果筆鋒一顫，馬身被畫得臃腫厚重，線條層層疊加，看上去像是披了好幾層鐵甲的怪物，只露出兩個眼睛的位置。
他咬咬牙，繼續畫騎士。
銀甲騎士應該英姿颯爽，可手腕一抖，盔甲畫得陰森猙獰，殺氣重重。
劉備盯著紙上這群畫風詭異、宛如地獄使者的重甲騎兵，嘴角抽搐，只能硬著頭皮多畫點。
「叮！恭喜宿主！成功召喚華夏冷兵器重騎兵傳說——【燕雲十八騎】！」
劉備腦海中炸開提示音，整個人愣在原地。
燕雲十八騎？
林間忽然颳起一陣陰冷的風。
地面無聲震顫，泥土裂開細紋。
十八道黑色身影憑空浮現，齊刷刷立於劉備面前。
他們身披漆黑重甲，鐵片嚴絲合縫，渾身上下不露半寸皮膚。面部戴著青銅鬼面，眼眶處兩點幽光閃爍，宛如死神凝視。
胯下戰馬同樣披掛厚重鐵甲，馬蹄無聲落地，卻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記。
十八騎齊齊單膝跪地，右手橫握馬槊，低沉的聲音從鬼面下傳出。
「燕雲十八騎，參見主公。」
系統提示：「傳說級兵種——燕雲十八騎。相傳為隋唐時期羅成之父羅藝座下精銳，其成員皆是萬里挑一的軍中高手。戰績：曾以十八騎之力，一夜奔襲千里，全殲三千外族精銳，威震邊疆。」